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藏娇骨 > 125她谢时蕴最重要
    能把生意做到建安、能在建安立足的商人,没有蠢货。


    更不用提,谢时蕴说得这么明白了。


    “女郎能保证吗?”当下,就有商人热切地看着谢时蕴。


    这个时候,承诺保他们十年安危,可比保他们大富大贵,更让他们心动。


    “保证什么?”谢时蕴笑了,没好气地给了那商人一个白眼,“你去看看外面的世道?我连我自己都保证不了,怎么保证你?”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其实也就是想要活着,好好地活着而已。


    中途杀汝南王,引起的一系列麻烦,是她偶尔的善心。


    没办法,她这人,天生共情能力就强。


    虽然自己过得不怎么样,但也见不得人间疾苦。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那就是,在她心中,她自己最重要。


    她做的那些,在五叔爷看来,是为了天下大义、为了黎民百姓的事,都是在她力所能及、不影响自身安危的前提下。


    不然,她就是共情能力再强,再心疼别人,她也不会去做。


    “契书在这里了,这笔买卖你们想做,就填上你们供货的数字,落款画押。不想做,就请……”谢时蕴指着门口,一点也不客气,“滚出去!”


    开玩笑,她虽然是在谈生意,可别忘了,她是贵族。


    这些商人,根本没有跟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算她不是贵族,她也是撒钱的金主爸爸。


    她给的价格高、条件好,这些商人不干,有的是人干。


    商人最是擅长见风使舵,见谢时蕴沉下脸,一众商人连忙赔小心,“女郎,我们没有不想做的意思。我们这不是担心,我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女郎付给我们的定金,不就打水漂了。”


    “是呀女郎,我们也是怕你受损,毕竟都不是小钱,都不是普通之物。”


    谢时蕴不以为然地道:“些许小东西,我还不看在眼里,损失了便损失了,又没甚影响。”


    谢时蕴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虚,她是真看不上,萧家送来的那些东西。


    “是我们眼皮子浅,还请女郎恕罪。”听到谢时蕴的话,一众商人也不知该羡慕,还是该酸了。


    有个好出身,可真好呀。


    他们奋斗几辈子,也比不上人家的好出身。


    谢时蕴看不上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却是他们求而不得之物。


    ——


    世家不差钱,便是差钱的世家,想要变卖家产,也不会把东西卖给商户。


    这是世家的风骨,也是世家的骄傲。


    世家的东西不向外流通,偶尔有一两件流出来,便会引得一众商户高价哄抢。


    抢到了的商户,还会为此大开宴会,邀请其他商人观赏,以显示自家离世家很近。


    谢时蕴拿出来的珠光首饰,皆是兰陵萧氏收藏之物。这些商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得到,哪里舍得放过。


    是以,哪怕这些人精似的大商人,一个个都觉得,谢时蕴这个十年契约风险很大,也没有一个人想走。


    贫者慕富,卑者慕尊。


    人总是仰望够不到的星辰,觊觎迈不进的门庭。


    商贾富足,缺的就是那一份尊贵。


    谢时蕴拿出来的这些珠宝首饰,狠狠地抓住了,他们对世家的向往和憧憬。


    在确定谢时蕴不会退让后,一众商人眼神交流一番,最终还是咬牙,在契书上填上了,他们预估的最佳供货量,并签字画押。


    “谢一、谢二,按契书上的价格,付他们三成定金。”谢时蕴很满意,把剩下的活丢给了手下的人。


    礼贤下士、亲民什么的也要有一个度。


    她亲自来见这些商人,就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若事事亲力亲为,这些商人不会说她平易近人,只会说她自降身份、卑贱讨好,在陈郡谢氏肯定没地位。


    届时,这些商人就会翻脸不认人,就会欺她、辱她,不把她当回事。


    这就是世道。


    这就是人心。


    ——


    谢时蕴在与商贾谈判时,耿正不顾身上的伤,在城墙上来回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司马启。


    “为什么?”耿正背后有一个大口子,走了半天,伤口早就裂开了,鲜血将衣衫都渗透了。


    他疼得厉害,身体也虚弱得很,顾不得身份和体面,狼狈地在司马启身旁坐下。


    司马启斜了耿正一眼,很平静,“有人告诉我,在战场上,我们要相信同伴,放心地把后背交付给他们。也要做到,让同伴相信我,放心地把后背交给我。”


    “战场之外,我们是对手。但在战场之上,我们是同伴。”救耿正,不过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所以,不用感谢我。我相信,遇到同样的情况,你也会跟我一样。”


    “是谢家那位女郎?”耿正看着司马启,突然有些羡慕他了。


    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人。


    不像他。


    在最好的年纪,只能给人做狗。


    “嗯。”司马启轻声应道,目光幽幽地看着远方。


    他心里很难受。


    今天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熟悉的人死在他面前。


    他这人,天生冷血。


    汝南王府的下人,他杀了一批又一批。


    听着他们哀嚎、哭求,他内心只有嘲讽,没有心软。


    可今天……


    看着与他一同训练的宿卫军,一个个倒在他面前,看着他们死前痛苦惨叫,他恨自己,恨自己无能。


    也恨这世道,恨司马家,把好好的天下,治理成这副鬼样子。


    人吃人、人杀人!


    温热的鲜血、粉碎的血肉砸在他的脸上,让他恶心得想要吐。


    他第一次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人血和人肉是如此令人恶心。


    司马启的情绪太外露了,耿正自然发现了。


    若是以往,他不会管,但今天……


    他们是同伴!


    耿正问道:“第一次杀人?”


    “不是。”司马启摇头,阴柔的面容带着一丝冷冽。


    他看着耿正,目光平静,“我不需要安慰,我会习惯的。”


    若无法改变环境,那就去适应。


    若适应不了,那就拼尽全力去改变。


    他司马启会习惯的,也会改变的。


    他不需要人安慰,也不需要让人看到,他脆弱无能的一面。


    司马启站起来,冷酷地道:“耿统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司马启转身就走。


    然,就在他迈步的刹那,身后传来了耿正的声音。


    “不会!”


    耿正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轻到,司马启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晰到,让司马启可以肯定,他没有听错。


    不会!


    同样的情况,他不会救他。


    这是耿正给他的回答。


    司马启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坚定……


    不重要。


    他只做了,他该做的事。


    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