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璇久和祝灵毓把婚礼定在八月。
宋优这段时间非常忙,研究院的工作和海上的观鲸项目都托住了她的脚步,祝灵毓和宋璇久让她别着急,如果实在没时间,她们可以把婚期推迟得晚一些。
重要的是一家人一起完成这场婚礼。
祝灵毓和宋璇久把婚礼地点定在一间海边的教堂,场地不大,没有宾客,只有牧师和两个女儿在场。
宋璇久想在海边搭建一条鲜花隧道,祝灵毓有些心疼,那么多花要用来做这样的一次性装饰,等晚上带回家也养不活,还是不要了。
她就想简简单单完成这场仪式,在教堂举办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宋优和祝开心连夜在家里吹粉白色的气球,在天亮时用一颗颗气球搭建出一座拱门隧道,两人累的眼冒金星,她们两个都觉得这场婚礼不能太过简陋,还是尽量多一点装饰会比较好。
那天,宋优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依旧是她喜欢的虎鲸配色,她和祝开心给对方戴了耳钉。
她们的耳钉是祝灵毓亲手做的玻璃糖果耳钉,祝灵毓现在一做出什么好东西,就先给她们留出来一份,有多余的耳饰再摆在店里售卖。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祝开心和宋优也都有认真收藏,毕竟是妈妈亲手做的,每一份礼物都在世界上独一无二。
祝开心第一次穿这样贵重正式的白色礼裙,踩着高跟鞋喜滋滋地在原地转圈圈,一夜没睡还依然很精神。
宋优把摄像机支架提前在教堂门口架好,她等下还要负责放结婚进行曲,需要卡好时间,她要保证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宋优宋优,你今天这么这么漂亮。”
看到宋优在忙,她故意去打扰:
“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有吗。”
“有,不过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我都喜欢,虽然不一样,但都是你。”我喜欢每一种状态变化下的你,我喜欢你。
“我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宋优调试着手中的相机问她。
“你以前就是酷酷的,表情气场都很强大很冷漠很厌世,但是现在你有点甜。”
“那是因为你给我吃太多糖了。”宋优无奈地说。她每天都在被祝开心喂糖,今天又是妈妈们结婚,等下肯定还要吃糖。
“你别动,我给你也涂点口红,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要喜庆一点。”
“我不要。”宋优虽然这么说,却乖乖闭着嘴,任由祝开心往自己嘴上涂抹口红。
“哇,你涂上这个唇釉,变得好娇啊,很娇媚。”
祝开心举起小镜子怼到她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好漂亮。”
“你怎么一直在夸我,你好像一个全自动夸人机器。”宋优无奈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不这么夸别人啊,我就是看你哪儿哪儿都好。”
宋优盯着祝开心闪亮柔软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刚涂好的口红就这么蹭到嘴角外面,祝开心挣扎了一下,转念一想,反正今天也没外人,罢了。
“其实,看到妈妈结婚,我心里觉得又开心又复杂。”祝开心忽然有点失落。
“怎么复杂了?”
“就是,感觉属于自己的妈妈好像被分走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因为我妈妈是老师嘛,她在学校陪伴学生的时间满打满算比陪伴我的时间要多得多,我小时候就不喜欢她当老师,不喜欢有别人和我抢妈妈的感觉。”
“而且,她的学生都比我优秀,她夸奖她们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自卑很嫉妒。”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对妈妈难道没有那种占有欲吗。”祝开心问她。
宋优点点头,她看着祝开心说:“你有危机感是对的,因为你妈妈那么好,肯定有很多人都想让她当自己的妈妈。”
比如我。并且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功了。
“先说正事,等下妈妈们来到教堂门口,你记得对着她们喷洒彩带和礼花,知道怎么弄吧。”宋优看着祝开心疑惑的小脸,转移了话题。
“知道知道。”
“不要挡住镜头这里,你要站到侧面,记住了?”
“明白明白。”
宋璇久一路抱着祝灵毓从海边的房子走到教堂,沙滩柔软,祝灵毓穿着高跟鞋不好走,她就这样安稳地抱了她一路。
宋优举着摄像机一边走一边说:“我感觉我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躲在摄像机外,永远见不得光。”
“那你把摄像机转过来,和我们一起入镜。”宋璇久无奈地说,
“我看你今天也很漂亮啊,你这个口红是谁给你涂的,你自己?祝开心?”
“你看,我猜对了,就是祝开心。”
“为什么。”这都能看出来?
“这个色号就是很小女生的色号,我感觉不是你会选的。”
“祝老师,你怎么一直都不看镜头,转过来啊。”
和宋璇久聊天没意思,宋优开始招逗宋璇久怀里的祝灵毓:
“这么害羞啊?”
祝灵毓不适应镜头,很不自在,脸红耳热地把脑袋埋进宋璇久怀里。
她这个人不爱张扬,最喜欢低调,连婚纱都选了简单大气的缎面婚纱,没有膨胀硕大的白纱,细看更像是一条轻盈柔美的白色长裙。
唯一特别的是她今天戴了一顶水钻皇冠,用来固定头纱,很美,宋优看到的第一眼都有些移不开眼。
她没见过祝灵毓佩戴过任何发饰,祝灵毓的头发永远都是马尾或盘起,简单随性,不做多余的打理。
“叫什么祝老师,现在应该叫什么?”
宋璇久提醒她:叫妈妈。
祝灵毓更脸红了,又欣喜又害羞,她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两人说话。
“妈妈,快点的吧,祝开心都在教堂门口等急了。”宋优没接话,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道。
宋璇久也穿了白色长裙,只是在外面披了件西装,为了遮挡住手臂上和后背上那些难堪的疤痕。
祝灵毓到现在都没有习惯,每次看到她身上的疤痕,心里都揪着疼。
“你别一直抱着我了,你的腿疼不疼,医生不是说不能让你搬重物。”祝灵毓有点担心地问道。
虽然在家宋璇久也经常抱她,但都没有这次时间长。
“没事,都多久了,都一年多了,早就好了。”
宋璇久低头轻哄她:
“就今天这一会儿,等下回去都让你自己走,好不好,你就让我抱抱你。”
要不是宋优在这儿碍事儿,我真想一直这样抱着你走到世界尽头。
“哎呀。”宋优真是没眼看,她放下手里的摄像机,小脸都出于嫌弃地皱成一团。
她犯了什么天条要让她看到这些场面。
祝开心看到有人来了,连忙对着她们开炮。
缤纷的礼花彩带在头顶炸开,宋璇久牵着祝灵毓的手,一路小跑着来到牧师面前。
虽然不是第一次结婚,但这次比第一次要正式的多,祝灵毓都有点紧张了。
祝开心早上看到妈妈穿婚纱的样子,已经哭过一次了,现在还没到宣誓和交换戒指的步骤,她又哭了。
她一直都知道妈妈很美,没想到可以这么美,她好爱祝灵毓,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妈妈一生平安幸福。
幸福是个很大的概念,祝开心不考虑宏大的事情,她只想要妈妈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个人对妈妈耐心又温柔,会在生活上的所有琐事中考虑到她,要包容,要大方,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只有这样祝开心才能放心把妈妈交给这个人。
宋阿姨完全符合她的标准和要求,但后续会怎么样她还要继续观察。
宋优好忙啊,一边忙着拍照,一边给祝开心擦眼泪,她倒是不想哭,她像是带着一种使命,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不仅在为自己而感受,也在为小无忧感受。
祝灵毓原本听宋璇久念誓词,心里很是感动,一转头看见哭得快撅过去的祝开心,忍不住分了心,捂嘴笑了。她的女儿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明明打扮的很漂亮,结果把自己哭成这样,妆都白画了。
宋璇久和祝灵毓交换了戒指,这个动作两人昨晚在房间偷偷练习了几次,今天也很顺利,宋璇久掀起头纱,深深地吻了祝灵毓。
祝开心和宋优像两个海豹一样拼命鼓掌。
婚礼仪式结束,时间还早,四个人一起回到房子里吃午餐和蛋糕。
她们把这场婚礼当成了家庭聚餐,每个人都很放松,不用担心食物和酒水会弄脏裙子和鞋子,祝开心一直在追问宋璇久和祝灵毓很多年以前的情史,宋璇久挑了一些可以告知的部分讲给她听。
去掉一些不可告知的细节,这段感情很好总结:上大学时在一起,却遭到宋家人的反对和阻拦,然后分开,然后是久别重逢。
“那你们分开之后,这么多年都一直没再联系过吗?”祝开心问妈妈们。
“我有去看过一次她的演奏会,不过她不知道。”祝灵毓优雅地用勺子吃着燕窝,看了宋璇久一眼。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宋璇久一脸惊讶,她是真不知道。
“后来她的演奏会价格炒到一万多一张票,我就没再去过。”祝灵毓摇摇头,往事不堪回首。
“那宋阿姨后来是怎么和我妈妈相遇的?就是宋优坐过山车差点把自己坐死那次?”
“以后别提这件事了,好吗。”往事不堪回首,宋优无奈地说。
“我跟你说,要不是宋优,我和你妈妈早就该见面了,你知道宋优高一的时候一直在找演员冒充她的家长去开家长会,把我和小毓都骗的团团转。”宋璇久摇着头说。
“我当时知道这件事后特别生气,结果宋优比我还生气,后来就再也不理我了。”祝灵毓趁机抱怨道。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毕竟是我错了嘛。”宋优拿起酒杯,为自己之前不成熟的行为尴尬地喝了一口。
祝灵毓也举起酒杯,笑眼弯弯,隔空和她碰了杯。
“你吃提拉米苏吗?”祝开心问宋优。
“一点点。”宋优接过祝开心递来的小餐盘,在吃之前先闻了闻。
祝灵毓有点吃饱了,她靠在宋璇久肩上,拿出手机,对着咬耳朵的宋优和祝开心拍了张照片。
今天大家都穿着白色系的礼裙,可祝灵毓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两个女儿是缤纷多彩的,像是两朵永不熄灭的小烟花。
“对了,我们今晚是不是也有烟花?”祝灵毓问宋璇久。
“有啊,我准备了好多,下午先休息,等天黑之后,我们一起到海边放烟花。”毕竟是结婚,虽然办得很简单,该有的都会有。
“但是为了爱护环境,我们尽量少放一点。”宋璇久又看着宋优补充道。
“我还记得上次那场烟花。”祝灵毓怀念地说。
“我也是。”
“你记住了什么?”
“我记得最漂亮的一个瞬间,烟花在空中绽开,你当时有点冷,整个人都躲在车里,身上裹着羽绒服,我问你要不要出去看,你说不要,很冷,这里也能看清。我当时没忍住,趁她们两个电灯泡没注意,情不自禁地吻了你。”宋璇久认真地看着她,眼眸清润深亮。
在看不见的那些时间里,她最常想起的就是这一幕,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你记住的是烟花吗?你记住的是我。”
“对,我记住的是我爱你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