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其他小说 > 他予我风雪一程 > 第1章
    五年前舞蹈大赛前夕,我被人绑走。


    他们打断我的腿,折磨我7天7夜。


    反手把蹂躏我的视频,传得人尽皆知。


    未婚夫当场悔婚,娶了妹妹。


    我拿刀割破手腕,是竹马傅斯年把我救了回来。


    后来,他陪我走出阴霾,我们顺利成章地在一起。


    直到除夕当天,我刚生下宝宝,


    傅斯年手指轻碰孩子娇嫩的脸颊,毫无征兆地开口,


    “你能当金丝雀吗?”


    “什么?”


    我一时怔愣,没听明白,


    他漫不经心地道,


    “当初舞蹈大赛你被人绑走,是我找人做的。”


    “本来想着只要柔柔能拿舞蹈大赛冠军,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就算娶谁都无所谓。”


    “可如今她回来找我,我不能委屈她没名没分地跟着我。”


    “你选择吧。当金丝雀除了名分,什么我都能给。可你要是介意,离开也行,但孩子不能带走。”


    ……


    我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重得我几乎呼吸不畅。


    剖腹产伤口的痛楚也似蔓延到心口,痛得我冷汗连连。


    他却不以为然地走过来,抬手轻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泪。


    “其实你怀孕六个月摔倒那次,我正在机场准备去国外陪柔柔。”


    他顿了顿,


    “说起来也很抱歉,当时我从家里的监控,看见你摔倒。我也有些犹豫,可是柔柔跟我哭诉,我真的舍不得……”


    我一时失神,想起我摔跤的事情。


    那天他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开,打翻了花瓶。


    我大着肚子收拾,不小心摔倒,第一时间给他打去电话求救。


    一连几十个电话,一个没接。


    医生说这次难产大出血,跟那次摔跤有很大关系。


    我咬着唇,浑身轻颤,泪流不止,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傅斯年轻轻叹口气,


    “本来我是打算早几天说的,可是你又生孩子,又抢救。我已为你委屈她这么多天。”


    “今天是除夕,我不能再委屈她。晚上我要带她回祖宅。”


    祖宅?


    当初我被蹂躏的视频传开,傅家嫌丢人,不同意傅斯年娶我。


    他却以命相逼,执意娶我。


    傅家后来妥协,却唯独不准他带我回祖宅。


    他明明说好,等生下孩子,就带我回去。


    如今我孩子生了,他竟然要带苏柔柔回去!


    我猛地抓起柜子上的汤碗砸向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走!”


    他没躲,碗砸红他的额角,汤汁顺着他的脸流下。


    傅斯年皱皱眉头,扯纸轻擦脸,


    “控制不住情绪,就去看看医生,别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你自己想清楚怎么选,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起身离开,摔门声震天响。


    熟睡的儿子被吓醒,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如刀割,挣扎着想起床去抱他,却无能为力。


    只得虚脱地倒在床上,失声痛哭。


    此时病房被打开……


    月嫂迅速地抱起孩子,对我说,


    “太太,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你身子不舒服,可你也别对先生撒气。”


    “先生已经是我见过最体贴的男人了。”


    我嘴角挂着苦笑,这些年人人都以为傅斯年是个模范丈夫。


    我也曾这么以为。


    可他出轨的人,偏偏是我爸的私生女!


    我妈是港圈有名的千金大小姐,我爸却是一无所有的凤凰男。


    我爸用整整二十年取得我妈信任,


    却在接管公司当天,带回苏柔柔。


    逼得我妈从楼上一跃而下。


    我该恨傅斯年的。


    他害我再也无法跳舞,无法完成与妈妈的约定。


    害我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笑话。


    可也是年幼的傅斯年陪我跪在灵堂,无比坚定,


    “阿离,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后来出事后,无数个难熬夜里,我划破手腕想一死了之。


    他紧紧抱着我,声音发颤,似比我还痛,


    “阿离,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想恨他,却更恨不知如何恨他的自己。


    他明明知道我绝对不会当金丝雀,才会用儿子来拿捏我。


    他从一开始就没给我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吵醒的。


    几个陌生人,正在收拾我的衣服。


    我正要开口,月嫂连忙把手机递给我,


    是傅斯年的电话,他声音冷漠,


    “柔柔心疼你,要你回祖宅团年。已经帮你办好出院,你收拾收拾,带着儿子一起回来。”


    望着儿子还没掉完的胎脂,我犹豫道,


    “儿子生下来不满24小时……”


    傅斯年语气不耐地打断我,


    “不过生个孩子,少矫情。马上过来,别让长辈等,待会儿被骂没家教,你又不高兴。”


    “要是照顾不好孩子,你就别想照顾。”


    我攥紧手机指尖发白,心痛不已。


    我已失去一切,不能再没有孩子。


    哪知刚到祖宅门口,一盆冰水朝我泼来。


    我连忙护住月嫂怀里的儿子,


    冰水泼在我后背上,


    似无数的冰碴子钻进我脖颈,冻得我打个寒颤。


    我震惊地看向门口拿盆的苏柔柔,怒吼,


    “你在干什么!”


    与傅斯年一起站在门口,苏柔柔眼眶泛红,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说,


    “姐姐,这是傅家人的要求,必须用柳叶水去去晦气,才能让你进门。”


    傅斯年皱皱眉头,语气不悦,


    “苏离!你别无理取闹!你不是一心想来祖宅吗?柔柔帮你争取到,你不感谢,还摆出这幅样子做什么!不想来就滚!”


    他说完,低头安慰着苏柔柔,转身离开。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全身的寒气直往心里冒。


    我一心想来祖宅得到傅家人的认可,也不过是为不让他为难而已。


    我努力整整五年没做成的事情,而苏柔柔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


    傅家的管家连忙出来打圆场,


    “少夫人快进来换身衣服吧,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都在等着你和小少爷呢。”


    月嫂见状不对,把孩子塞我怀里,找借口离开。


    我紧紧抱着孩子,不由苦笑,随管家进了傅家祖宅。


    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被撕扯一下,我如在刀尖上行走,从身到心被寸寸凌迟。


    不料,管家把我的行李拿进远离主宅的破房子,面露难色,


    “实在抱歉,老夫人说,少夫人只能住在这里。”


    站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什么团年,不过就是存心刁难罢了。


    我忍着疲惫收拾妥当,傅斯年就怒不可遏地冲了进来,


    “不过是泼你点水,你竟然敢摔坏柔柔的冠军奖杯!”


    我浑身疼痛如散架般,有气无力地道,


    “不是我摔的,我一直在照顾孩子没有出去过。”


    傅斯年眯眯眼睛,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除了你还能有谁?走,去跟柔柔道歉。”


    他上前一步,不顾我的挣扎,攥着我的手臂往外扯。


    他直接把我扔到苏柔柔面前,


    “你赶紧给柔柔道歉!”


    剖腹产的刀伤被生生撕开,腹部的血液缓缓渗出,痛得我直冒冷汗。


    我双眼猩红,执拗地看着他,


    “不是我做的,我不道歉!”


    而苏柔柔坐在金丝木椅上,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眼底闪过得意,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出身我没得选,就连舞蹈大赛也是你自己去不了,我才顶替上。可你在斯年祖宅里闹这些事,不是故意让他难堪吗?”


    说着她扑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双肩,看似把我扶起,实际指尖已经深深嵌入我的皮肉,如恶魔般低语,


    “你的腿本来没有伤那么重,还是斯年让医生做了手脚,让你永远跳不了。”


    “你真以为你妈是自己跳楼的?其实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怒火瞬间把理智燃烧殆尽,


    我凄厉尖叫着扑向苏柔柔,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见状,傅斯年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踩在我的背上,踩弯我的脊梁,


    “在我面前,你也敢这样欺负柔柔!跪下道歉,否则金丝雀你当不成,儿子你也别想见了!”


    我被迫匍匐在苏柔柔面前,哀声痛哭。


    金丝雀我本来就不屑当,可是儿子我不能不管。


    我没能保护好妈妈,没能保护好自己,我不能再保护不了儿子!


    咬碎口中软肉,泛起血腥味,我一字一顿地说,


    “对……不……起……”


    当初所有人都嫌我脏,参加晚宴时,我被人诬陷偷项链。


    她们逼我下跪道歉,是傅斯年撑起我的脊梁,


    “我傅斯年的妻子,膝盖可弯不下来!”


    如今他亲自踩弯了我的脊梁,也踏碎了我对他仅存的不舍。


    他收回腿,我抬起头来,狼狈不堪却一脸平静,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傅斯年神情复杂,正欲伸手扶我,


    苏柔柔突然大叫一声,“斯年,我的头好痛。”


    傅斯年脸色大变,横抱她迅速离开。


    待他们走后,我吃力地站起身,捂着肚子。


    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望着地上的明显血迹,我扯扯嘴角。


    原来我流血不止,也不如苏柔柔随口一句头痛。


    他的心从来都是偏的。


    我迎着寒风,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里。


    原本睡得香甜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痛不已,顾不上自己,连忙学着月嫂教的给他冲奶粉喝。


    可是他却怎么都喝不下去,一直哭闹不止。


    慌乱间,触摸到他滚烫的身体,我心头一沉。


    他还是个新生儿,一点点病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是发烧。


    祖宅位置偏远,要是等救护车,一来一回,根本来不及。


    不敢耽搁时间,怕儿子再吹到风,狠心把他放在房子里,


    独自跑到祖宅门口,


    刚想迈进,又怕得罪傅家人,如果他们不帮忙,儿子就危险了。


    我只得站在门口,大声喊,


    “斯年,斯年,儿子发烧了,快带他去医院!”


    寒风呼啸,把我的声音刮得稀碎,却得不到一点点回应。


    我连忙给傅斯年打电话,可他怎么都不接。


    没有办法,我只得闯进去,像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终于,在四楼的角落里找到了傅斯年和苏柔柔。


    四五个医生正在给苏柔柔会诊,


    傅斯年眉头紧蹙,压着怒火,


    “就头痛症都诊断不出来吗!”


    见状,我心头一喜,冲进去急切地说,


    “斯年,儿子发烧了,能不能让医生先帮他看看?”


    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傅斯年还未开口,苏柔柔红了眼眶,


    “怎么这么巧?我一头痛,你儿子就发烧。谁不知道,新生儿都有保护机制,不容易生病的。”


    傅斯年闻言火冒三丈,一把把我推出房门,


    “苏离!你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连亲生儿子也要利用。”


    “一会儿团年饭你就别吃了!”


    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直接把我扯出房间,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不!”


    我使尽全力敲门,大声嘶吼,


    “不要医生也可以,斯年,你让人送我们去医院!求你,求求你!”


    我的手不知痛地拼命砸门,


    我的身体不知疲倦地使劲撞门,


    一下又一下,


    门上,地上满是血渍,


    而里面的人却无动于衷。


    声嘶力竭间,仿佛除夕的鞭炮声响起,


    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似有似无地传来,


    我心口发紧,疯了似的朝外面跑去,


    只见院子里满是鞭炮的碎片,傅家的佣人们跑来跑去,乱做一团。


    此时管家跑过来,长长的舒一口气,


    “少夫人,幸好你不在房里,刚刚爆鞭炮时,不小心点燃了你和小少爷的房子……”


    我呼吸一滞,等不及他说后面的话,


    一把推开他,狂奔而去。


    果然我和儿子住的破房,正燃起熊熊烈火,


    仿佛心脏瞬间停滞,


    我哀嚎一声,不顾众人阻止,冲进烈火之中……


    ……


    傅斯年烦闷不已,不知怎么回事,这么多医生就是看不好小小的头痛。


    我也不懂事,在门外闹个不停。


    没一会儿,门外终于安静下来,他心中却泛起一阵不安。


    他站起身来正欲往外走,


    苏柔柔连忙喊住他,


    “斯年,你不陪我吗?”


    他有些不耐地道,


    “我又不是医生,治不了你的病。”


    苏柔柔一时语塞。


    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离开。


    刚才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好几次差点没忍住。


    往日里,我最是体贴懂事,偏偏今天各种找茬。


    他只是想给我个教训而已。


    不过我向来好哄,晚点团年饭的时候哄一哄就行。


    他扯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刺眼的猩红,心头一跳。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来,一脸惊恐,


    “少爷,少夫人和小少爷被烧死了!”


    傅斯年顿时心中气血翻涌,


    双腿发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他咬破舌头才稳住心神,死死地抓住管家的双臂,声音发颤,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管家哭得老泪纵横,


    “刚才放鞭炮时,佣人没放好位置,点燃了少夫人和小少爷住处。”


    “本来少夫人也没事的,可是小少爷还在房中。我们根本拦不住,她就冲了进去。”


    “火势越来越大,可消防员还没有来……”


    傅斯年不等他说完,疯了似的朝外面奔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每年祖宅放鞭炮都是在空旷的地方,今年怎么偏偏就在院子里。


    还这么巧点燃了我和儿子住的房子!


    直到见到熊熊烈火,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心也似在火焰上焚烧,痛得他呼吸不畅。


    下一秒,他不管不顾地奔进火中,却被旁边的佣人死死按住。


    有了刚才拉我的教训,此时四五个佣人狠狠地压着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少爷,你不能去呀,火势太猛,少夫人也没能出来。”


    “滚,滚开!”


    傅斯年失去理智,痛苦嘶吼,不停挣扎,


    被人抓出无数抓痕,也毫无知觉。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无人敢松手。


    随后赶来的苏柔柔,一脸悲伤地看着他,


    “斯年,这都是天意!”


    傅母也问讯赶来,沉着脸,不怒而威,


    “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你也不要再多做纠缠。反正那个女人肮脏至极,根本配不上你。如今死了反而更好。”


    “至于孩子……谁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傅斯年闻言愣在当场,甚至忘了挣扎。


    可是母亲的话,却像一把刀插进他的心口。


    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肮脏?那些全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也曾一心站在苏柔柔这边,说要帮她报丧母之仇。


    可苏柔柔每好几次一人独自在旁边流泪,难免让他心生怜爱。


    可他认为,这是苏柔柔母亲做的事。应该与苏柔柔本身无关。


    他曾给我说过这个想法,我当时就非常生气,他越发觉得我不可理喻。


    直到苏柔柔说我抢了她的未婚夫,还下药让她不能参加舞蹈比赛。


    他才彻底狠下心来。


    可后来他也后悔了,


    这五年来,他没有一日不对我好。


    他本来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苏柔柔却又从国外回来找到他。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不要我。


    甚至已经与苏柔柔说好,


    他的孩子必须由我来生。


    他自认为自己已做得面面俱到。


    可为什么我就是不满意,还要把事情闹出这种地步?


    众人见傅斯年不再挣扎,便渐渐放开了手。


    苏柔柔下意识地上前,想把傅斯年扶起来,


    “斯年,别怕,有我呢。”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


    傅斯年心中烦闷之气更甚,起身一把推开她,大喝一声,


    “走开!只有苏离才配生我的孩子。”


    苏柔柔被推倒在地,抿紧唇,面露不甘,


    “可是她已经死了!被火火烧死了!”


    傅斯年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火焰,沉默不语。


    傅母在一旁,唉声叹气,没有说话。


    消防员终于赶来,大火被彻底扑灭。


    傅斯年第一时间冲进去,可漆黑滚烫的房子里,却找不到任何尸体。


    “斯年,苏离竟然敢欺骗你,她根本不在这里,不知道带着孩子去了哪里。”


    “还让你在这里担心她。我这个姐姐从来都只顾着自己,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苏柔柔狼狈地站起身,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傅斯年神情一滞,


    难怪今天我这么奇怪,一直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原来这是为了离开做准备。


    他猛地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


    他倒是小看了我。


    一人快步走来,拿着一叠文件递给傅母,神情恭敬,


    “老夫人,这是你托我查的资料。”


    傅母面不改色地接过资料,顿时瞳孔皱缩,


    她气急败坏地把文件砸在傅斯年的胸口,


    “这就是你看人的眼光!”


    说完,她瞪苏柔柔一眼,转身离开。


    傅斯年茫然地接过资料,待看清里面的内容时,


    他猛地攥紧资料,猛地砸向苏柔柔,咬牙切齿地说,


    “你竟然敢骗我!”


    原来这些年,苏柔柔并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被前夫折磨。


    恰恰相反,他们出国以后,


    苏柔柔突然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便开始四处鬼混。


    玩过头被前夫发现,实在混不下去,才回来找傅斯年。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留下我这个隐患。


    知道我刚生产完无法反抗,故意让我到祖宅。


    就连今日放烟花的地方也是她精心策划的。


    包括舞蹈奖杯也是她自己砸坏的。


    文件砸在苏柔柔的脸上,散落一地。


    她彻底慌了神,扑过去紧紧地拽着傅斯年衣角,


    “不关我的事,这绝对是苏离陷害我的。”


    “她策划了这场大火,想要离开,又怎么有可能会放过我呢?”


    “她从小就爱欺负我,你知道的,这些全是他抹黑我的!”


    傅斯年冷冷地看着她,


    心里浮现起异样的感觉。


    他很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人,


    她托人找来的资料,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要说我和他母亲串通,更是无稽之谈。


    分明就是苏柔柔在耍他,这个时候还把他当傻子耍!


    他猛地甩开苏柔柔,火冒三丈,


    “苏柔柔!敢骗我,你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苏柔柔一脸惊恐,


    她猛然想起我曾经的惨状,


    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寒意。


    除夕夜,人人家中皆是一派欢喜之象,唯独傅家沉默悲伤。


    傅斯年连夜失魂落魄地回到我与他居住的房子。


    房子四处都是我给孩子准备的小玩意儿。


    他都不敢去想象,我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冲进烈火里。


    他依然记得当初我走出阴霾时,对他说的话,


    “斯年,我是为你而活的。”


    他呆呆的坐在床边,下意识地拉开抽屉,里面竟然放着他从未见过的日记本。


    打开日记本,我的喜悦跃然纸上,


    “宝宝,这是妈妈为你写的成长日记。”


    “你知道吗?你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们特别期待你的到来,我们会非常非常爱你……”


    傅斯年眼泪砸在日记上,模糊了字迹。


    突然,他猛然看到日记上的标志,


    他知道我在哪里!


    傅斯年那边的事情,我便不得而知。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躺在病床上。


    “孩子!”


    我惊呼一声,正欲起身,


    伤口拉扯的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大手按住我的肩膀,柔声说,


    “别着急,孩子在重症监护室,已经度过危险期,不用担心。”


    我一时愣住,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两个字,


    “谢谢!”


    陆池是我的心理医生,


    结束治疗时,他曾告诉我,


    我可以随时寻求他的帮助。


    被迫离开医院时,我就隐隐感到不安。


    下意识地给他发去定位和求助消息。


    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及时,


    所幸当时火焰从外部开始烧,放儿子的房间在里屋。


    我们从旁边的窗户爬出,被陆池救走。


    “不客气,我很高兴你能向我求助,更高兴你没有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陆池望着我,满是怜惜,眼里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终于平复下来,淡淡地道,


    “我自己能不能活无所谓,可是我儿子还这么小,他必须活着,他必须好好的活着。”


    陆池却不认可的摇摇头,


    “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危险吗?”


    “你整整昏睡三天,身上好几处烧伤,又失血过多,险些死掉,你才刚刚生完孩子……”


    “你要他活着,没有你的话,他怎么活下来?”


    我的眼泪忍不住再次滴落下来,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想去看看孩子,可以吗?”


    陆池点点头,找来轮椅。


    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上去,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边,我连忙侧脸躲开……


    他却浑然不觉,面色如常地把我放在轮椅上。


    带我到重症监护室外,


    正巧护士在给孩子喂奶。


    看着孩子喝着奶,


    我的心软得不像话。


    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犹豫,冲进大火,也庆幸自己给陆池打了电话。


    否则我们母子怕是连活的希望都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任何人打扰,


    而陆池会带着鲜花来看我们。


    我囊中羞涩,只能委婉的告诉他,等过些时候会想办法把治疗费还给他。


    哪知陆池面色古怪,


    “你不必担心,心理医生只是我的副业而已,自从你痊愈后,我也没有再做心理医生。”


    “钱对我而言,根本不是问题,至于钱,以后再说吧。”


    出院后,陆池把我租了一处房子,请了保姆。


    这段时间,总是能从网上得知傅斯年的消息,


    傅氏总裁四处寻妻入魔。


    傅氏总裁跟本家决裂。


    傅氏股票一跌再跌,面临破产。


    ……


    我却无意理会,根本不想与他纠缠。


    直到我收到陆池发来的视频,


    在傅氏大厦里,苏柔柔紧紧拽着傅斯年的衣袖,


    “斯年,我才是你的妻子!”


    她拿出两张结婚证,歇斯底里。


    傅斯年看着她,一脸冷漠,


    “你也配?”


    简单短短三个字,让苏柔柔彻底抓狂,她对着傅斯年大吼,


    “当初你骗苏离签下离婚协议,跟我结婚。你别想不认账!”


    傅斯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闭嘴!保安把他赶出去!”


    我怔愣地关掉视频。


    次日,跑到民政局去询问,才知道我现在是单身状态。


    原来我像小丑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只是通知我,


    根本就不需要得到我的答案。


    宝宝百日时,我跟陆池在家为他庆祝。


    饭后月嫂抱着宝宝去休息,


    我和陆池站在阳台上,看星星聊天,


    “想来点酒吗?”


    陆池摇摇手中的红酒,


    我连连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我现在不能喝酒。”


    哺乳期是不能喝酒的。


    陆池也想到这点,瞬间红了脸,


    “抱歉,我没想到……”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一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摸脸,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慌张,侧过脸去看向星空,


    “没,没有……就是许久不曾见过你这样笑了。”


    他的话让我一时摸不到头脑,


    说起来,跟他认识,我就从来没有高兴过。


    从前被抑郁症所累,如今又经历这些事情。


    他确实没有见我发自内心地笑过。


    不对,他说的是许久不曾?


    “在看病之前,你以前认识我吗?”


    陆池颇为无奈,


    “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我妈妈闺蜜的儿子。


    他本来是住在我们家隔壁,


    当时我们两人妈妈经常开玩笑说,要我和陆池定亲。


    后来他们全家搬去国外,便再也没了联系。


    “你是小胖子!”


    听完他的话,我惊呼出声。


    我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身高185,八块腹肌,五官精致的男人,


    与印象中胖嘟嘟的玩伴联系起来。


    陆池神情复杂,


    “我现在已经不胖了。”


    见他的模样,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是随着这个笑声散去。


    “萧阿姨呢?她还好吗?”


    陆池沉默几秒,神情悲伤,


    “几年前,她出车祸去世了。”


    我们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陆池才开口说,


    “我妈活着时,最想做的事就是回来接你离开。”


    “可因为被一些事情绊住,没能接走你。”


    听了他的话,我的眼眶不由得有点湿润。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阿离,以后我来照顾你和孩子。可以吗?”


    说实话,陆池非常优秀。


    可我刚经历一段失败婚姻,一心扑在孩子上,确实无力进入下一段感情……


    我正欲开口拒绝,陆池连忙打断我的话,


    “不用着急回答,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若是你以后想要发展一段感情,优先考虑我好吗?”


    他说完望向远处的星空,把杯中的红酒一口喝完,


    良久,我轻声道,


    “好。”


    我以为我跟傅斯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是却想不到,他竟然自己找了来。


    那天下着雨,他连雨伞都没有打,浑身湿透。


    倚靠在车身抽着烟,满地烟蒂。


    ??水顺着发丝流下,很是狼狈。


    ??到我,他瞬间双眼放光,快步朝我??过来。


    “阿昭……”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地道,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说完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悲伤,


    “阿昭,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苏柔柔骗了。”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扯着我的衣角,声音渐渐哽咽。


    我想起他跟我求婚那次,也是这般卑微深情。


    而当时的感动,变成了现在的平静。


    我心平气和地道,


    “不好。既然话说完,就离开吧。”


    他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望着他,如看陌生人般,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爱你了。我和孩子都不会原谅你。”


    “况且,我们早已经离婚。”


    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扯回衣角,转身离开,而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直到我在路上被人袭击,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竟然被绑在漆黑的木屋里。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这里是我夜里无数次的梦魇,竟然是当初我被绑架的地方。


    却猛然看见,同样被绑住的傅斯年。


    他脸色苍白,冷汗连连,嘴巴被贴了胶布,眼底满是担忧和恐惧。


    我不免有些诧异。


    此时小木屋被打开,苏柔柔走进来。


    她黑着脸,目光凶狠地瞪着我。


    我不由心头一跳,


    苏柔柔面色狰狞,恶狠狠地说,


    “都是因为你!我才落得这般田地。”


    “明明是一个爸爸生的,凭什么我就是私生子!我妈妈明明跟爸爸结了婚的!”


    我看着她,没搭话。


    我妈妈死后,她妈小三上位,各种张扬。


    被人看不惯,苏柔柔也被圈子排挤,过得不好。


    傅斯年在一旁支支吾吾个不停。


    苏柔柔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傅斯年厉声道,


    “你快放了阿昭!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要你生不如死!”


    哪知苏柔柔根本不受任何威胁,反而哈哈大笑。


    “傅斯年啊,傅斯年,你都到了这幅模样,还敢叫嚣?”


    她说着一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大腿。


    傅斯年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涌出。


    “你到底要干什么!”


    望着苏柔柔狰狞的模样,我心头骇然。


    苏柔柔她疯了!


    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刺痛感传来,我才找回理智。


    苏柔柔猛地扭头看着我,眼底尽是疯狂之色。


    她眸光一闪,“不过在死之前,你必须宣告说出,我是你的遗产继承人,并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傅斯年冷笑一声,


    “你能不能生孩子,你心里没数吗?孩子?别说我的孩子,别人的孩子你也生不了!”


    苏柔柔瞥他一眼,拿起匕首,


    傅斯年讽刺地勾勾嘴角,却在见她拿着匕首朝我走来时,瞳孔骤缩,怒吼道,


    “你敢!”


    苏柔柔像是听见好笑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


    脸上笑容一收,目光狠厉,拿着匕首狠狠地扎下,


    正在她的匕首快扎到我时,傅斯年吓得一身冷汗,大吼,“住手!”


    苏柔柔停下手,扭头看他,讽刺道,


    “想清楚了?”


    傅斯年双眼猩红,一脸屈辱地重重点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遗嘱上写着姜昭的名字。她都不要你了,连你的钱也看不上。你还眼巴巴的热脸贴冷屁股做什么。”


    “至于我嘛,我除了爱你的钱,也算对你感兴趣。哈哈哈哈哈……”


    苏柔柔大笑一声。


    我略感诧异地看向傅斯年,


    心中却异常平静,


    原来不爱就是不爱了。


    傅斯年咬着牙,额角青筋冒起,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下意识地躲开我的视线。


    苏柔柔让他写下遗嘱时,傅斯年眯眯眼睛,不予理会。


    苏柔柔气得冲过来,拿起匕首就要刺向我。


    哪知傅斯年挣脱绳子,三步并作两步跑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刚才傅斯年便是忽悠她的,他一直在磨绑手的绳子。


    他勾勾嘴角,目光阴冷,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


    她被踹跪在地,眼泪直流,态度大变,卑微地求饶,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傅斯年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她踹晕。


    过来帮我解开绳子,


    哪知苏柔柔假装晕倒,此时找准时机扑过来,抄起匕首狠狠地刺入傅斯年的身体里。


    她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要死,一起死!”


    傅斯年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她头上。


    她脖子生生被踹断,彻底没有呼吸。


    我连忙起身,接住缓缓滑坐下的傅斯年,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阿昭,真好,我又看到你为我着急的模样。”


    我抿着唇,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阿昭,不哭。”


    他抬起满手血污的手,帮我擦拭眼泪,


    由于失血过多,他浑身颤抖不止,


    “对不起,阿昭,本来我还想用余生慢慢补偿你。可是来不及了。”


    “我死在这里,也算是报应。你别为我难过。”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他说完,便闭上眼睛。


    待警察和陆池赶到时,他的尸体已然冰冷。


    陆池心疼地死死抱紧我,我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才终于安心。


    未来的日子,我终于不用再为过去所困。


    我和儿子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