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偏僻的路,这么大的雪,会有人来吗?
她会死在这里吗?
黎晚姿咬着牙,试图推开车门,可车门纹丝不动。
腿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她想起父亲,想起家人,想起岌岌可危的黎氏,想起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
不能死在这里。
她不能死。
“救命……有人吗……”
黎晚姿开始用力拍打车窗,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微弱。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雪。
体温在流失,意识也开始涣散。
黎晚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忽然觉得,就这样结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不用再那么累了。
就在她眼皮越来越沉,几乎要放弃时。
远处,有车灯刺破雪幕。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在撞毁的车旁急刹停下。
车门被用力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下车,几乎是扑到她的车边。
“黎晚姿!”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风雪,砸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黎晚姿费力地睁开眼。
车窗外,商礼的脸紧贴着玻璃。
他穿着黑色大衣,头发和肩上都落满了雪,额发漆黑垂落。
而那张总是冷静自持,俊美清绝的脸上,此刻是毫不掩饰的惊惶和恐惧。
他用力拍打车窗:“黎晚姿!看着我!别睡!”
黎晚姿怔怔地看着他。
是幻觉吗?
商礼怎么会在这里?
商礼见拍不开车窗,后退两步,从车里拎出破窗器,毫不犹豫地砸向驾驶座车窗。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商礼半个身子探进车内,急切地检查她的情况:“哪里受伤了?能说话吗?”
他的手碰到她额头的血,动作一僵,嗓音都在发颤:“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黎晚姿看着商礼近在咫尺的脸。
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了。
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
“商……礼……”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商礼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检查她被卡住的腿:“忍一忍,我看看能不能把门撬开。”
说罢,他从车里拿来工具,跪在雪地里,徒手清理变形的车门。
雪越下越大,落在男人的头发和睫毛上,他像感觉不到冷,全神贯注地对付那扇铁门。
手指被铁皮划破,鲜血混着雪水流下,商礼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了,试试能不能动。”
他终于撬开足够的空间,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小腿,将她慢慢从车里挪出来。
黎晚姿的左腿剧痛,根本站不住。
商礼毫不犹豫地打横抱起她,用大衣将她裹紧,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救护车和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先去前面能避雪的地方等。”
他将她放在后座,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身上,又从后备箱拿出毛毯和急救包。
商礼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消毒、止血、包扎,动作快而稳。
只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
“除了腿和头,还有哪里疼?”
他低声问,用湿巾小心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黎晚姿摇摇头,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和满是血污的手,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他怎么会找到她的?
这么偏的地方,这么大的雪……
商礼似乎看出她的疑问,一边给她腿上做临时固定,一边低声解释:“你下午去工厂,助理例行告诉我了。”
“后来雪大,我打你电话不通,查了路况,这段国道有事故报告……”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黎晚姿知道。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在没有任何明确线索的情况下,要准确找到她,需要动用多少人脉和资源,需要怎样的心急如焚。
“谢谢……”她哑声说。
商礼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
那双深邃的凤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很浓烈。
“不用谢。”
他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情绪,“是我该说对不起。”
黎晚姿愣住。
“那天晚上,还有之前酒会……我做了很混账的事,说了很混账的话。”
商礼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声淹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
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最终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黎晚姿看着男人低垂的侧脸以及紧抿的唇线,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骄傲的,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浑身湿透,满手是伤,笨拙地向她道歉。
而她竟觉得,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商礼松了口气,抬头看她:“救护车来了,我送你去医院。”
黎晚姿点点头,忽然问:“你的手……不处理一下吗?”
商礼怔了怔,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像是才感觉到疼。
他摇摇头:“小伤,没事。”
……
黎晚姿被诊断为左腿胫骨骨裂,额头缝了五针,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商礼全程陪同,办理手续,联系医生,甚至在她被推进检查室时,一直守在门外。
等一切安顿好,已经是深夜。
黎晚姿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纱布,因为麻药没过,还有些昏沉。
商礼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的雪化了,大衣湿漉漉地搭在一边,只穿着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
满满的人夫感。
“你回去吧。”
黎晚姿轻声说,“我没事了,有护士在。”
商礼摇头:“我等你家人来。”
黎晚姿沉默。
父亲大病初愈,经不得刺激,母亲在侧陪着,她没敢告诉他们车祸的事,只说自己要出差几天。
“他们……暂时来不了。”
她低声说。
商礼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头一紧。
他没再问,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黎晚姿就着他的手喝了水,目光落在他依旧没处理的手上:“你的手,去让护士包扎一下吧。”
商礼这次没拒绝,起身出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回来,手上已经缠了干净的纱布。
他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两人一时无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的雪还在下。
“商礼。”
黎晚姿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她那天晚上那样对他,他那么骄傲的人,应该转身离开才对。
为什么还要来?
商礼身体僵了一下。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许久才低声开口:“因为怕。”
黎晚姿愣住。
“怕你真的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怕……”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凤眼里,此刻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怕你宁可一个人死在雪地里,也不肯向我求救。”
黎晚姿的心脏狠狠一颤。
“我知道我活该。”
商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做了那么多混账话,把你推得远远的。你疏远我,冷着我,都是应该的。”
“可是黎晚姿。”
他声音沙哑,“我受不了。”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轻轻握住了她没输液的那只手。
“那些话,我说错了。”
商礼看着黎晚姿,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坦诚和脆弱,“你不是借势,你值得所有的好。”
“是我……是我嫉妒,是我小心眼,是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控制不住脾气。”
“我道歉。不是为今晚,是为所有我说过的、做过的、让你难受的事。”
黎晚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商礼……”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商礼慌了,他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哭……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跪在床边,仰头看着她,像个等待审判的信徒:“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认识我,重新……让你相信我的机会。”
“商礼。”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含着哭腔,“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商礼一怔。
黎晚姿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哪有人刚道完歉,就跪在这里要机会的?”
商礼耳根泛红,难得有些无措:“那……该怎么做?”
黎晚姿抽了抽鼻子,别过脸:“自己想。”
商礼看着她微红的侧脸,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软得一塌糊涂。
(完)
[循规蹈矩三十年,这世上所有规则我都遵守,除了爱你这条,我早已犯规了千万次。——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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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对cp要单独开一本新书,不好写太多,这对cp就写到这里了
感兴趣的可以等待作者的新书:《事已至此,先结婚吧》,写的就是这对cp(黎晚姿x商礼),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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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好看,入股不亏,作者尽量车多多![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