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冲林芳说了句"我送送",就追了出去。


    "陈锋!"林芳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陈锋装作没听见,一瘸一拐地追出了门。


    "喂!郝美!你等等!"


    郝美没停,高跟鞋踩得更快了,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陈锋咬着牙,忍着伤口的剧痛,在电梯门合上之前一把按住了门。


    "你急什么啊?我有话跟你说!"


    郝美站在电梯里,冷冷地看着他。


    电梯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那一抹还没来得及隐藏的失落。


    "你要说什么?"


    "我……那个……"陈锋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别误会,那两个,是我老家的姐姐。"


    "姐姐?"郝美冷笑一声,"哪个姐姐会穿着睡衣在你家晃悠?哪个姐姐会给你端茶倒水还叫''锋哥''?"


    "真的是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陈锋急得满头大汗,"我来东海的时候就是投奔她们的,她们一直照顾我……"


    "行了。"郝美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什么关系?你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


    陈锋一愣:"啊?"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把陈锋从头浇到脚。


    是啊,他们什么关系?


    一顿饭?一束玫瑰?几通电话?


    他从来没有明确过什么,郝美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


    他凭什么解释?又凭什么心虚?


    "我……"


    "你不用回答。"郝美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你家里有几个女人,跟我没关系。我今天来,只是因为觉得你受伤可能跟周立仁那件事有关,有点过意不去。现在人看了,心意到了,我该走了。"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


    陈锋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门一点点合上,看着郝美那张故作冷漠的脸渐渐消失在缝隙中。


    "郝美!"


    "咔哒。"


    电梯门彻底关闭。


    陈锋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陈锋转身走向家门,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两个女人抱着双臂死死的盯着陈锋。


    陈锋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面前抱着双臂、一脸审视盯着自己的林芳和刘雨,干笑两声:


    “那啥……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刘雨冷哼,“解释你是风儿她是沙?还是解释你是哈密她是瓜?”


    陈锋:“……猴子!你大爷的!!”


    阳台那边,猴子正假装在抽烟,听见这话一个激灵,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花盆里。


    女人,果然是这世上最难对付的生物。


    比那些拿着放血刀的杀手还难对付。


    ……


    翌日清晨,锦绣花园。


    陈锋一夜没睡好,伤口隐隐作痛,脑子里却转个不停。


    那六个杀手,就像六条毒蛇,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猴子发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把东海市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根毛都没找着。这帮人太专业了,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陈锋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主动现身。


    猎人想抓狐狸,最好的办法不是满山遍野地追,而是设下陷阱,让狐狸自己钻进来。


    ……


    上午十点,陈锋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略带沙哑的声音。


    "赵所,是我,陈锋。"


    "什么事?"


    "赵所,我有事想找你帮忙,方便见个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中午,老地方。"


    ……


    中午,人民公园旁边的茶馆。


    赵刚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锋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赵哥,坐。"陈锋站起身示意赵刚落座。


    赵刚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左臂缠着的绷带上,眉头微微皱起:"伤得不轻?"


    "皮外伤,死不了。"陈锋轻描淡写地说。"


    赵刚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吧,什么事?"


    陈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赵哥,我想跟你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


    "防刺服。"


    赵刚的眼神骤然一凝。


    防刺服,那是警用装备,专门用来对付持刀歹徒的。普通人根本弄不到这玩意儿。


    "你要防刺服干什么?"赵刚盯着陈锋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


    他简单地把那天晚上遇袭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那六个人的装备、配合、以及那种专门用来放血的诡异刀具。


    "细长刀身,双刃开锋,刃口带深血槽,刀尖上翘……"赵刚听完,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你确定是这种刀?"


    "亲眼所见,亲身体验。"陈锋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这一刀要是再深半寸,我这条胳膊就废了。"


    赵刚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你也见过这种刀?”陈锋问。


    赵刚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见过。五年前,东海市发生过一起连环凶杀案,四个死者,全部死于失血过多。凶手用的就是这种放血刀,下刀极准,专挑大动脉,一刀下去,血流如注,根本来不及抢救。"


    陈锋瞳孔微缩:"后来呢?抓到人了吗?"


    "没有。"赵刚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和愤怒,"那帮人做完案子就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们查了大半年,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局里的老刑警都说,这帮人是职业杀手,专门替人干脏活的,在道上有个名号——"


    "鬼手会。"陈锋接上了他的话。


    赵刚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陈锋:"你知道?"


    "猜的。"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能雇得起这种级别杀手的,在东海市不多。"


    “鬼手会为什么会盯上你?你得罪了什么人?”赵刚一脸疑惑的看着陈锋。


    陈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打算自己搞私了?”赵刚皱眉,“陈锋,我知道你不是什么乖宝宝,但这事儿是人命案,按理说你第一时间就该报警,把遇袭地点、嫌疑人体貌特征都说清楚,让我们来查。”


    “查?”陈锋笑了笑,“赵哥,你真觉得,凭你们现在手上的东西,能查到鬼手会?”


    赵刚沉默。


    “我不是看不起你们。”陈锋收敛了笑意,语气难得认真,“只是我很清楚,这个节骨眼上,真指望警察,还不如指望我自己那帮兄弟。”


    “我不想死,更不想我身边的人白白死在这种没影的刀下。”


    屋里安静了很久。


    "陈锋,我知道你是条汉子。"赵刚掐灭烟头,语气认真起来,"但这次的对手不一样。鬼手会那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杀人不眨眼。你确定要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