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一种情况——"
沈舟竖起一根手指："杰仔没扛住，把我们供出来。"
"那么九爷的人，今晚就会杀过来。"
"第二种情况——"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杰仔扛住了。"
"那我们今晚就是安全的。至少，还有喘息的时间。"
"杰仔什么人？"
二狗突然开口，那张脸上满是决然：
"当过边防侦察兵！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在说服自己："那小子嘴硬得很！他不会说的！"
"就算九爷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
大壮也重重点头："对！杰仔不是那种人！"
沈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锋，等待着最终的决断。
陈锋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杰仔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见过。
像是在战场上，那些宁死不屈的战士。
杰仔……不会说的。
但九爷的手段……
陈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杰仔能不能扛住——"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我们都得做最坏的打算。"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沈舟，你的建议呢？"
沈舟早就等着这句话。
"陈哥，我建议——"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到："今晚，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集中到沙场！"
"以防万一！"
陈锋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嗡——！"
陈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那声震动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部手机上！
陈锋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小马！
九爷的贴身保镖！
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只有一个可能！
试探！
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杰仔已经招了，九爷现在应该派人杀过来，而不是打电话。
但如果杰仔没招……
那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陈锋看向众人，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陈锋手中的那部手机。
陈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马哥。"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小马冰冷的声音：
"陈锋，九爷让我问问——三天期限到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三天期限！
陈锋的心猛地一紧！
这是九爷给他下的"死命令"！
让他在三天之内，想办法对付雷虎！
今天，是最后一天！
陈锋的脑子转得飞快。
"马哥，你也知道……"
他故意放慢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雷虎那边的人，一个个都是狠角色。他身边高手如云，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我……在等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小马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
"等机会？"
"陈锋，九爷说了——"
"让你现在过来一趟。"
"他想亲自听听，你的计划。"
现在？
陈锋的目光扫向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十分。
已经快午夜了。
"马哥，我现在人在外面，正在办一件事……"
"九爷说了。"
小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多晚都等你。"
顿了顿。
"九爷今晚心情不太好。"
"我劝你——"
"别让他等太久。"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锋哥！不能去！！"
二狗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他妈绝对是陷阱！九爷那老东西今晚被刺杀，肯定满肚子火！"
"你这时候送上门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对！不能去！"
猴子急得直搓手：
"锋哥，今晚没能做掉他，现在藏龙一号院肯定跟铁桶一样！到处都是他的人！"
"你去了就是送死啊！"
大壮瓮声瓮气地开口：
"锋哥，要不……咱们直接跑？"
"带着兄弟们连夜离开东海！去深圳、去广州、去他妈的天涯海角！"
"先躲一躲！"
马三也站起来，声音沙哑：
"是啊锋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跑了就能东山再起！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陈锋不要去。
但陈锋却一言不发。
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目光深沉如渊。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权衡着利弊。
去，还是不去？
不去——
恰好说明自己心虚！
九爷那老狐狸，本来就已经起了疑心。如果自己今晚不露面，那就等于不打自招！
到时候，九爷不用审杰仔，也知道是自己干的！
他的人，今晚就会杀过来！
而且——
杰仔还在他手上。
那是拜把子的弟兄！
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刀、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不能不管他！
就算救不了……
也得见他最后一面！
"去！去他妈的！"
陈锋掐灭烟头，声音冰冷而坚定。
"锋哥！！"
众人齐声惊呼。
"听我说完！"
陈锋猛地站起身，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不去，是等死。去，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如果杰仔已经招了，那我去不去都一样，九爷的人迟早会杀过来。"
"但如果杰仔没招——那我不去反而有问题！"
"到时候九爷起了疑心，我们更加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何况……杰仔还在他手上。"
"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快速地画着：
"沈舟！"
"你留在沙场坐镇。把各个场子的生意暂时停掉，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撤回沙场待命！"
"是！"
"二狗！"
陈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立刻联系白姐！让阿乐带西城的人过来！"
"明白！"
"猴子！"
陈锋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去找赵刚。"
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锋哥的意思是……"
"有备无患。"
陈锋没有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猴子一眼。
赵刚是派出所的所长，之前送给他的那两个鬼手会杀手，已经让他立了大功。
这份人情，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大壮、马三，带上峰字营所有的兄弟！"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全部带上家伙，跟我走！"
"我们去藏龙一号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