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舞蹈大赛前夕,我被人绑走。
他们打断我的腿,折磨我7天7夜。
反手把蹂躏我的视频,传得人尽皆知。
未婚夫当场悔婚,娶了妹妹。
我拿刀割破手腕,是竹马傅斯年把我救了回来。
后来,他陪我走出阴霾,我们顺利成章地在一起。
直到除夕当天,我刚生下宝宝,
傅斯年手指轻碰孩子娇嫩的脸颊,毫无征兆地开口,
“你能当金丝雀吗?”
“什么?”
我一时怔愣,没听明白,
他漫不经心地道,
“当初舞蹈大赛你被人绑走,是我找人做的。”
“本来想着只要柔柔能拿舞蹈大赛冠军,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就算娶谁都无所谓。”
“可如今她回来找我,我不能委屈她没名没分地跟着我。”
“你选择吧。当金丝雀除了名分,什么我都能给。可你要是介意,离开也行,但孩子不能带走。”
……
我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重得我几乎呼吸不畅。
剖腹产伤口的痛楚也似蔓延到心口,痛得我冷汗连连。
他却不以为然地走过来,抬手轻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泪。
“其实你怀孕六个月摔倒那次,我正在机场准备去国外陪柔柔。”
他顿了顿,
“说起来也很抱歉,当时我从家里的监控,看见你摔倒。我也有些犹豫,可是柔柔跟我哭诉,我真的舍不得……”
我一时失神,想起我摔跤的事情。
那天他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开,打翻了花瓶。
我大着肚子收拾,不小心摔倒,第一时间给他打去电话求救。
一连几十个电话,一个没接。
医生说这次难产大出血,跟那次摔跤有很大关系。
我咬着唇,浑身轻颤,泪流不止,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傅斯年轻轻叹口气,
“本来我是打算早几天说的,可是你又生孩子,又抢救。我已为你委屈她这么多天。”
“今天是除夕,我不能再委屈她。晚上我要带她回祖宅。”
祖宅?
当初我被蹂躏的视频传开,傅家嫌丢人,不同意傅斯年娶我。
他却以命相逼,执意娶我。
傅家后来妥协,却唯独不准他带我回祖宅。
他明明说好,等生下孩子,就带我回去。
如今我孩子生了,他竟然要带苏柔柔回去!
我猛地抓起柜子上的汤碗砸向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走!”
他没躲,碗砸红他的额角,汤汁顺着他的脸流下。
傅斯年皱皱眉头,扯纸轻擦脸,
“控制不住情绪,就去看看医生,别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你自己想清楚怎么选,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起身离开,摔门声震天响。
熟睡的儿子被吓醒,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如刀割,挣扎着想起床去抱他,却无能为力。
只得虚脱地倒在床上,失声痛哭。
此时病房被打开……
月嫂迅速地抱起孩子,对我说,
“太太,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你身子不舒服,可你也别对先生撒气。”
“先生已经是我见过最体贴的男人了。”
我嘴角挂着苦笑,这些年人人都以为傅斯年是个模范丈夫。
我也曾这么以为。
可他出轨的人,偏偏是我爸的私生女!
我妈是港圈有名的千金大小姐,我爸却是一无所有的凤凰男。
我爸用整整二十年取得我妈信任,
却在接管公司当天,带回苏柔柔。
逼得我妈从楼上一跃而下。
我该恨傅斯年的。
他害我再也无法跳舞,无法完成与妈妈的约定。
害我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笑话。
可也是年幼的傅斯年陪我跪在灵堂,无比坚定,
“阿离,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后来出事后,无数个难熬夜里,我划破手腕想一死了之。
他紧紧抱着我,声音发颤,似比我还痛,
“阿离,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想恨他,却更恨不知如何恨他的自己。
他明明知道我绝对不会当金丝雀,才会用儿子来拿捏我。
他从一开始就没给我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吵醒的。
几个陌生人,正在收拾我的衣服。
我正要开口,月嫂连忙把手机递给我,
是傅斯年的电话,他声音冷漠,
“柔柔心疼你,要你回祖宅团年。已经帮你办好出院,你收拾收拾,带着儿子一起回来。”
望着儿子还没掉完的胎脂,我犹豫道,
“儿子生下来不满24小时……”
傅斯年语气不耐地打断我,
“不过生个孩子,少矫情。马上过来,别让长辈等,待会儿被骂没家教,你又不高兴。”
“要是照顾不好孩子,你就别想照顾。”
我攥紧手机指尖发白,心痛不已。
我已失去一切,不能再没有孩子。
哪知刚到祖宅门口,一盆冰水朝我泼来。
我连忙护住月嫂怀里的儿子,
冰水泼在我后背上,
似无数的冰碴子钻进我脖颈,冻得我打个寒颤。
我震惊地看向门口拿盆的苏柔柔,怒吼,
“你在干什么!”
与傅斯年一起站在门口,苏柔柔眼眶泛红,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说,
“姐姐,这是傅家人的要求,必须用柳叶水去去晦气,才能让你进门。”
傅斯年皱皱眉头,语气不悦,
“苏离!你别无理取闹!你不是一心想来祖宅吗?柔柔帮你争取到,你不感谢,还摆出这幅样子做什么!不想来就滚!”
他说完,低头安慰着苏柔柔,转身离开。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全身的寒气直往心里冒。
我一心想来祖宅得到傅家人的认可,也不过是为不让他为难而已。
我努力整整五年没做成的事情,而苏柔柔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
傅家的管家连忙出来打圆场,
“少夫人快进来换身衣服吧,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都在等着你和小少爷呢。”
月嫂见状不对,把孩子塞我怀里,找借口离开。
我紧紧抱着孩子,不由苦笑,随管家进了傅家祖宅。
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被撕扯一下,我如在刀尖上行走,从身到心被寸寸凌迟。
不料,管家把我的行李拿进远离主宅的破房子,面露难色,
“实在抱歉,老夫人说,少夫人只能住在这里。”
站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什么团年,不过就是存心刁难罢了。
我忍着疲惫收拾妥当,傅斯年就怒不可遏地冲了进来,
“不过是泼你点水,你竟然敢摔坏柔柔的冠军奖杯!”
我浑身疼痛如散架般,有气无力地道,
“不是我摔的,我一直在照顾孩子没有出去过。”
傅斯年眯眯眼睛,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除了你还能有谁?走,去跟柔柔道歉。”
他上前一步,不顾我的挣扎,攥着我的手臂往外扯。
他直接把我扔到苏柔柔面前,
“你赶紧给柔柔道歉!”
剖腹产的刀伤被生生撕开,腹部的血液缓缓渗出,痛得我直冒冷汗。
我双眼猩红,执拗地看着他,
“不是我做的,我不道歉!”
而苏柔柔坐在金丝木椅上,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眼底闪过得意,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出身我没得选,就连舞蹈大赛也是你自己去不了,我才顶替上。可你在斯年祖宅里闹这些事,不是故意让他难堪吗?”
说着她扑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双肩,看似把我扶起,实际指尖已经深深嵌入我的皮肉,如恶魔般低语,
“你的腿本来没有伤那么重,还是斯年让医生做了手脚,让你永远跳不了。”
“你真以为你妈是自己跳楼的?其实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怒火瞬间把理智燃烧殆尽,
我凄厉尖叫着扑向苏柔柔,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见状,傅斯年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踩在我的背上,踩弯我的脊梁,
“在我面前,你也敢这样欺负柔柔!跪下道歉,否则金丝雀你当不成,儿子你也别想见了!”
我被迫匍匐在苏柔柔面前,哀声痛哭。
金丝雀我本来就不屑当,可是儿子我不能不管。
我没能保护好妈妈,没能保护好自己,我不能再保护不了儿子!
咬碎口中软肉,泛起血腥味,我一字一顿地说,
“对……不……起……”
当初所有人都嫌我脏,参加晚宴时,我被人诬陷偷项链。
她们逼我下跪道歉,是傅斯年撑起我的脊梁,
“我傅斯年的妻子,膝盖可弯不下来!”
如今他亲自踩弯了我的脊梁,也踏碎了我对他仅存的不舍。
他收回腿,我抬起头来,狼狈不堪却一脸平静,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傅斯年神情复杂,正欲伸手扶我,
苏柔柔突然大叫一声,“斯年,我的头好痛。”
傅斯年脸色大变,横抱她迅速离开。
待他们走后,我吃力地站起身,捂着肚子。
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望着地上的明显血迹,我扯扯嘴角。
原来我流血不止,也不如苏柔柔随口一句头痛。
他的心从来都是偏的。
我迎着寒风,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里。
原本睡得香甜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痛不已,顾不上自己,连忙学着月嫂教的给他冲奶粉喝。
可是他却怎么都喝不下去,一直哭闹不止。
慌乱间,触摸到他滚烫的身体,我心头一沉。
他还是个新生儿,一点点病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是发烧。
祖宅位置偏远,要是等救护车,一来一回,根本来不及。
不敢耽搁时间,怕儿子再吹到风,狠心把他放在房子里,
独自跑到祖宅门口,
刚想迈进,又怕得罪傅家人,如果他们不帮忙,儿子就危险了。
我只得站在门口,大声喊,
“斯年,斯年,儿子发烧了,快带他去医院!”
寒风呼啸,把我的声音刮得稀碎,却得不到一点点回应。
我连忙给傅斯年打电话,可他怎么都不接。
没有办法,我只得闯进去,像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终于,在四楼的角落里找到了傅斯年和苏柔柔。
四五个医生正在给苏柔柔会诊,
傅斯年眉头紧蹙,压着怒火,
“就头痛症都诊断不出来吗!”
见状,我心头一喜,冲进去急切地说,
“斯年,儿子发烧了,能不能让医生先帮他看看?”
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傅斯年还未开口,苏柔柔红了眼眶,
“怎么这么巧?我一头痛,你儿子就发烧。谁不知道,新生儿都有保护机制,不容易生病的。”
傅斯年闻言火冒三丈,一把把我推出房门,
“苏离!你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连亲生儿子也要利用。”
“一会儿团年饭你就别吃了!”
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直接把我扯出房间,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不!”
我使尽全力敲门,大声嘶吼,
“不要医生也可以,斯年,你让人送我们去医院!求你,求求你!”
我的手不知痛地拼命砸门,
我的身体不知疲倦地使劲撞门,
一下又一下,
门上,地上满是血渍,
而里面的人却无动于衷。
声嘶力竭间,仿佛除夕的鞭炮声响起,
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似有似无地传来,
我心口发紧,疯了似的朝外面跑去,
只见院子里满是鞭炮的碎片,傅家的佣人们跑来跑去,乱做一团。
此时管家跑过来,长长的舒一口气,
“少夫人,幸好你不在房里,刚刚爆鞭炮时,不小心点燃了你和小少爷的房子……”
我呼吸一滞,等不及他说后面的话,
一把推开他,狂奔而去。
果然我和儿子住的破房,正燃起熊熊烈火,
仿佛心脏瞬间停滞,
我哀嚎一声,不顾众人阻止,冲进烈火之中……
……
傅斯年烦闷不已,不知怎么回事,这么多医生就是看不好小小的头痛。
我也不懂事,在门外闹个不停。
没一会儿,门外终于安静下来,他心中却泛起一阵不安。
他站起身来正欲往外走,
苏柔柔连忙喊住他,
“斯年,你不陪我吗?”
他有些不耐地道,
“我又不是医生,治不了你的病。”
苏柔柔一时语塞。
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离开。
刚才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好几次差点没忍住。
往日里,我最是体贴懂事,偏偏今天各种找茬。
他只是想给我个教训而已。
不过我向来好哄,晚点团年饭的时候哄一哄就行。
他扯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刺眼的猩红,心头一跳。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来,一脸惊恐,
“少爷,少夫人和小少爷被烧死了!”
傅斯年顿时心中气血翻涌,
双腿发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他咬破舌头才稳住心神,死死地抓住管家的双臂,声音发颤,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管家哭得老泪纵横,
“刚才放鞭炮时,佣人没放好位置,点燃了少夫人和小少爷住处。”
“本来少夫人也没事的,可是小少爷还在房中。我们根本拦不住,她就冲了进去。”
“火势越来越大,可消防员还没有来……”
傅斯年不等他说完,疯了似的朝外面奔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每年祖宅放鞭炮都是在空旷的地方,今年怎么偏偏就在院子里。
还这么巧点燃了我和儿子住的房子!
直到见到熊熊烈火,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心也似在火焰上焚烧,痛得他呼吸不畅。
下一秒,他不管不顾地奔进火中,却被旁边的佣人死死按住。
有了刚才拉我的教训,此时四五个佣人狠狠地压着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少爷,你不能去呀,火势太猛,少夫人也没能出来。”
“滚,滚开!”
傅斯年失去理智,痛苦嘶吼,不停挣扎,
被人抓出无数抓痕,也毫无知觉。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无人敢松手。
随后赶来的苏柔柔,一脸悲伤地看着他,
“斯年,这都是天意!”
傅母也问讯赶来,沉着脸,不怒而威,
“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你也不要再多做纠缠。反正那个女人肮脏至极,根本配不上你。如今死了反而更好。”
“至于孩子……谁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傅斯年闻言愣在当场,甚至忘了挣扎。
可是母亲的话,却像一把刀插进他的心口。
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肮脏?那些全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也曾一心站在苏柔柔这边,说要帮她报丧母之仇。
可苏柔柔每好几次一人独自在旁边流泪,难免让他心生怜爱。
可他认为,这是苏柔柔母亲做的事。应该与苏柔柔本身无关。
他曾给我说过这个想法,我当时就非常生气,他越发觉得我不可理喻。
直到苏柔柔说我抢了她的未婚夫,还下药让她不能参加舞蹈比赛。
他才彻底狠下心来。
可后来他也后悔了,
这五年来,他没有一日不对我好。
他本来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苏柔柔却又从国外回来找到他。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不要我。
甚至已经与苏柔柔说好,
他的孩子必须由我来生。
他自认为自己已做得面面俱到。
可为什么我就是不满意,还要把事情闹出这种地步?
众人见傅斯年不再挣扎,便渐渐放开了手。
苏柔柔下意识地上前,想把傅斯年扶起来,
“斯年,别怕,有我呢。”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
傅斯年心中烦闷之气更甚,起身一把推开她,大喝一声,
“走开!只有苏离才配生我的孩子。”
苏柔柔被推倒在地,抿紧唇,面露不甘,
“可是她已经死了!被火火烧死了!”
傅斯年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火焰,沉默不语。
傅母在一旁,唉声叹气,没有说话。
消防员终于赶来,大火被彻底扑灭。
傅斯年第一时间冲进去,可漆黑滚烫的房子里,却找不到任何尸体。
“斯年,苏离竟然敢欺骗你,她根本不在这里,不知道带着孩子去了哪里。”
“还让你在这里担心她。我这个姐姐从来都只顾着自己,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苏柔柔狼狈地站起身,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傅斯年神情一滞,
难怪今天我这么奇怪,一直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原来这是为了离开做准备。
他猛地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
他倒是小看了我。
一人快步走来,拿着一叠文件递给傅母,神情恭敬,
“老夫人,这是你托我查的资料。”
傅母面不改色地接过资料,顿时瞳孔皱缩,
她气急败坏地把文件砸在傅斯年的胸口,
“这就是你看人的眼光!”
说完,她瞪苏柔柔一眼,转身离开。
傅斯年茫然地接过资料,待看清里面的内容时,
他猛地攥紧资料,猛地砸向苏柔柔,咬牙切齿地说,
“你竟然敢骗我!”
原来这些年,苏柔柔并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被前夫折磨。
恰恰相反,他们出国以后,
苏柔柔突然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便开始四处鬼混。
玩过头被前夫发现,实在混不下去,才回来找傅斯年。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留下我这个隐患。
知道我刚生产完无法反抗,故意让我到祖宅。
就连今日放烟花的地方也是她精心策划的。
包括舞蹈奖杯也是她自己砸坏的。
文件砸在苏柔柔的脸上,散落一地。
她彻底慌了神,扑过去紧紧地拽着傅斯年衣角,
“不关我的事,这绝对是苏离陷害我的。”
“她策划了这场大火,想要离开,又怎么有可能会放过我呢?”
“她从小就爱欺负我,你知道的,这些全是他抹黑我的!”
傅斯年冷冷地看着她,
心里浮现起异样的感觉。
他很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人,
她托人找来的资料,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要说我和他母亲串通,更是无稽之谈。
分明就是苏柔柔在耍他,这个时候还把他当傻子耍!
他猛地甩开苏柔柔,火冒三丈,
“苏柔柔!敢骗我,你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苏柔柔一脸惊恐,
她猛然想起我曾经的惨状,
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寒意。
除夕夜,人人家中皆是一派欢喜之象,唯独傅家沉默悲伤。
傅斯年连夜失魂落魄地回到我与他居住的房子。
房子四处都是我给孩子准备的小玩意儿。
他都不敢去想象,我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冲进烈火里。
他依然记得当初我走出阴霾时,对他说的话,
“斯年,我是为你而活的。”
他呆呆的坐在床边,下意识地拉开抽屉,里面竟然放着他从未见过的日记本。
打开日记本,我的喜悦跃然纸上,
“宝宝,这是妈妈为你写的成长日记。”
“你知道吗?你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们特别期待你的到来,我们会非常非常爱你……”
傅斯年眼泪砸在日记上,模糊了字迹。
突然,他猛然看到日记上的标志,
他知道我在哪里!
傅斯年那边的事情,我便不得而知。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躺在病床上。
“孩子!”
我惊呼一声,正欲起身,
伤口拉扯的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大手按住我的肩膀,柔声说,
“别着急,孩子在重症监护室,已经度过危险期,不用担心。”
我一时愣住,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两个字,
“谢谢!”
陆池是我的心理医生,
结束治疗时,他曾告诉我,
我可以随时寻求他的帮助。
被迫离开医院时,我就隐隐感到不安。
下意识地给他发去定位和求助消息。
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及时,
所幸当时火焰从外部开始烧,放儿子的房间在里屋。
我们从旁边的窗户爬出,被陆池救走。
“不客气,我很高兴你能向我求助,更高兴你没有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陆池望着我,满是怜惜,眼里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终于平复下来,淡淡地道,
“我自己能不能活无所谓,可是我儿子还这么小,他必须活着,他必须好好的活着。”
陆池却不认可的摇摇头,
“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危险吗?”
“你整整昏睡三天,身上好几处烧伤,又失血过多,险些死掉,你才刚刚生完孩子……”
“你要他活着,没有你的话,他怎么活下来?”
我的眼泪忍不住再次滴落下来,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想去看看孩子,可以吗?”
陆池点点头,找来轮椅。
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上去,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边,我连忙侧脸躲开……
他却浑然不觉,面色如常地把我放在轮椅上。
带我到重症监护室外,
正巧护士在给孩子喂奶。
看着孩子喝着奶,
我的心软得不像话。
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犹豫,冲进大火,也庆幸自己给陆池打了电话。
否则我们母子怕是连活的希望都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任何人打扰,
而陆池会带着鲜花来看我们。
我囊中羞涩,只能委婉的告诉他,等过些时候会想办法把治疗费还给他。
哪知陆池面色古怪,
“你不必担心,心理医生只是我的副业而已,自从你痊愈后,我也没有再做心理医生。”
“钱对我而言,根本不是问题,至于钱,以后再说吧。”
出院后,陆池把我租了一处房子,请了保姆。
这段时间,总是能从网上得知傅斯年的消息,
傅氏总裁四处寻妻入魔。
傅氏总裁跟本家决裂。
傅氏股票一跌再跌,面临破产。
……
我却无意理会,根本不想与他纠缠。
直到我收到陆池发来的视频,
在傅氏大厦里,苏柔柔紧紧拽着傅斯年的衣袖,
“斯年,我才是你的妻子!”
她拿出两张结婚证,歇斯底里。
傅斯年看着她,一脸冷漠,
“你也配?”
简单短短三个字,让苏柔柔彻底抓狂,她对着傅斯年大吼,
“当初你骗苏离签下离婚协议,跟我结婚。你别想不认账!”
傅斯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闭嘴!保安把他赶出去!”
我怔愣地关掉视频。
次日,跑到民政局去询问,才知道我现在是单身状态。
原来我像小丑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只是通知我,
根本就不需要得到我的答案。
宝宝百日时,我跟陆池在家为他庆祝。
饭后月嫂抱着宝宝去休息,
我和陆池站在阳台上,看星星聊天,
“想来点酒吗?”
陆池摇摇手中的红酒,
我连连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我现在不能喝酒。”
哺乳期是不能喝酒的。
陆池也想到这点,瞬间红了脸,
“抱歉,我没想到……”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一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摸脸,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慌张,侧过脸去看向星空,
“没,没有……就是许久不曾见过你这样笑了。”
他的话让我一时摸不到头脑,
说起来,跟他认识,我就从来没有高兴过。
从前被抑郁症所累,如今又经历这些事情。
他确实没有见我发自内心地笑过。
不对,他说的是许久不曾?
“在看病之前,你以前认识我吗?”
陆池颇为无奈,
“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我妈妈闺蜜的儿子。
他本来是住在我们家隔壁,
当时我们两人妈妈经常开玩笑说,要我和陆池定亲。
后来他们全家搬去国外,便再也没了联系。
“你是小胖子!”
听完他的话,我惊呼出声。
我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身高185,八块腹肌,五官精致的男人,
与印象中胖嘟嘟的玩伴联系起来。
陆池神情复杂,
“我现在已经不胖了。”
见他的模样,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是随着这个笑声散去。
“萧阿姨呢?她还好吗?”
陆池沉默几秒,神情悲伤,
“几年前,她出车祸去世了。”
我们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陆池才开口说,
“我妈活着时,最想做的事就是回来接你离开。”
“可因为被一些事情绊住,没能接走你。”
听了他的话,我的眼眶不由得有点湿润。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阿离,以后我来照顾你和孩子。可以吗?”
说实话,陆池非常优秀。
可我刚经历一段失败婚姻,一心扑在孩子上,确实无力进入下一段感情……
我正欲开口拒绝,陆池连忙打断我的话,
“不用着急回答,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若是你以后想要发展一段感情,优先考虑我好吗?”
他说完望向远处的星空,把杯中的红酒一口喝完,
良久,我轻声道,
“好。”
我以为我跟傅斯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是却想不到,他竟然自己找了来。
那天下着雨,他连雨伞都没有打,浑身湿透。
倚靠在车身抽着烟,满地烟蒂。
??水顺着发丝流下,很是狼狈。
??到我,他瞬间双眼放光,快步朝我??过来。
“阿昭……”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地道,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说完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悲伤,
“阿昭,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苏柔柔骗了。”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扯着我的衣角,声音渐渐哽咽。
我想起他跟我求婚那次,也是这般卑微深情。
而当时的感动,变成了现在的平静。
我心平气和地道,
“不好。既然话说完,就离开吧。”
他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望着他,如看陌生人般,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爱你了。我和孩子都不会原谅你。”
“况且,我们早已经离婚。”
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扯回衣角,转身离开,而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直到我在路上被人袭击,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竟然被绑在漆黑的木屋里。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这里是我夜里无数次的梦魇,竟然是当初我被绑架的地方。
却猛然看见,同样被绑住的傅斯年。
他脸色苍白,冷汗连连,嘴巴被贴了胶布,眼底满是担忧和恐惧。
我不免有些诧异。
此时小木屋被打开,苏柔柔走进来。
她黑着脸,目光凶狠地瞪着我。
我不由心头一跳,
苏柔柔面色狰狞,恶狠狠地说,
“都是因为你!我才落得这般田地。”
“明明是一个爸爸生的,凭什么我就是私生子!我妈妈明明跟爸爸结了婚的!”
我看着她,没搭话。
我妈妈死后,她妈小三上位,各种张扬。
被人看不惯,苏柔柔也被圈子排挤,过得不好。
傅斯年在一旁支支吾吾个不停。
苏柔柔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傅斯年厉声道,
“你快放了阿昭!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要你生不如死!”
哪知苏柔柔根本不受任何威胁,反而哈哈大笑。
“傅斯年啊,傅斯年,你都到了这幅模样,还敢叫嚣?”
她说着一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大腿。
傅斯年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涌出。
“你到底要干什么!”
望着苏柔柔狰狞的模样,我心头骇然。
苏柔柔她疯了!
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刺痛感传来,我才找回理智。
苏柔柔猛地扭头看着我,眼底尽是疯狂之色。
她眸光一闪,“不过在死之前,你必须宣告说出,我是你的遗产继承人,并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傅斯年冷笑一声,
“你能不能生孩子,你心里没数吗?孩子?别说我的孩子,别人的孩子你也生不了!”
苏柔柔瞥他一眼,拿起匕首,
傅斯年讽刺地勾勾嘴角,却在见她拿着匕首朝我走来时,瞳孔骤缩,怒吼道,
“你敢!”
苏柔柔像是听见好笑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
脸上笑容一收,目光狠厉,拿着匕首狠狠地扎下,
正在她的匕首快扎到我时,傅斯年吓得一身冷汗,大吼,“住手!”
苏柔柔停下手,扭头看他,讽刺道,
“想清楚了?”
傅斯年双眼猩红,一脸屈辱地重重点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遗嘱上写着姜昭的名字。她都不要你了,连你的钱也看不上。你还眼巴巴的热脸贴冷屁股做什么。”
“至于我嘛,我除了爱你的钱,也算对你感兴趣。哈哈哈哈哈……”
苏柔柔大笑一声。
我略感诧异地看向傅斯年,
心中却异常平静,
原来不爱就是不爱了。
傅斯年咬着牙,额角青筋冒起,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下意识地躲开我的视线。
苏柔柔让他写下遗嘱时,傅斯年眯眯眼睛,不予理会。
苏柔柔气得冲过来,拿起匕首就要刺向我。
哪知傅斯年挣脱绳子,三步并作两步跑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刚才傅斯年便是忽悠她的,他一直在磨绑手的绳子。
他勾勾嘴角,目光阴冷,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
她被踹跪在地,眼泪直流,态度大变,卑微地求饶,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傅斯年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她踹晕。
过来帮我解开绳子,
哪知苏柔柔假装晕倒,此时找准时机扑过来,抄起匕首狠狠地刺入傅斯年的身体里。
她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要死,一起死!”
傅斯年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她头上。
她脖子生生被踹断,彻底没有呼吸。
我连忙起身,接住缓缓滑坐下的傅斯年,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阿昭,真好,我又看到你为我着急的模样。”
我抿着唇,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阿昭,不哭。”
他抬起满手血污的手,帮我擦拭眼泪,
由于失血过多,他浑身颤抖不止,
“对不起,阿昭,本来我还想用余生慢慢补偿你。可是来不及了。”
“我死在这里,也算是报应。你别为我难过。”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他说完,便闭上眼睛。
待警察和陆池赶到时,他的尸体已然冰冷。
陆池心疼地死死抱紧我,我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才终于安心。
未来的日子,我终于不用再为过去所困。
我和儿子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