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度的花咲祭,让这座被勿忘我淹没的小镇成了沸腾的海洋。
空气里浸满了蓝紫色的花香,甜腻中带着一丝清苦,像是记忆本身的味道。
街道上摩肩接踵,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脸上涂抹着花朵彩绘,手中捧着各色花束,欢声笑语混合着街头艺人的演奏和摊贩的叫卖,织成一片盛大而喧闹的锦绣。
奇犽·揍敌客穿过人潮,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捧流动的水银。他已经比五年前高了许多,肩膀宽阔,身形挺拔,属于少年的轮廓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年冷峻锐利的线条。
五年了。
距离那场离奇的记忆断层,已经过去了五年。他回到了枯枯戮山,继续着揍敌客的生涯,接任务,杀人,赚钱。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伊路米偶尔会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基裘妈妈依旧对他突然的消失耿耿于怀,糜稽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正常得令人窒息。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心里始终有一个填不满的空洞。左耳垂也总是幻痛,仿佛那里应该挂着什么冰凉的东西。梦里有时会出现大片蓝紫色的花海,和一个模糊的、抱着什么东西的黑色身影。
这次来花咲祭,是任务间隙的偶然。客户指定的交易地点在这附近,完成之后,听闻这个祭典,鬼使神差地就过来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踏上这片土地,嗅到空气中那浓烈到令人眩晕的勿忘我香气时,胸腔里那股积压了五年的、莫名的烦躁和空洞,似乎悸动了一下。
人实在太多了。
奇犽微微蹙眉,避开一个差点撞到他身上的、举着巨大棉花糖的小孩,拐进了主街旁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爬满花藤的古老石墙,喧闹声在这里减弱成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巷子中段,他发现了一家店。
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门是原木色的,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刻着花体的“Floraison”字样。
橱窗里没有夸张的装饰,只有几束精心搭配的鲜花,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显得清新而静谧。最引人注目的是橱窗中央,一大丛蓝得惊人的勿忘我,被单独放置在一个素白的陶瓷花瓶中,那种蓝,清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穿透时光般的力量。
奇犽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店门外,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那丛勿忘我。花香从店内幽幽飘出,比街上任何地方都要浓郁、纯粹。那清苦中带着微甜的气息,轻轻触碰着他记忆深处的恍惚。
心脏,毫无缘由地,加快了跳动。
他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了花店。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小,但布置得极为整洁雅致。两侧是白色的阶梯状花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鲜花和绿植,空气湿润凉爽,混合着泥土、根茎和无数种花朵的复杂气息,但最主导的,依旧是勿忘我那特有的味道。
店里只有一个顾客,正背对着门,弯腰挑选着架子底层的常春藤。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微卷,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医院预算”“药材涨价”之类的话。
奇犽的目光掠过那个熟悉的背影,没有停留,继续扫视店内。
花架深处,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桶刚送来的玫瑰。那是个女孩,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穿着简单的亚麻色长裙,裙摆沾着些许泥土和水渍,正用一把小巧的园艺剪,熟练地修剪着玫瑰枝上的尖刺和多余叶片。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和难以言喻的专注。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转了过来。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花香胶住了。
奇犽看清了她的脸。
比五年前长开了许多,褪去了孩童的稚气,五官清晰秀美,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是记忆中的深潭。漆黑,平静,深不见底,里面仿佛盛着化不开的浓稠。
她的目光与奇犽相遇。
空气中,只有花香在无声流淌。
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特殊表情,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是像对待任何一位普通顾客那样,微微颔首,用平静清澈的声音说:“欢迎光临。请随意看。”
声音也变了些,少了孩童的清脆,多了少女的轻柔,但那份独特的、没有起伏的平静感,却丝毫未变。
是错觉吗。
很显然不是。
奇犽站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胸腔里那股空洞的悸动变得更加剧烈,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想问“你是谁”,想问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失忆了。
但他什么也没问出口。揍敌客的训练让他完美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和身体反应,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旁边的花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走进来的顾客。
就在这时,那个蹲着挑常春藤的男人站了起来,转过身。
“老板,这常春藤怎么卖——嗯?”
雷欧力欧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先是看到了奇犽,银发蓝眼的青年让他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发女孩身上。
“咦?”雷欧力欧眨了眨眼,墨镜后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孩看向他,黑眼睛里依旧平静无波,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印象。客人是第一次来本店吧?”
“啊……大概是我记错了。”雷欧力欧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他最近为了考取更高级的医师执照和应付协会里那群老狐狸,忙得晕头转向,记忆确实有点混乱。
不过,这女孩总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还有这家店的花香,也太浓了点,浓得让他鼻子发痒,心里也莫名有点发酸。
奇犽保持着挑选花束的姿势,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他听到了雷欧力欧的话,也看到了女孩毫无波动的反应。她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伪装?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她的手指修剪花枝时稳定无比,包扎花束时动作灵巧精准,对待雷欧力欧的询问礼貌而疏离。一切都像一个真正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花店店主。
当她偶尔转身,去拿高处的包装纸时,左耳垂上,一点冰蓝色的微光,映入了奇犽的眼帘。
是那枚耳坠。
和他幻痛中感觉到的冰凉触感、闪烁的微光,一模一样。
奇犽的呼吸,微不可闻地滞了一下。
雷欧力欧最终买下了一小盆常春藤,说是要放在他新租的诊所里“增添点生气”。付钱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女孩,嘟囔了一句:“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特别是这眼神。” 然后抱着花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口的人潮中。
花店里,又只剩下奇犽和女孩两人。
安静重新降临,只有花朵细微的呼吸声,和远处祭典模糊的喧嚣。
奇犽终于选了一束花,一束最简单的白色勿忘我,搭配着几枝绿色的尤加利叶。他走到柜台前。
女孩接过花束,熟练地开始包装。彩纸是素雅的浅灰色,丝带是墨绿色。她的手指穿梭其间,流畅优美。
奇犽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耳垂上那点幽幽的蓝光。无数的疑问和一种近乎疼痛的熟悉感在胸腔里冲撞。
“这耳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沉些,“很特别。”
女孩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是一位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她淡淡道。
“是吗。”奇犽应道,目光没有从耳坠上移开,上面的蓝色和橱窗里的勿忘我色调一致,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他也喜欢勿忘我?”
“我不知道。”女孩摇摇头,将包好的花束递给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近距离地看向他的眼睛,“或许她的眼睛也是这么漂亮的颜色吧。”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映出奇犽有些怔然的脸。
他接过花束,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皮肤微凉,带着植物汁液湿润的触感。那一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电流般的震颤,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女孩很快收回了手,垂下眼帘:“谢谢惠顾。”
奇犽也收回了手,付了钱。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着那束勿忘我,站在原地,又看了看这间小小的花店,看了看她,看了看橱窗里那丛蓝得刺眼的勿忘我,和玻璃窗上影影绰绰与之交错的蓝瞳。
“花店是你的愿望吗?”他听见自己问。这个问题毫无来由,却脱口而出。
女孩似乎也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他,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情绪。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大概吧。我很喜欢花,它赋予了我生活不一样的色彩。”
奇犽的心,重重地一跳。
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花店。
门外的阳光和喧嚣瞬间将他吞没。他抱着那束勿忘我,站在小巷里,回头望去。花店的门依旧敞开着,那个黑发的身影重新蹲下,开始整理下一桶鲜花,安静得仿佛从未被打扰。
左耳垂的幻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而灼热。
墨镜男人抱着刚买的常春藤挤出花店,他的心里却发堵。那个女店主明明没见过,为什么总觉得那双过分平静的黑眼睛,在哪里注视过自己?
“想什么呢!”他拍了拍脸,“肯定是最近太累。”
雷欧力欧·帕拉丁奈特——他现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全名,并且正在为成为一名好医生和应付猎人协会的琐事而焦头烂额。
他沿河岸走着,祭典弥漫的愉悦感驱不散心底的烦躁和失落。他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
河水泛着夕阳光。主花船正要起航,人群在欢呼。墨镜男人找了棵柳树下站着,仰头看船。
花瓣和彩纸屑纷纷扬扬落下。一片蓝色勿忘我花瓣落在墨镜上。
他摘下眼镜,捏着那片柔软的花瓣。蓝色,清透,像那个女店主的耳坠,带着不明不白的感觉萦绕在记忆里。
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在水边石阶上定格了。
是那个花店女孩。她独自坐在最下面一级,几乎碰到河水,怀里似乎抱着什么。她没有看花船,没有看人群,只是侧头望着河水中破碎的蓝紫色光影。
那么安静,格格不入。
墨镜男人看着她,看着她被“花雪”笼罩的侧影。胸腔里那股情绪翻滚着。他想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问她怀里抱着什么,问她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距离,看着。墨镜后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模糊。
花咲祭的重头戏之一,是夜间在贯穿小镇的运河上举行的花船巡游。
天色将暗未暗时,河两岸已经挤满了等待的人群。各色灯笼早早亮起,将水面和人们的脸庞染上温暖朦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晚餐的香气、酒香和越来越浓郁的、带着夜露的花香。
一艘艘装饰着鲜花、彩绸和灯饰的华丽花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准备开始它们的航行。
酷拉皮卡站在远离最拥挤人群的一座石桥中段,靠着冰凉的桥栏,望着下游灯火辉煌的码头方向。他刚刚结束与诺斯拉家族残余势力的一轮棘手谈判,身心俱疲。路过这个小镇,听闻花咲祭,想起了一些关于“花咲”这个姓氏的遥远传闻,便停留一晚。
复仇结束了。族人的眼睛找回了。但之后呢?
巨大的空虚像冰冷的河水,日夜冲刷着他。他很少回忆过去几年具体的经历,那些不好的部分被他刻意封存。但总有一些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偶尔会梦见一双极其平静的、深潭般的黑眼睛。
晚风吹拂着他金色的头发,耳垂上的挂饰轻轻晃动。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花香的夜风,试图平复心底那莫名的烦躁。
“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金发青年转头,看到一个刺猬头少年走来,笑容阳光,眼神清澈。“你也一个人看祭典吗?”
金发青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不习惯与陌生人搭话,尤其是现在。
“这花雨真漂亮啊!”刺猬头少年趴到栏杆上,仰头看着漫天飘落的蓝色花瓣,深吸一口气,“唔,这花香,总觉得在哪里闻过,让人心里有点闷闷的。”
金发青年的指尖微微扣紧了栏杆。是的,这花香。勿忘我。甜中带苦,像记忆本身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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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每一次闻到,心底那片空谷都会发出轻微的回声。
“你也觉得熟悉?”刺猬头少年侧过头看他,眼神坦诚,“我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看到烟花,或者闻到这种特别的花香,心里就空落落的,觉得这时候应该还有一个人在身边。可是就是想不起是谁。”
金发青年沉默着,和刺猬头少年说的一样。那种空洞感,他也有。梦里偶尔闪过的平静黑眸,醒来后更深的茫然。
这些碎片是什么?
“或许,”金发青年低声说,更像自语,“只是错觉。”
主花船驶近,更密集的“花雪”落下。在飞舞的蓝紫色花瓣中,酷拉皮卡的目光,被河岸边一处角落吸引了。
银发青年独自站着,手拿白花。柳树下,抱着常春藤的墨镜男人正仰头。
而水边石阶上,那个独自坐着的黑发女孩……
酷拉皮卡的呼吸一滞。
距离很远,光线昏暗。但那个身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记忆中的浑浊。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一种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和一个人沉默地笼罩在悲伤里。
“咦?”小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瞪大了眼睛。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紧皱起。
一种庞大、复杂、矛盾到极点的情感洪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他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得心脏像被紧紧攥住,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水边那个黑发女孩,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朝穗空坐在冰凉的石头台阶上,河水几乎漫过鞋尖。怀里,那个被她小心粘合、依旧布满裂痕的雪景球安静待着。
五年了。
记忆里只剩下了这个水晶球。她一个人生活,攒钱,在这个开满勿忘我的小镇开了“Floraison”。
祭典热闹,但她不属于那里,只想来河边坐一会儿,一个人守着破碎的雪景球。
花船驶来,灯光绚烂,乐声喧天。花瓣和彩纸像雪一样落下。
一片完整的、蓝得纯粹的勿忘我花瓣,旋转着,轻轻落在她的鼻尖。
冰凉,柔软,带着记忆深处那股熟悉的、清苦的香气。
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涌入肺腑,混合着水汽,飘来的硝烟味,混合着一种更深沉、更遥远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
她感到四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时光的洪流,决堤了。
朝穗空捏着鼻尖上的花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先撞进岸边银发青年那双猛然收缩、仿佛有惊涛骇浪翻涌的湛蓝眼眸。再是不可置信拨开墨镜的黑发男人。
然后抬起,越过波光粼粼的、载满灯火与花瓣的光之河,对上了桥上金发青年那双因极度震惊而失神、映着漫天蓝雪的瞳孔,和旁边那个已经泪流满面、死死盯着她的刺猬头少年。
世界的声音在褪去。
祭典的喧嚣,乐声,欢呼,水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眼前纷飞的、永不落地的蓝色花瓣。
和那四张在五年空白后,于这片名为“勿忘”的花雪中,重新清晰起来的、刻骨铭心的脸庞。
无数的画面碎片,伴随着巨大的情感冲击,蛮横地冲进她的脑海——
从天而降的‘她’’
十岁生日花海里的“对”。
病床边稳定的手。
最后那天的苹果糖和冰冷的名字。
不辞而别的房间,破碎的雪景球,漫长的、只有一个人的寻找与等待。
再是相识、相知与陪伴。
陷阱塔里的“小心蜘蛛”。
岛上的烤鱼和“新手运”。
……以及再一次命中注定般的重逢。
停滞的命运在此刻重新交汇。
她终于懂了,那时说的“你以后会知道的。”意思。
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她张了张嘴,喉头像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声音。
但她看清了。
他们想起来了。
那些被强行剥离、深深埋藏的记忆,在这片勿忘我的花海里,在这个似曾相识的祭典夜晚,冲破了所有束缚,呼啸着归来。
朝穗空颤抖着,紧紧抱住怀里布满裂痕的雪景球。
她看着他们,泪水模糊了视线。
没有喊出他们的名字。
她知道他们是谁,知道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知道他们共同经历的所有欢笑与泪水。但“奇犽”、“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欧”这些具体的音节,此刻被更庞大、更原始的情感洪流淹没。
她只是看着他们,用那双盛满了五年空白和此刻巨大重逢冲击的黑眼睛,看着他们。
然后,在漫天蓝色的花雨中,在四道同样被记忆重击、同样在努力辨认彼此的目光注视下。
她轻轻地、颤抖地,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两个字。
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而是那个贯穿了他们所有共同记忆的、最初也是最后的、带着花香的称谓。
那个曾经她赌气不愿叫、后来想叫却无人可叫、最终深深刻在灵魂里的——
唇形清晰,却没有声音。
但岸边的银发青年,瞳孔骤然收缩。
桥上的金发青年,呼吸瞬间停滞。
柳树下的墨镜男人,猛地捂住了嘴。
而那个泪流满面的刺猬头少年,在看清那无声口型的瞬间,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和悲伤同时击中,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用力地、重重地,朝着她的方向,点了点头。
泪水更加汹涌地从朝穗空眼中滚落。
她那无声的、跨越五年时光的呼唤终于有了归处。
河面上的花船依旧在行驶,灯光绚烂。
蓝色的花瓣依旧在飘落,永无止境。
但此刻,在桥与岸之间,在光与影之中,在五年遗忘的尽头。
第五个人,终于被她失忆的“同伴”,接回了他们共同的故事里。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