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江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雷雪那件薄针织开衫显然不够保暖，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陈锋没有犹豫，解开身上那件黑色的薄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了雷雪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雷雪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拒绝，只是低下头，把脸微微埋进衣领里。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江风吞没。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不说话，不打闹，也不斗嘴。
就只是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江水东流，听着远处时有时无的汽笛声，感受着彼此之间那一点若即若离的温度。
奇怪的是，这种沉默一点也不尴尬。
雷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微微靠向了陈锋这边，肩膀几乎贴在了他的手臂上。她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眼睛半眯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陈锋感受到了肩膀上那个若有若无的重量。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女孩。
之前，确实有想过要利用她来达到牵制雷虎的目的。
但是现在，看见眼前这个女孩，她虽然刁蛮，虽然任性，但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干净得让人想要呵护，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染指。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陈锋在心里问自己。
这种久违的、纯粹的悸动，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满手血腥的“锋哥”，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江边陪着心爱女孩吹风的年轻男人。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颊。
雷雪身子微微一僵，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倒映着陈锋深邃的眸子，还有身后万家灯火的微光。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慌乱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成了压垮陈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他妈的九爷。
去他妈的雷虎。
去他妈的算计。
此时此刻，老子只想做一件事。
陈锋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那张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嘴唇，慢慢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压了下去。
两唇相触。
软。
难以想象的软。
带着水蜜桃唇彩的甜味，还有一丝少女特有的馨香。
雷雪整个人僵住了。
彻底僵住了。
大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思维活动在嘴唇被触碰的那一瞬间全部停摆。
她瞪大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那双杏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慌乱、惊恐、羞涩，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来不及辨认的、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她看到了陈锋近在毫厘的眉眼。
看到了他微微闭合的眼睫。
看到了月光在他脸上投下的棱角分明的阴影。
她的心脏像是一面被人拼命擂击的战鼓，"咚咚咚"地在胸腔里疯狂炸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
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涌上了脸颊，烫得像是要着火。
她想推开他。
手确实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搭在了陈锋的胸口上。
但不知为什么，那只手就停在了那里。
没有推。
也推不动。
或者说——不想推。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锋轻轻地离开了她的唇。
很浅的一个吻，甚至称不上热烈。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了水面上，泛起一圈几不可见的涟漪。
但就是这么轻轻的一触，却让两个人都像是被电流贯穿了全身。
陈锋微微后退了几寸，对上了雷雪那双瞪得浑圆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脸红得像是被人泼了一桶红漆。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你……"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
"你亲我了？"
陈锋看着她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不是坏笑，不是痞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怎么……你凭什么……我又没让你……"
雷雪的语言系统彻底崩溃了，嘴巴一张一合，却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整个人从脖子到耳尖都烧成了一片通红，那热度隔着手掌都能感觉到。
"我的初吻啊——！！"
"你就是个流氓！"
最后，她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
陈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
黑色奔驰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内，副驾驶上，雷雪侧着头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时不时往副驾驶那边瞟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甜蜜。
二十分钟后。
太平公馆。
黑色奔驰缓缓停在雷家公馆门口，陈锋熄火，转头看向副驾驶。
"到了。"
雷雪没有反应。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望着窗外，嘴角那抹傻笑还挂在脸上，眼神迷离，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锋又叫了一声："喂，雷大小姐，到家了。"
"怎么？还在回味呢？"
“哦……到了啊。”
雷雪像是如梦初醒，慌乱地解开安全带，手忙脚乱地甚至差点扣错了扣子。
“那个……我走了。”
"等等。"
陈锋突然开口。
雷雪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干……干嘛？"
陈锋身体前倾，那张脸再次凑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雷雪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车门，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他又想干什么？！
"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陈锋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蛊惑。
"什……什么事？"
"吻别啊。"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小情侣分开，不都是要这样的吗？"
小情侣？！
她的脸瞬间红成了关公，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热得像是要冒烟。
"谁……谁跟你是小情侣了！"
雷雪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娇俏起来：
"好吧，那你把眼睛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