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败罪南岭[刑侦] > 16、Chapter 15
    梁依戴着口罩,眼底满是疲惫,她叹了口气解释:“她把自己的美甲片掰下来,然后故意卡在一个监控死角,最后硬生生把美甲片卡在咽喉里,目前初步判断应该是窒息死亡的。监控和值班的人都没发现异常,她……也是够有毅力的。”


    “把她死亡前半小时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秒都不能漏!”


    陈涧民此时的眉头快拧成麻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覃艳竟会用这么狠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她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秘密?


    郊博村的林子里,风裹着泥土和杂草的气息吹过土坡。


    林间空地上,几间简陋的集装箱房里弥漫出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一群人进进出出戴着防毒面具,手上套着厚厚的橡胶手套。


    “老鳄”叼着烟走过来,人字拖鞋踩在泥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队里为首的男人正坐在小土堆上抽着烟,防毒面具被随意地搁在一旁。


    “货备得怎么样了?”


    “老鳄”拍了下杨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杨伟没回头,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还得等两天,这批料纯度不够,得再提纯一次。”


    他想了想,忽地提起另一件事:“我妹在村里还安全吗?她没多少时间就高考了,我不想让她被这些事打扰。你之前说让她学这行,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她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我的本事够备这些货,用不着她淌这浑水。”


    “老鳄”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笑了:“放心,你妹在村里没人敢动她,等高考结束我就会出钱让她去上大学,这辈子都不用再回这破地方。”


    杨伟:“这还差不多。”


    随即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队里的事了?以前我跟你说这些,你都懒得听。”


    杨伟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昨天我妹跟我说,她见到个陌生男人,吉哥对他格外信任,那人是谁?”


    “老鳄”闻言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抢,于是搭上他的胳膊:“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脑子不太灵光,过来投奔我的。之前揪出的那个卧底,还是他亲手杀的呢,第一次见血,吓得脸都白了。”


    笑眯眯的,他又补充道:“最近的生意也让他去打理,可惜这小子没本事,货卖不出去,还得靠吃回扣才能周转。”


    哐!


    一声巨响突兀的从集装箱房后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杨伟脸上满是疑惑,“老鳄”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警惕。


    “什么情况?”


    杨伟蹭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声音来源处走。


    “别去了。”


    “老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在这儿盯着货,我去处理点事,别跟过来。”


    “……?”


    杨伟若有所思地看着“老鳄”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头他也没在过多的寻问。


    不多时,“老鳄”已经躲到了僻静处,手飞快地拨下“白条”的电话,对面接通的一刹那,他气势汹汹地开口:“妈的!一个月里损失两条中转站!你们那边是怎么做事的?覃艳那处中转站开了三年,多少线人在她手里流转,现在她一死,咱们的路子全断了,你知道这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电话那头的人怔了片刻,随后含糊的为自己的老大辩解:“最近这批货的受众面本来就窄,覃艳那边更麻烦,前不久她店里才刚死了人,转头就被条子端了窝。我早派人去公安局外头蹲守了,今天那边传消息说她死了,但具体情况还没摸清,不过十八九……”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过说话的人不是“白条”,而是他手底下的马仔。


    马仔这头说完话,偷偷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见对方抬手示意,他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你先别慌。”


    “白条”的声音沙哑,说话间总透着股漫不经心。


    “我已经铺了条新的线路,另外最近刚入伙个高材生,调出来的货纯度高得吓人。损失一条中转站算什么,我们干这行也不是一两天了,这点风浪还扛不住?最近风头紧,都收敛点,别撞在条子枪口上。”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另外一头的买家催得紧,说下个月必须把货运出去,要是拖久了,这批货说不定就得砸在手里。不过你放心,这批货我们试过,味儿正得很,绝对能卖上价。”


    “老鳄”听他这么说,心定了定:“植物原料最近弄不到,先拿化学合成的顶上去。”


    电话那头闻言沉默了几秒,“老鳄”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也别光顾着贪钱,调货的时候把眼睛放亮点,别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挂断电话,“老鳄”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到坐在书桌前刷题的杨馨身上。


    女孩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着运算公式,“老鳄”盯得久了些,竟让他莫名生出一个主意。


    “杨馨啊。”


    他慢慢靠过去,语气刻意的放得温和。


    “啊?”


    杨馨停下笔,抬头疑惑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叔叔?”


    “你学的不是化学吗?知不知道化学合成毒品怎么弄?”


    听见敏感词的刹那,杨馨原本含笑的脸色瞬间变了,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化学成绩怎么样?”


    “老鳄”又问,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一般般。”杨馨警惕得声音有些拘谨。


    “要是让你用化学知识做毒/品,你能做吗?”


    闻言她猛地抬头,瞳孔满是震惊,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制毒、贩毒都是违法的!我学化学是为了将来能为国家做点事,绝对不会用它来干这种事!而且我现在学的知识,也根本做不了毒品。”


    “老鳄”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只能干笑两声转身离开。


    人刚走出门口,他就在心里把杨馨骂了个遍:果然还是个不识趣的丫头,有这么好的脑子不知道用来赚钱,真是白瞎了。要不是看在她哥杨伟还有用的份上,早把你扔出去了。妈的,这么不给面子,等哪天杨伟没用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馨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愤怒的情绪在心底疯长。


    她手上握紧了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攒够了钱,一定要带着哥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城市,重新开始。


    到时候,罗勇也好,这些疯子也好,再也没人能欺负他们了。哪怕最后逃不掉,就算是吃枪子,她也认了——至少,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制毒,那也太小看自己了……


    下午四点四十分,横滨宾馆的前台处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的气息。


    “好了,房间开好了。”


    吧台的服务员把身份证和房卡推过来,手指向旁边的楼梯。


    “拿着这个上楼就行,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吴雪接过东西,眼睛却飞快地扫过门口,确的了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她脚步放得极轻,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急切,脸上更是完全看不出半点丧子的悲痛。


    刚踏上二楼,吴雪把表情上最后一丝伪装也卸了下来,转身间,眼底渐渐泛起阴霾。


    她走到房门前,熟练的用房卡刷开,随即进房反手锁上门。


    坐到床上,吴雪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台老人机,不紧不慢的,她翻出电话簿里最后一个号码,手指在半空微微停顿了下,紧接着她便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吴雪就用警告的语气提醒对面。


    “喂,罗勇死了,你那边注意点,别露了马脚。”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罗斌震惊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


    “姨妈,罗勇怎么可能会死人?我十分钟前还跟他聊过天,他还给我发了消息,怎么可能就死了,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听闻此话,吴雪的眉头瞬间皱在一起:十分钟前还在聊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明明才确认过,罗勇已经死透了,怎么可能还会发消息?难道……有人拿着罗勇的账号,目前还在登录。


    “你别慌,继续跟对面聊,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是谁在用罗勇的账号。”


    吴雪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有,寨子那边最近别去,所有跟之前有关的地方都先躲着,别让人抓到把柄。”


    “好,我知道了姨妈。”


    罗斌那头依旧慌乱,但还是听话地应了下来。


    吴雪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凭感觉像是在收拾东西。


    “对了姨妈,我手上的货快没了,什么时候能再给我补点?上次那批货纯度太低,根本不够玩的。”


    吴雪抓着手机的手握紧了些,心里不禁一阵厌烦。


    她对罗斌从来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这小子手里还捏着一条没人知道的分销线路,她早就想办法让他消失了,哪还能让他如此安安稳稳地活着。


    “知道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不耐烦地挂去电话,吴雪从挎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小包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某种白色的晶体。


    她举起东西对着光看了两眼,嘴里不由得嘀咕:“这玩意儿真能卖出去,别到时候砸在手里。”


    咚咚咚。


    吴雪听见敲门声,几乎一瞬间警惕起来,手上更是飞快地把塑料袋藏回夹层。


    等她处理好走到门边,随即贴着门板问:“谁?”


    “老东家的大伯。”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吴雪蹙眉心头一动,紧接着她便打开门。


    “好久不聊了啊。”


    门外分别左右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为首的那人个头稍矮,整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虽说此刻是低着头、五官盖在鸭舌帽下让人看不清,不过这人看起来没那两男人拘谨。


    进了门,左边的男人率先开了口,语气直接了当:“东西呢?”


    吴雪笑了笑,对此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头看向那个看起来最瘦弱的人:“该看货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也释怀地笑了。


    她抬手摘去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果然是在黑哥手底下做过的人,眼光就是毒。”


    女人佩服地拍着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她的欣赏:“我先验验货。听说这批货是新的,后劲大,起效快。你试过吗?化学合成的东西,差一点剂量就可能出人命,我们可赔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