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了两个多小时,慕贞全程都紧紧的攥着手,门开的那一刻她急忙跑了过去,“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
“抱歉,我们尽力了。”
慕贞怔楞了几秒,随即揪着医生的衣服,崩溃大哭:“什么叫你们尽力了?我要的不是你们尽力,我要你们进去把他给我救回来,我求求你们了。”
“我们真的尽力了,厉老先生的身体本就不太好,加上这次情绪波动太大导致血管破裂,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了,还请你们节哀。”
“那我们现在能进去见我爸一面吗?”厉墨寒神情悲痛,但为了稳定住慕贞的情绪他也只能尽力克制。
“可以。”
厉墨寒扶着慕贞,“妈,我们进去见见我爸吧。”
原本情绪激动的慕贞一听说要进去见厉辰闻,突然安静了下来,“儿子,我想去一趟洗手间,你先进去吧。”
厉墨寒眼里闪过一丝狐疑,慕贞的反应着实透着一丝古怪,但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暇去想这些。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慕贞去了卫生间后立马躲进小格间里,身子顺着背后的门慢慢的滑下,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只能紧紧的咬着唇。
老公,你别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到要进去见厉辰闻的时候慕贞害怕了,她害怕日后会做噩梦,更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厉辰闻会来找她喊冤。
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发泄了很久后慕贞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是她颓废的时候,厉辰闻突然离世,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得打起精神才行。
慕贞回到抢救室门口,有人告诉她厉墨寒已经安排人把厉辰闻的尸体拉到殡仪馆了,她急着给厉墨寒打电话问了地址后,赶紧赶了过去。
厉墨垣接到厉墨寒的电话得知厉辰闻去世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殡仪馆,看着冰棺里躺着的厉辰闻,他扑腾一声就跪了下来。
“爸,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闹的这些事的话,你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厉墨垣一下一下的磕在地板上,那静谧的场馆内那声音尤为清晰。
“你知不知道去年爸动手术的时候我们有多害怕?好不容易抢回了一条命,我们整天担惊受怕的就怕他受了刺激,厉墨垣你要玩女人就该把屁股擦干净点,现在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厉墨垣停下磕头的动作,抬头看着厉墨寒,“你少在这教训我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是谁的手笔吗?有这时间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警察吧?”
厉墨寒眉头微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现在这件事以后由警方介入调查,很快我们就能知道害死我爸的人到底是谁了。”
——咚。
两人齐齐回头,门口处的慕贞神色很是慌张,“墨垣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能报警呢?”
“好端端的我的照片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婚礼上,凶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顺利成婚,一旦我不能顺利结婚,那我爸肯定会受刺激,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人蓄意为之,目的就是想害我爸。”
慕贞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她的眼神出卖了她此刻的慌乱,厉墨寒见状立马将她拉到了门外。
“妈,你老实跟我说实话,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说实话的话,真等到警察查到你头上的话,那我也救不了你了。”
慕贞拽着厉墨寒的衣服,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小声抽泣:“儿子,我真的不是要害死你爸的,我原本只是想让林语把今天的婚礼搅和黄,让你爸看清厉墨垣不是一个能担大任的人,我是真的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尽管厉墨寒猜到了慕贞会在婚礼上做手脚,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慕贞竟然这么不计后果,且不说厉辰闻会不会受刺激?单单就今天这件事就足以毁掉厉墨垣的名声了,以后他在商圈还怎么立足?
“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大哥,可你也没必要在他大喜的日子做这样的事情啊,如果你真的不想他结婚的话,当初你又为什么要那么尽心的去准备婚礼?”
这本来就互相矛盾,慕贞做这一切的意图到底是为了什么?
“谁叫你爸偷偷瞒着我把名下剩余的股权都转你哥了,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你比厉墨垣更适合掌管厉氏,我不甘心凭什么你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到头来却为厉墨垣做了嫁衣?”
“所以,就因为这你就不顾我爸的身体也要搅和我哥的婚礼?”厉墨寒突然觉得眼前的慕贞蠢的出奇,哪里还有往常的半分精明?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都是他们逼我的,本来你总裁做的好好的,厉墨垣一回来说抢就把你的位置抢了,你都在家闲这么长时间了,你爸对你是不管不问的,我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厉墨寒无奈的叹了口气,慕贞所做的这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他,他没有资格去责怪她什么,“妈,要不你去自首吧。”
慕贞满眼诧异的看着厉墨寒,“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厉墨寒移开视线不敢去跟慕贞对视,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让慕贞去自首无异于比杀了她还难受,可现在她只有去自首或许才有可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
“妈,我知道这样很难,但现在摆在你面前就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的,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慕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为何到了这种时候厉墨寒还能这么冷静,冷静的好像没有一丝感情的机器人。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只能相信厉墨寒,但情感上她又觉得无法接受厉墨寒对她这般冷漠。
“好,我去自首。”
说完慕贞毅然转身,厉墨寒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肺里像吸进了碎玻璃渣,每一秒呼吸都是钻心般的疼。
他没有追上去,不是他不担心慕贞,只是他得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乱。
秦夙接到厉墨寒的电话后,立马就带着律师去警局了,慕贞在警局录完口供之后,当晚就被收押了。
翌日。
厉氏集团对外发出讣告宣称厉辰闻于昨夜去世,桐城所有的商界名流悉数前来吊唁,厉墨寒和厉墨垣全程都在殡仪馆接待前来吊唁的人。
“真是可惜了,要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厉老董事长也不至于走的这么快啊!”
“要我说啊就得怪他那个大儿子,一回来就惹是生非挤走了厉墨寒的位置不说,还招惹了一堆的女人,我要是他老子我也得活活被他给气死。”
这话不巧全被厉墨垣给听了去,当即就挥拳打了那人一拳,“我警告你们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在这说三道四。”
那人莫名其妙挨了一拳自然是不服气的,反应过来后立马给厉墨垣补上了一拳,众人见状赶紧上前去拉架,一时间场面逐渐失控。
厉墨寒第一时间就让保安把打架的两人先请走了,还让秦夙跟前来采访的几家媒体打好了招呼,确保不能让刚刚的闹剧被报道出去。
因为厉辰闻的突然逝世,今天早上股市一开盘厉氏集团的股价就开始出现往下跌的趋势,若是这件事才被报道出去,只怕是损失只会更惨。
虽然媒体的嘴是堵上了,但今天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别看他们表面都装的一副淡定如常的样子,谁知道他们内心在想什么?
秦夙接了个电话后,赶紧过来跟厉墨寒汇报:“厉总,警方找到林语了。”
“林语怎么说?”
秦夙叹了口气,“林语一口咬定是夫人拿钱收买的她,让她在婚礼现场放那些照片,目前的情况对夫人很不利,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厉墨寒想了下,开口道:“先去调查一下林语的背景。”
“好。”秦夙想到什么,又多嘴问了一句,“厉总,沈小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说起来秦夙都有些心疼厉墨寒了,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坏事全都接踵而来,这也要是换做是他的话,估计早就撑不住倒下了。
“先别报警。”
不知道为什么厉墨寒就是有种感觉沈婳现在是安全的,如果真的是遭人绑架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绑匪不可能不跟他们联系。
秦夙不知道厉墨寒怎么就这么沉的住气,这要是他肯定急的满世界去贴寻人启事了。
“厉总,那我先去忙了,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去吧。”
厉辰闻的后事办了两天,开始还没有人发现端倪,直到最后下葬之时才有人发现慕贞没有在场。
“奇怪,厉夫人这两天去哪了?今天是厉董事长下葬的日子怎么也没见她出现啊?”
“谁知道,说不定是伤心过度倒下了也不一定。”
“唉,好端端的遇到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撑不住的。”
厉墨垣额头上包着纱布面目表情的站在厉辰闻的墓碑前,经过昨天的动手事情,此刻他在众人的眼中就是一个一事无成还有暴力倾向的人,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秦清宛下了出租车赶过来,看着厉墨垣一个人站在那,身旁那么多的声音他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呆呆的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