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豆腐砍在花生身上的声音十分清脆,也十分醒神。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落在单禾带着露珠的睫毛上时,她才恍然察觉到一丝疲惫。
但紧接着,这抹疲惫越来越深,连带着她身上的热意也逐渐褪去。
她感觉到了冷,想要动弹,身体却由于惯性被手上的力道带着往前载去。
“师傅救我!”
单禾不经思考喊出了这样一句话,正兀自懊悔着,身旁却伸出一只温热的手。
一手拽住了正往前倾倒的她,另一只更大些的手则顺势接过那柄重重的斧头。
冷光闪烁的瞬间,单禾看清了上面的纹路——银白的斧面极有质感,但绝不是豆腐做的。
软塌塌的豆腐是砍不断这些漆黑如墨的树的,没见强劲如她,手心也是通红一片,现在也还是麻麻的吗?
“怎么,终于清醒了?”
仇娘子深吸一口气,看着单禾不断闪烁的目光,一夜未睡的烦躁和被折磨到抓狂的不虞一瞬间涌了上来。
再加上这个地方天然就有勾起人心中恶念的作用。
此刻的她倒不像是白日里那副体贴而周全的模样,反而释放出了几分真性情。
冷着脸的仇娘子看上去很难接近。
单禾却记得意识混乱期间自己做出的混账事,瞧着对方身上的兰花好看,就想悄摸摘下来收藏。
对方发现之后,还各种撒泼打滚,玩弄手段。
也算间接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采花贼。
“我错了,仇娘子!我再也不敢了!”
滑跪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尤其是被大黑的“毒蘑菇之血”霍霍了之后。
只是此前的场面不需要单禾这么做,不然,她会倒戈得比谁都快。
“你!”
看着单禾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目光,以及对方那副自己如果再生气她就跪下来求自己的混不吝模样。
仇娘子一阵心梗。
该死的胡威!
该死的大黑!
原先多谨慎多有礼貌的小姑娘,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经历给带歪了。
“你,你们……”
看见单禾恢复正常的模样,虎子本来还有点高兴,毕竟她实在是有点害怕混乱状态的单禾,被抱着大腿喊师傅的经历也一度成为了她的黑历史。
但现在……怎么好像外来人正常了,仇娘子却不对劲了?
大黑的血当真那么恐怖吗?
可……可仇娘子明明说只有这个外来人不小心沾了大黑的血,仇娘子她自己在进来的时候也是很正常的状态啊。
难,难道是性情大变的症状会传染?
虎子不是没见过仇娘子日常的状态。
温柔的,忧郁的,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喜怒哀乐全都收敛在一个柔弱而坚韧的躯壳里。
可现在,她语气中的嗔怒是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想哭想笑,这些都是人的本能,可总有各种各样的缘由,好的缘由,坏的缘由,外面的世界竖起一道又一道坚固的墙,墙里墙外,藏着陷阱和蜜糖。
当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会哭会笑的人就会自己困住自己,于是自己也成了墙内的人。
人心,苦难,这些都是让人失去哭笑能力的利器。
仇娘子与她遭遇的是后者,可也有更多的人在遭遇前者。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回到从前,当一个只知道在爹娘怀中撒娇的无知孩童。
但很可惜,因为同样的原因。
她再也见不到思念的爹娘,正如仇娘子再也见不到挚爱的心上人。
守墓人。
她们顶着同样的一个名头,躲在遥远的、偏远的村落。
守候着一份希望。
可虎子知道,总有一天,或许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那一天,她们总会挺身而出,为了心中的那份念想,献出一切。
那一瞬间,虎子好像想了很多,想了很远。
但在仇娘子和单禾同时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她时,她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真好。”
“好什么好!”
无情的铁拳从虎子的背后砸下,凌厉的劲风没有丝毫收敛,看似浑然未觉的虎子却凭着本能往前一个侧身。
沙包大的拳头擦着虎子的背落下,带起一阵醉醺醺的酒气。
老李头望着这三个被浊气侵蚀得神志不清的人,气得脑仁疼。
虎子就算了,她有来碑林看魂木的习惯,也对浊气有一定的免疫性。
但仇娘子和这位……想到姚老头摸着胡子略带无奈的感叹,老李头简直要为这两个人的莽撞鼓掌。
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上演了一处人咬狗的大戏,不想狗是真的狗,血脉却并不普通。
这不,一旦血星子就让人半夜烧得神志不清。
另一个呢,看着是个冷静的,拎得清的,才见了一面就胳膊肘往外拐,连这碑林也敢带人闯。
“唉,你们真是!”
面对着三双茫然无辜的眼神,老李头烦躁地往腰间一模,却发现出来得太急,酒壶还落在破落的摇椅上。
“走!都跟我走!”
老李头右手一挥,一根乌黑的铁链就从他的袖子中钻了出来,分成三股将三人捆得严严实实的。
“?”
刚准备抱大腿求原谅的单禾看着这一出,头顶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老头,你绑我们做什么?我们最多就是砍了几棵树,罪不至此吧?”
「消化不良」状态消失之后,单禾的理智就在逐渐恢复正常,之所以最后脑筋抽了一下,险些向仇娘子下跪求饶其实还是受到大黑血脉的影响。
「欺软怕硬」,这是在误咬大黑后她身上多出的一个debuff,正常时刻,她安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压制,但在精神状态不正常的时候,那就很艰难了。
说到这里,其实她本来可以更早恢复的,大黑的血也不至于让她「消化不良」一整个晚上。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她逐渐恢复正常的「无名乞丐」身份。
在进入落叶村后就开始闪烁不定的身份标签在单禾抱着紫色丹药入睡的时候被动触发。
第一个恢复正常的是「食不果腹」debuff。
睡梦中被强烈饥饿感唤醒的她完全是凭着本能将身上唯一能充饥的丹药一口闷了。
清灵丹性质温和,单独服用本来没什么事。
坏就坏在单禾白日里还沾了大黑的血,那玩意儿是个大补之物。
两者相加,阴差阳错地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老头?你喊我老头?”
老李头本来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可被单禾这么一说,轻易就破了防。
“你看清楚!我今年还不到一百岁!”
老李头扒开乱糟糟的头发和肆意生长的胡须,将尚且算得上是清秀的面庞怼到单禾面前,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修真界,一百岁确实算得上是年轻。
修炼有成者,动辄成百上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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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住,老爷爷!”
单禾一贯懂得尊老爱幼,这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美德,也是社会化的优良成果之一。
“你!”
李长修并没有因为单禾的改口感到欣慰,反而为那份不合时宜的尊敬感到心梗。
一根手指颤巍巍地伸出去,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单禾抬起的双手捧住:“老爷爷,我扶您吧。”
“我!”
李长修更气了。
这不对。
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生气的。
平日里碑林中逸散的浊气也不至于让人的情绪变化如此迅速。
残存的理智这样告诉他,可心底腾升的怒火却不似作伪。
不,不对,这里还有一个变数!
李长修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瞧了单禾的能力。
尽管对方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但那股拨动人心,扰乱人情绪的能力却是与生俱来的。
是他疏忽了。
临近清明,碑林中的浊气本就更加躁动。
他不该在姚老头的三言两语下不做准备就赶来救人。
意识到这点的李长修试图调动自己的老伙计,将人尽快从这里带出去,却发现不行,压制已久的暗伤陡然暴动,身体里的灵力完全不听使唤。
“唔。”
李长修痛呼一声,身体陡然失去了气力。
原本只想客气一下的单禾感受着手上陡然增加的重量,头顶的问号更多了。
她现在是处于被锁链捆绑的状态,手肘往上的部位难以动弹。
李长修这么一落。
好了,重心不稳的单禾当即往黑漆漆的地面砸去。
幸好她反应足够快,在到底之前翻了个身,将垫背的位置让给了别人,不然……不然她就会成为被压倒在地上的第三个人。
躲过一劫,没能躲过另一劫的单禾感受着上方传来的重量,还有短短的铁链冷硬的温度,嘴角的笑意陡然消失。
“……”
聪明反被聪明误。
救人不成反被救。
这个冰冷无常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当被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大黑耀武扬威地叼着拖出碑林,身旁还跟着一个黑脸胡威和贱嗖嗖白胡子姚老头的时候,单禾的心里满是复杂。
是她的错,狗是好狗,只是没有用对地方而已。
而当半吊子姚老头拿着长长的银针在她们三个身上来回比划,一边比划还一边对照着医术嘀嘀咕咕的时候。
单禾的心里就更加平静了。
她早该知道的。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顶级游戏公司非法锁定玩家的精神体。
号称顶级制作的游戏系统刚进新手村就出现bug。
看上去很靠谱的NPC实际上靠谱不过三秒。
还玩什么游戏,毁灭算了。
【检测到玩家消极游戏,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3、2——】
半死微活的单禾大为震惊。
系统的哪条条款里有提到过这个「自毁程序」吗???
张嘴就来?!
“我知道了,第一针应该往这里扎!”
姚长春眼里闪着精光,他捏着长而又长的银针,瞄准单禾的眉心就准备往下扎,看这阵仗,不扎个头破血流是绝不会停手的。
锐利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凛然的冷光,冰冷的刺痛感密密麻麻地从四肢开始泛滥,呼吸也因为应激而变得急促。
单禾忽而又生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等等!我还能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