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注视太久，贺闲倏地睁开眼：“又怎么了，觉都不睡，你是想成仙吗？”
面对质询，祁明风在电光石火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他低低开口：“我在想订婚的事。”
“就你最能操心，”贺闲做作地叹口气，“行，订婚典礼你想在哪儿办？怎么办？”
如果能选择，祁明风根本不想办。
他尽量稳住声音：“你工作繁忙，订婚典礼的事不如都交给我？”
贺闲给他揉腰的动作一顿：“都交给你？”
祁明风：“对，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找人帮我。”
贺闲随意道：“有什么不放心，反正是我们的订婚典礼，你办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过这种事繁琐，我找人给你打下手，他们都听你的。”
要来订婚典礼主导权，是祁明风计划的第一步。
贺闲没有起疑。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壮起胆子，主动拉过贺闲戴着戒指的手：“这个能不能先摘下来，等订婚那天我们再给彼此戴上。”
贺闲：“订婚的早上再摘也来得及。”
祁明风：“那样没有仪式感。”
“这是嫌我昨天求婚没有仪式感呢，”贺闲支起手臂，侧过身子看他，“祁老师想要什么仪式感，我单膝下跪向你求婚？”
祁明风慌忙否认：“不用不用，我哪儿敢啊，我没那个意思。”
贺闲反握住他的手：“别人求婚不都那样吗，你就没想过？”
祁明风还真想过。
但那已经是很久前的妄想了。
人嘛，还是得活得现实点。
他露出温顺的笑：“我们没必要和别人一样啊。”
他想含糊过去，但贺闲追着不放：“你就说你想没想过。”
祁明风抿了抿唇，话难以说出口。
妄想这东西自己知道就行，让别人，尤其是妄想的对象知道，那就是自找难堪。
可他的犹豫已经出卖了他。
贺闲“哼”了一声：“你还真敢想。”
祁明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赔笑。
如果贺闲看到祁明风此刻的表情，就能发现那笑容酸涩又艰苦。
可他在得到答案的瞬间就别开目光，以至于什么都没看到。
贺闲从没想过给别人下跪，哪怕是单膝下跪，这世上能让他跪的人还没出生。
但要是祁明风非要学别人要什么仪式感……
啧，真麻烦。
祁明风迅速调整好表情，至少等贺闲重新看向他时，那些毫无意义的情绪都妥帖藏好。
他抢先开口：“我们就宣读誓词，然后给彼此戴上戒指就可以了，在这之前，戒指先放我这儿，好不好？”
贺闲不情不愿地摘下戒指戴进他本来就戴着戒指的手指，两个金属环碰出轻响：“放好啊，你要弄丢，我可不会做第二遍。”
祁明风连连答应：“我肯定好好保管。”
距离贺闲上班还有点时间，祁明风被贺闲强行按着又睡了一会儿，等八点半把人送出门，扭头就回到工作间算账。
贺闲给他转60万后，他精细地安排了每一项支出，还医院的欠款、预留祁涣治疗费和生活费、还其他欠款。
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和他估计的差不多，他手里剩的钱也就堪堪够祁涣后续恢复，要是想不留痕迹地离开就不太现实了。
他得再弄点钱。
时间也得尽可能地往后拖一拖，等祁涣身体好一点。
祁明风绞尽脑汁完善计划时，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孟英。
祁明风滑动屏幕接听：“喂，孟特助，是贺闲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祁老师，贺总没有忘带什么东西，”孟英先是一板一眼回答问题，又道，“贺总安排我来配合你准备订婚典礼的事，你看咱们怎么对接方便？”
祁明风心底一凉。
孟英是贺闲最得力的助理，能力自不必说，还对贺闲特别忠心，要是孟英掺和进来，那他的计划实现难度会直线飙升。
他和孟英聊了几句，直接让孟英来贺闲家。
如果是以前，祁明风肯定会和孟英去小区附近私密性较好的茶室，家这种私密性强的地方，不适合谈工作。
但他已经把和贺闲在一起当成一项工作，贺闲的房子，自然也不是他的家。
大约三十分钟，房门被敲响。
孟英提着包朝他微微鞠躬，礼貌道：“祁老师。”
祁明风把人让进来：“别那么客气，先坐吧，喝点什么？”
孟英：“水就可以，谢谢祁老师。”
祁明风端来两杯白水，在孟英对面坐下。
他表面乐呵呵的，不着痕迹试探道：“我以为贺闲会随便找个有能力的人，怎么把你这个心腹派过来了。”
孟英跟着笑：“这证明了贺总对和祁老师订婚这件事的重视啊。”
祁明风：“他有和你提什么要求吗？”
“有的，贺总说必须要热闹、要盛大，而且还要快，”孟英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像是随时要做会议记录，“祁老师呢，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
祁明风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快’是要多快？”
孟英：“按照贺总的意思，最好是这两周之内。”
祁明风惊道：“这两周？！”
一般订婚典礼都要准备好几个月，更别说贺闲这种位高权重的贺氏当家，准备一年都合情合理，两周能准备什么，找家快餐店订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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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吗。
孟英善解人意道：“时间是紧了点，但我会尽力配合祁老师完成的。”
祁明风垂下眼。
要说贺闲重视，却只给两周，要说贺闲不重视，却把孟英派过来帮他。
祁明风愈发坚信今早的想法，订婚只是贺闲送给他的一件昂贵的礼物，是贺闲心血来潮，或者连心血来潮都算不上。
反正订婚又不是结婚，可以随时反悔，就算结婚也能离婚，以贺闲的资本，离多少次也有人前赴后继。
可这对他来说却是毁灭性的。
两周，真的太紧了。
祁涣的身体都未必能完全恢复，更何况他还得选择离开后的居住地，攒初期生活费。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祁明风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不能再延长一些时间吗？”
“祁老师，你知道的，贺总决定的事情……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孟英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下个会议还有半个小时。”
祁明风给贺闲打去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怎么了。”听贺闲语气，心情似乎还不错。
祁明风讨好道：“两周的准备时间有点不够，能不能放宽一点？”
贺闲那边传来钢笔悠闲敲击桌面的声音侃：“两周都不够，你想去月球上订婚？”
祁明风：“好歹是你的订婚典礼，两周实在是太草率些。”
贺闲：“所以我把孟英派给你了，放心，酒店场地摄影，你需要的所有人和物，都会给你开绿灯。”
祁明风一时语塞。
等不到他的回答，电话里的敲击声顿住，贺闲语气变得微妙：“怎么，你不是一直急着公开吗，这会儿又不急了？”
祁明风很熟悉贺闲这种语气。
是生气的前兆。
他知道时间的事是没得商量了，心情低落，但还是耐着性子敷衍：“我只是怕太草率影响你名声。”
贺闲语气这才回温，倨傲道：“我的名声不需要靠一场订婚典礼点缀，你尽管放手去弄，弄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挂断电话后，祁明风没忍住叹了口气。
孟英像是早有预料，耐心等他叹完气才开口：“祁老师，时间紧急，你看……”
“我知道了，”祁明风下定决心，“我打算去国外举办订婚典礼，F国有座小岛，我去过一次，很喜欢。”
孟英快速敲击键盘：“好的祁老师，我会为你准备去F国的证件，你弟弟的需要一起准备吗？”
祁明风镇定开口：“不需要，他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孟英：“订婚典礼的风格你有没有想法？”
祁明风：“暂时没有。”
孟英：“我这里有几个设计师的作品集，祁老师你要不要看看找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