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


    还有几个针眼。


    那是最近给念念抽血留下的。


    傅云起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顿了片刻,眸色暗了暗。


    「那个富二代就这么对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是赤裸裸的嘲讽。


    我抽回手,重新盖好。


    「他死了。」


    我平静地撒谎。


    与其解释,不如让他觉得我过得惨。


    这样或许他会大发慈悲,救救念念。


    傅云起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死得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门口。


    傅云起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下来。」


    我刚落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我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傅云起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傅云起!你放开我!」


    我惊慌失措地挣扎。


    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


    「闭嘴。」


    他收紧手臂,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再动我就把你扔在地上。」


    我不敢动了。


    靠在他怀里,我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


    曾经,这是我最贪恋的怀抱。


    8


    回到病房,医生正在给念念做检查。


    看到傅云起抱着我进来,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


    「傅……傅总?」


    院长接到消息,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傅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傅云起把我放在沙发上,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让我磕着。


    他理了理西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给我做配型。」


    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现在,马上。」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狂喜点头。


    「好的!马上安排!」


    RH阴性血的心源极难寻找,但亲生父亲的配型成功率会高很多。


    就算不能移植心脏,至少可以先输血缓解症状。


    护士拿着粗大的针管走过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7年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爸爸救女儿,天经地义。


    可现在实现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抽完血,傅云起脸色有些发白。


    他按着棉签,走到病床边。


    念念还在昏迷,小脸白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傅云起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


    指尖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在颤抖。


    「她叫什么?」


    他声音沙哑。


    「顾念。」


    我低声回答。


    「念念……」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顾舒,你起名字的时候,是在想我,还是在恨我?」


    念。


    念念不忘。


    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随便起的。」


    「呵。」


    傅云起冷笑一声,收回手。


    「最好是。」


    我没再搭话。房间内有一瞬的寂静。


    「那三百万,花哪了?」傅云起沉默一阵又突然开口。


    我背脊一僵。


    又是这个问题。


    当年我确实抛弃了傅云起。


    但却不是为了我自己。


    「赌了。」


    我随口胡诌。


    「输光了?」


    「嗯。」


    「顾舒,你撒谎的技术越来越烂了。」


    我低头抠着手指上的干皮,没吭声。


    谎言被拆穿,再编就是自取其辱。


    这时候,门口传来两下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特助李严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两个保温盒。


    「傅总,您让我买的饭到了。」


    「进来。」


    李严应了一声,把两个保温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傅云起打开保温盒,饭菜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是以前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