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那一堆乌压压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乌鸦那张铁青的脸上。
陈锋笑了。
那种笑容，就像是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哟，这不是乌鸦哥吗？”
陈锋的声音懒洋洋的，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哪个剧组来拍戏呢。怎么，带这么多兄弟来，是想帮我搬石头啊？还是想来给我磕头认错啊？”
“陈锋！我日你妈！”
“乌鸦，你他妈怎么这么没素质，整天日这个日那个的！”
陈锋一脸贱笑的调侃。
乌鸦看到陈锋那副欠揍的模样，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楼上咆哮道，“你个小逼崽子！少他妈给老子装神弄鬼！有种你下来！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下去？”
陈锋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我下去？”
说到这，陈锋的脸色突然一冷，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爆发。
“我就坐在这儿。”
“大门给你们开着。”
“有胆子的，就迈过那个门槛试试。”
陈锋指了指大门，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谁敢进来一步，我就让他横着出去！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躺在地上的人！”
此话一出，乌鸦身后的那些小弟们齐刷刷地退了半步。
他们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强子，又看着楼上那个气定神闲、仿佛掌控一切的男人，心中的恐惧彻底压倒了贪婪。
这就是气势。
一人镇一城。
乌鸦站在原地，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红。
他的腿在发抖。
他想冲进去，想撕碎陈锋那张脸。
但他不敢。
陈锋越是淡定，他越觉得里面有诈。
他赌不起，因为他现在手里只剩下这些人了。
如果在这里全军覆没，他就彻底完了。
乌鸦死死盯着二楼阳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陈锋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半，那副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态，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反复抽打着乌鸦的自尊。
进？
那是未知的深渊，是可能的埋伏。
退？
身后是几十双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今天被陈锋几句话就吓得夹着尾巴逃跑，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乌鸦是个怂包”的传言就会传遍整个东海市。
到时候别说抢西城区老大的位置，恐怕连手底下这帮马仔都会散伙。
“老大……咱们撤吧？这地方邪门啊。”
旁边的心腹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强子，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声“撤”，反而成了压垮乌鸦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
往哪撤？
老窝已经被端了，要是这里再拿不下来，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撤你妈个头！”
乌鸦猛地回身，一巴掌狠狠抽在那个心腹脸上，双眼赤红，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群已经萌生退意的小弟，举起手里的开山刀，嘶哑着嗓子吼道：
“兄弟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有什么好怕的？要是咱们今天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怎么在西城区混？啊？！”
“咱们的场子被人砸了，要是再把这采石场拱手让人，以后谁还会正眼看咱们一眼？到时候，别说吃香喝辣，连他妈尿都喝不上！你们想回去当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烂泥吗？”
这番话虽然粗糙，却极其煽动人心。
这帮混混本来就是为了求财求名，一听到“被人踩在脚底”，眼神里的恐惧稍微散去了一些。
乌鸦见状，立刻加大了火力，开始画饼洗脑：
“只要冲进去！哪怕这是个坑，咱们六十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砍死陈锋，这采石场就是咱们的！以后西城区就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钱是你们的！女人是你们的！夜总会里的那些头牌，随你们挑！想睡哪个睡哪个！”
金钱、权势、女人。
这三样东西永远是激发男人原始兽性最有效的催化剂。
原本有些萎靡的人群，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贪婪逐渐战胜了恐惧，手中的钢管和砍刀被握得更紧了。
“富贵险中求！怕个卵！冲进去！”
“对，砍死他们！”
乌鸦看着士气被重新点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残忍。
他虽然喊得最凶，但脚下却没动，而是挥刀指着大门：
“都给老子冲！谁敢后退，老子先劈了他！”
随着一声令下，五六十号红了眼的马仔怪叫着，挥舞着兵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了那扇敞开的大铁门。
……
二楼阳台上。
白薇看着下面如潮水般涌入的人群，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
“陈锋，他们冲进来了！你的空城计……”
“破了，是吗？”
陈锋将烟头按灭在栏杆上，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
“白姐，空城计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真的吓退他们。这帮人都是亡命徒，光靠吓是吓不走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们‘犹豫’。”
陈锋指了指下面虽然在冲锋，但阵型散乱、眼神游离的人群，“你看他们，虽然冲进来了，但脚步发虚，这就是心理战的效果。人在恐惧和贪婪之间摇摆的时候，战斗力是最弱的。”
陈锋走到栏杆边缘，深吸一口气，对着下方那群刚刚冲过大院中心、正准备扑向办公楼的暴徒，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出来！！！”
这一声吼，气贯长虹，震得整个采石场仿佛都抖了三抖。
“哗啦——！”
原本紧闭的办公楼大门、两侧工棚的卷帘门，在同一时间被人猛地推开！
“杀！！！”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安保队员们，如同出笼的猛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大壮。
他根本没有用刀，而是拎着那根沉重的螺纹钢，像是一辆人形坦克，直接撞进了人群里。
“砰！”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连人带刀被砸飞了三四米远，胸口塌陷，当场昏死。
“给老子躺下！”
大壮怒吼一声，螺纹钢横扫千军，瞬间扫倒了一片。
紧接着，训练有素的安保队员们迅速结成三人战斗小组。
他们没有像混混那样乱砍乱杀，而是进退有据，盾牌手顶在前面抗住第一波冲击，身后的刀手精准补刀。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交鸣声、惨叫声、怒骂声瞬间响彻云霄。
但局势并没有像乌鸦预想的那样一边倒。
虽然乌鸦的人数占优，但这帮乌合之众刚才被陈锋的空城计吓破了胆，现在又被这群如下山猛虎般的正规军迎头痛击，一时间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