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猎人]在我死之后 > 18. chapter.18
    雪是从午后开始落的。奇犽看着细密的雪粒渐渐变成鹅毛般的絮片,一片又一片无声地覆盖了窗外那片蓝紫色的勿忘我花海。


    朝穗空蜷在窗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额头抵着玻璃,温热的气体打在窗户上,变成了薄薄的水雾,她伸出食指,沿着水雾的边缘无意识地画了个圈,然后才用手掌整个抹去,留下一道蜿蜒的、透明的水痕。


    她在想什么呢?


    “下雪了。”奇犽走过去,把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又顺手将她散在颊边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冷吗?”


    朝穗空摇摇头,披肩柔软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视线没离开花丛。“花会冻死吗?”她问,声音闷闷的,“我的种子才刚发芽。”


    奇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覆着薄雪的花田边缘,确有一点稚嫩的绿意,倔强地探出头。


    “这里的地形很特殊,勿忘我的花期很长说明有充足的地热。”他蹲下身,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与她视线齐平。


    “所以不用担心。而且它不只是发芽。”奇犽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虚虚地点向那抹绿色,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个瞬间即逝的暖痕。


    “他已经长出嫩绿的叶子了。”


    朝穗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几片绿叶在雪中格外显眼。她盯着那点绿意看了很久,才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雪越积越厚,封住了出行的路。


    屋内的寂静开始显得有些漫长。酷拉皮卡正在看着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余光瞥见朝穗空的手曲起食指,用指甲一下下地刮着窗框边沿的旧漆皮,刮下细小的、米白色的碎屑。


    小杰:‘好无聊——’


    雷欧力欧:‘讲故事?这个年纪的小孩都爱听故事吧。’


    奇犽:‘上次买的扑克呢?’


    酷拉皮卡合上书,书脊轻轻磕在桌面上。他走到书架边,指尖掠过书脊,最后停顿,抽出了那副新买的扑克牌。他回到壁炉边的地毯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他把牌在手里洗得哗啦作响,纸牌像一道银色的瀑布在他指间流淌,金色的发梢在炉火映照下泛着蜂蜜般的、流动的暖光,“会玩什么?”


    最初的几局,他故意输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出牌,眼神里带着试探。每次赢下一局,那双总是笼着雾气的眼睛就会亮起一点点星火。


    当他把最后一张牌放下,宣布“又输啦”的时候,朝穗空终于忍不住,嘴角抿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又是我赢啦!”笑声藏着孩子气般的得意。


    “是啊,”酷拉皮卡也笑,蓝眼睛弯起来,“因为你是新手,运气总站在新手那边。”


    这句话半真半假。运气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他想多看几次她因胜利而微微发亮的表情。


    但很快,局势逆转了。


    酷拉皮卡的牌风变了。不再是有意相让的松散,在牌桌上展现成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控制力——赢得不着痕迹,却又让朝穗空清楚地感觉到,对手“认真”了。


    她输了几局,没露沮丧,反而微微挺直了背脊,眼神更加专注,像只被激起了好胜心的小兽。


    奇犽趁机换了个花样。他抽出鬼牌,将牌堆在她面前利落地展开成弧线。“教你个新玩法,”他说,“蜘蛛纸牌……嗯,或者叫,小心蜘蛛。”


    “小心……蜘蛛?”朝穗空重复。


    “对。”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炉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些许复杂难辨的情绪。


    “蜘蛛很危险,它们织网,等待,一击必中。扑克牌里也有这样的‘蜘蛛’。”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着游戏规则,指尖划过牌面,仿佛在勾勒无形的丝线。


    “所以要小心拿扑克牌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未来那个与真实‘蜘蛛’纠缠、最终如扑克牌般散落的命运。


    奇犽又想到了伊路米,无孔不入的控制欲。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三个都是同一类人。


    “还有,拿针戳人的,也要小心。”奇犽补充道。


    这话没头没尾。朝穗空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他收起眼底的晦暗,笑容重新变得明亮,甚至带了点恶作剧的味道:“不过现在,你只需要小心别被我赢光所有的‘筹码’!” 他指了指用作筹码的彩色小石子。


    游戏继续。


    屋外,雪落无声,天地纯白。


    屋内,壁炉噼啪,光影摇曳。


    扑克牌清脆的声响间,夹杂着偶尔的惊叹或轻笑。奇犽看着对面全神贯注的女孩,看着她因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因获胜瞬间而发亮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全神贯注而亮起的双眸。


    他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上一次和朝穗空玩牌是什么时候呢?


    奇犽想起来了。


    是陷阱塔。


    那个昏暗、潮湿、只有应急灯惨白光线的小房间。因为违反规则,他们五个人被考官摁在原地暂停进度,无处可去,无事可做。空气里是陈年石壁的土腥味,和一点点雷欧力欧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味。


    电子时钟缓慢地数着秒。


    小杰在角落试图和墙壁上的青苔对话,酷拉皮卡闭目养神,雷欧力欧在唉声叹气。然后朝穗空从她那个总是鼓鼓囊囊的小背包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边缘已经磨损,背面印着褪色的星星图案。


    “要不要打牌?”她问,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


    那时候,她也教了他们这个玩法。


    “这叫蜘蛛纸牌,”她盘腿坐下,纸牌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灵活地分成几摞,“或者,我叫它‘小心蜘蛛’。”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们,嘴角带着小小的、狡黠的弧度。


    奇犽记得自己当时嗤笑了一声:“蜘蛛?这名字可真够怪的。”但他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坐了过去,有的玩总比瞪着墙壁发呆强。


    朝穗空讲解规则的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显得清晰又安静。她的指尖点着那些‘蜘蛛’牌,语气轻快,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暗处潜伏的东西。


    “要小心它们结网,”她说,“一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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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住,就很难脱身啦。”


    那局牌打得松散又心不在焉。


    酷拉皮卡显然更关心时间流逝,出牌只是机械反应;雷欧力欧时不时就要抱怨一句这鬼地方;小杰倒是兴致勃勃,但注意力很快又被牌面上模糊的印花吸引。


    只有奇犽,在朝穗空又一次用‘蜘蛛’牌设下陷阱、轻轻松松赢走他垒好的序列时,抬眼看了一下她。


    她正低头整理赢来的牌,侧脸在微弱光线下有些模糊,嘴角却带着那抹小小的得意。


    那一刻,奇犽忽然觉得,这阴暗压抑的陷阱塔,这被迫停滞的时间,还有手里那副破旧的扑克牌,都因为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女孩,暂时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喂,”他那时开口,声音在石壁间撞出轻微的回音,“你这玩法,跟谁学的?”


    朝穗空整理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那抹得意变成了某种更朦胧的东西,像隔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清楚。只有左耳的耳垂还在闪着细微的光亮。


    “不记得了。”她笑了笑,把牌重新洗好,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只记得她说,蜘蛛要小心,拿扑克牌的人要小心,拿针戳人的也要小心。”


    当时他们没人深究这句话。


    酷拉皮卡可能皱了皱眉,雷欧力欧大概嘟囔了句“什么跟什么”,小杰眨了眨眼。奇犽只是觉得这话有点怪,有点故弄玄虚,像她这个人一样。


    直到现在。


    直到此刻,在这温暖的木屋里,炉火噼啪,窗外大雪无声,年幼的朝穗空正皱着眉,努力思考如何破解“蜘蛛”的网——直到他用同样的方式,说出几乎同样的话。


    时间像一副被反复洗切的牌,某些关键的“点数”总会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再次出现。


    “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是对着眼前小小的朝穗空说的。却又好像穿透了时间的墙壁,对着未来那个在陷阱塔里洗牌的女孩。


    “你这招‘蜘蛛’,用得还挺熟。”


    朝穗空从牌局中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显然没理解这句跨越了时空的调侃。她只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奇犽,小声问:“我赢了吗?”


    奇犽看了一眼牌面。


    她差一张关键牌就能解开困局,而他手里正好有那张牌。


    和陷阱塔里一样,和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他选择给她,毕竟他已经是明晃晃的失败了,她获胜也只是时间问题。


    “赢了。”他把那张牌轻轻放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星子落入深潭,漂亮得不像话。


    “真厉害。”他说。


    屋外,雪还在下,把世界裹进一片柔软的、无声的纯白里。


    屋内,炉火继续燃烧,光影在墙上缓慢舞蹈。扑克牌散落在地毯上,彩色的小石子筹码东一颗西一颗。


    奇犽看着女孩开心的笑脸,看着那枚冰蓝色耳坠在她耳垂上晃动的幻影,又想起陷阱塔里,她说“不记得了。”时,眼中那片朦胧的水雾。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