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逢若杂粮铺 > 62. 苦冬·八
    屏障还没撤,屋内的空气却安静得像一池温水。


    宥风缓缓松开了那只扣在宥鲤手腕上的手,转而将他整个人轻轻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稳,很暖,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宥鲤僵着身子,没动。


    “哥,”宥风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到什么,“这些年,我一直在你面前装笨、装傻、装没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日子。


    “你以为我不会御剑?我一千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御剑千里了。


    你以为我不会医术?我救过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你以为我怕黑、怕鬼、怕打雷?那是我故意让你保护我,让你觉得……我需要你。”


    宥鲤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因为……”宥风低下头,将脸埋在宥鲤的颈窝,呼吸温热,“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赶走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我装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留在你身边。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你还在我眼前……我就安心。”


    宥鲤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那些年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宥风在他面前笨拙地摔倒、小心翼翼地递来热茶、在他受伤时慌乱得手足无措……


    原来,都是假的。


    可偏偏,这份“假”,却比任何真实都更让他心慌。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


    宥风的手还扣在宥鲤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灼得人发慌。他的脸近得几乎能触到对方的睫毛,呼吸带着危险的热度。


    宥鲤的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像被一点点磨碎。


    “宥——风!”


    他猛地喊出那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那一瞬间,宥风的动作僵住了。


    像是被什么击中,他的手指微微一松,力道从宥鲤的手腕上褪去。


    宥鲤立刻挣脱,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撑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宥风站在原地,眼神沉得像夜色,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


    “终于……叫我的名字了。”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满足。


    屏障还在,屋外的风声传不进来。


    可宥鲤的心,却像被那一声回应震得乱了节拍。


    宥风抬手,指尖轻轻一弹,那层透明的隔音屏障便像水波一样荡开,化作无形。


    屋外的风声重新涌了进来,带着夜的凉意。


    他看了宥鲤一眼,眼底那抹千年的深潭似乎被一层薄雾遮住,看不出情绪。


    “我先走了。”宥风淡淡道。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而出,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宥鲤的心口上。


    门“咔嗒”一声关上,屋里又只剩下宥鲤一个人。


    他缓缓站直身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桌上的烛火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刚才的画面——宥风近在咫尺的呼吸、低沉的声音、那双千年不化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像烙印一样的话:


    ——你是我的。


    宥鲤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想笑自己荒唐……被一个“弟弟”逼到这种地步。可他又笑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万归宗的草木换了一轮新绿,却不足以洗去笼罩在宗门上空的阴影。


    这一个月里,墨北几乎查遍了每一个角落,审问了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可无论他怎么追查,线索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像被人用刀干净利落地切断。


    五名弟子的死,都成了悬案。


    大殿里,墨北站在高位,看着底下低头不语的众人。他的神色比一个月前更冷,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


    “此事……暂且到此为止。”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凶手若敢再犯,我必亲手取其性命。”


    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敢抬头。


    墨北转身,拂袖而去。


    那一夜,万归宗的钟声敲响了三下,低沉而悠长。


    第二日清晨,他便宣布闭关修行,不再问世事。


    闭关的山门缓缓落下,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息。


    宗内的人都明白这不仅是修行,更是一种无奈的退让。


    墨北找不到凶手,也不愿让宗门陷入无休止的猜忌与内斗,只能以闭关之名,暂时按下这一切。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阴影并没有散去。它只是潜伏在暗处,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而在宗门后山的梅树下,宥风静静站着,看着花瓣随风飘落。


    他的神色平静,却在袖中缓缓收紧了手指。


    傍晚——


    夜色深沉,万归宗的练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面。


    严珩百无聊赖地拔剑、收剑,剑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道寒光。


    不知为何今夜居然失眠了。


    正觉得无趣,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湖面上——有个人影。


    他眯起眼,仔细一看


    宥鲤?


    更离谱的是,宥鲤正一步步走向湖中央,脚下踩着水面,像在走平地。可他的眼神空洞,明显不是醒着的状态。


    严珩眉头一皱,一个闪身掠过去。


    “喂——”他伸手去拽宥鲤的手腕,却被对方无意识地甩开。宥鲤的步子依旧往前,像被什么牵着魂。


    严珩低声骂了一句,干脆直接把人拦腰一抱,扛到了肩上。宥鲤的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脑袋一晃一晃,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香。


    回宗门的路上,严珩才从守夜弟子那里听说是怎么回事宥鲤傍晚去看了老医师,拿了安神的药,结果不小心吃多了,睡到半夜就梦游出来了。


    “啧,”严珩勾了勾唇角,“还真是……会折腾。”


    他本可以直接把人送回朽清门,可脚步一转,却走向了朝阳门的方向。


    “先放我那吧,省得你又半夜跑出来落水。”严珩自言自语,像是在找借口。


    可眼底那抹狡黠,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朝阳门的灯火还亮着,他把宥鲤放在自己的榻上,替人盖上外袍。


    宥鲤皱了皱眉,像是做了什么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严珩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说……要是有人知道我把你拐到这儿来,会怎么样?”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屋角,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映得室内光影交错。


    严珩就那样坐着,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宥鲤。


    他看了很久——久到烛泪堆成了一座小丘,久到窗外的虫鸣都停了。


    宥鲤睡得不安稳,眉心时不时皱一下,像是在梦里遇到什么麻烦。


    可下一刻,他又会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像只找到了热源的小动物。


    严珩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而细腻,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他低声笑了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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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对自己说:“你啊……真不让人省心。”


    灯光下,宥鲤的侧脸安静得近乎无害,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严珩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看着,也挺好。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等天亮,宥鲤醒来,他们之间又会回到那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状态。


    严珩收回手,靠在榻边,闭上眼,却没再睡。


    他想多听一会儿宥鲤的呼吸声,安稳、真实,提醒着他,这个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榻上。


    宥鲤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朽清门熟悉的木梁,而是陌生的雕花与淡淡的檀香。


    他坐起身,看到了倚在榻边打盹的严珩。


    “……这是哪儿?”宥鲤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慌乱。


    严珩被吵醒,抬眼看他,唇角一勾:“朝阳门。”


    宥鲤目光一顿,起身下床,动作干净利落。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半夜梦游走到湖中央,我把你扛回来的。”严珩懒洋洋地说,“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掉水里,喂鱼吧?”


    宥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像一泓井水,看不出情绪。


    “多谢。”他淡淡道,转身就要走。


    “哎——”严珩伸手拦住,“不请我喝杯茶?至少也该感谢我救命之恩吧。”


    宥鲤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平静:“救命之恩,我会记着。至于茶……朝阳门不缺。”


    严珩被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宥鲤淡淡问。


    “真是让人想撬开你的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秘密。”严珩的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


    宥鲤没接话,只是绕过他,推门而出。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以后,不必多管我的事。”


    “可我偏要管呢?”严珩挑眉。


    屋外的风拂动了门帘,宥鲤的声音透过缝隙传来,清冷而疏离:


    “那是你的事。”


    话音落下,人已走远。


    严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朽清门的晨雾还未散去,白墙青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宥鲤跨过山门,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廊下的人。


    云清君负手而立,白衣如霜,眉目清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千浮。”他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宥鲤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师尊。”


    云清君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昨夜,去了哪里?”


    宥鲤沉默一瞬,语气平静:“湖边。”


    “湖边?”云清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为何不回门?”


    “遇见严珩。”宥鲤淡淡道,“被他带回朝阳门。”


    廊下安静了片刻,只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云清君的神色恢复了温和,却在袖中缓缓收紧了手指。


    “以后,夜里不要随意在外停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与外人。”


    “是。”宥鲤应声。


    云清君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去吧,把药喝了。”


    宥鲤应声退下。


    走到回廊拐角时,他停了一瞬,没回头,只轻声道:“师尊,不必担心。”


    云清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指尖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