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一愣,随即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
旁边的猴子和大壮憋不住笑,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几分。
陈锋重新点燃一根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爷这老东西,仗着人多势众,仗着在南城区经营了二十多年,以为扫了我们几个场子,我们就会狗急跳墙,跟他硬拼。"
陈锋冷笑一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一碾:"他想多了!"
"你们想想,九爷的产业有多大?夜总会、赌场、洗浴中心、KTV、建材、运输……整个南城区,有一半的生意跟他沾边。"
"他的摊子铺得大,这是他的优势,但同样也是他的软肋。"
"他扫我们的场子,我们就缩着?笑话!"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从现在开始,他扫我们一个场子,我们就扫他两个!"
"他不是牛逼吗?我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蚂蚁咬大象——一口一口地咬,咬到他肉疼,咬到他心烦!"
大壮的眼睛亮了起来:"峰哥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错!"陈锋一巴掌拍在桌上。
"九爷的场子遍布南城,他想要全部守住,就得分散兵力。他一分散,每个场子能有几个人?十个?二十个?"
"而我们呢?"他环顾众人,"我们现在有一百多号人,全部集中在一起,就是一把尖刀!"
"他的场子再多,我们想打哪个就打哪个。今天砸他的洗浴中心,明天烧他的夜总会,后天去他的赌场捣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他顾头顾不了尾,顾东顾不了西。我们不跟他正面硬刚,就跟他打游击!"
沈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峰哥这招好。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当年游击队打鬼子,用的就是这一套。"
"不止如此。"陈锋继续说道,"我们这么一闹,九爷的手下就会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我们下一步会打哪里,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一长,军心就散了。那些跟着九爷混饭吃的小喽啰,谁愿意天天提心吊胆?他们会想,跟着九爷怎么这么倒霉?"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手下就会有人跳槽、有人跑路、有人暗中给我们递消息。"
陈锋的分析有理有据,在场众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不是逞一时之勇的莽夫行为,而是深思熟虑的战略部署。
"但是——"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有一点,我们必须清醒。九爷既然敢对我们动手,就肯定做好了准备。他知道我们的大本营在哪里。"
他抬手指向窗外的沙场:"这个地方,目标太大了。"
"九爷要是发了狠,带着几百号人直接杀过来,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守得住一次,守不住第二次。到时候被人堵在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才是真的完蛋。"
猴子脸色一变:"峰哥,你的意思是……沙场也不能待了?"
"对。"陈锋点点头,"从今晚开始,沙场也撤!"
"啊?"二狗急了,"撤了我们去哪?总不能住大街上吧?"
面对众人的疑虑,陈锋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兄弟们,东海这么大,四海为家!"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秋的风裹挟着沙场特有的尘土气息灌了进来。
"不过——"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我已经想好了去处。"
"北城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峰哥,北城区是雷虎的地盘啊!我们跑到他地盘上去,这……"
"这正是我要说的。"陈锋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众人:
"你们想想,九爷敢不敢带人杀到北城去?"
沈舟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锋的意图:"不敢!北城是雷虎的势力范围,九爷要是敢带人过去闹事,雷虎绝对不会坐视不管。那就等于同时跟两方开战!"
"没错!"陈锋嘴角上扬,"九爷再狂,也不敢同时招惹两个对手。我们躲在北城,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一把保护伞。"
"而且——"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九爷要是真的脑子发热,敢带人杀到北城去追我们,那就是在雷虎脸上扇巴掌。以雷老虎那个暴脾气,他绝对会跟九爷干起来!"
"到时候,他们两家狗咬狗,我们坐山观虎斗。"
大壮"啪"地一拍大腿:"妙啊峰哥!这叫啥?借刀杀人!"
"不止借刀杀人。"陈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雷虎这个人,之前一直坐山观虎斗,想等着我跟九爷两败俱伤再来捡便宜。"
"但我们跑到他地盘上,就是把他拉下水。他想不下场都不行!"
"九爷追到北城,他不出手,就是怂货,以后在东海还怎么混?他出手帮我们,就等于跟九爷彻底撕破脸。"
"这一招,叫逼虎出山。"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纷纷叫好。
阿乐却有些担忧:"峰哥,雷虎跟你的关系……好像也不咋地吧?上次你把他妹子……咳咳,他会不会顺手把我们也收拾了?"
陈锋摆了摆手:"放心,雷雪那边我有把握。再说了,雷虎是个聪明人,他看得清楚,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九爷,不是我。"
"而且——"他冷笑一声,"我们是悄悄过去的,不是大摇大摆找上门的。等雷虎发现我们在他地盘上,我们早就化整为零了。到时候他想找我们都找不到。"
沈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北城区本来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城中村、老旧小区、建筑工地多得是。我们分散开来,谁认识谁?"
"就是这个道理。"陈锋点点头,"今天睡这个旅馆,明天睡那个民房,后天去工地板房凑合一晚。九爷想找我们?让他满东海转吧!"
"而我们呢?随时可以出击,随时可以撤退。化整为零,散是满天星;集合起来,又是一把尖刀。"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
"游击战的精髓是什么?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我们没有固定的据点,就没有固定的弱点。九爷的人找不到我们,打不到我们,只能干瞪眼。"
"而他的场子,就是我们的猎场。他的手下,就是我们的猎物!"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升温。
兄弟们的眼神从迷茫变成坚定,从颓废变成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