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腰身猛地拧转,剑身贴着腰腹翻转,厚重的剑脊狠狠拍在匕首侧面。
尖刃擦着衣料偏开,钉进身后的马车木板里。
他脚尖同时踹出,正中王侍郎胸口,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人像球一样倒飞出去。
撞在马车车轮上,半截身子软在地上,断了的手腕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他根本没看瘫在地上的人,视线死死锁在队伍后方,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绷起,脚步已经冲了出去。
张婉儿短刀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胳膊上的伤口被震得崩开,血顺着小臂滴在车板上,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牢牢贴住马车,把小鱼儿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围上来的死士手里的刀同时挥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刀尖带着风,转眼就到了眼前。
小鱼儿扒着张婉儿的衣角,小身子从她胳膊底下钻出来,小嘴巴猛地张开,吐出一个圆滚滚的透明泡泡,瞬间胀大,把她和张婉儿整个罩在里面。
十几把刀同时砍在泡泡壁上,脆响接连不断,刀刃全被弹了回去,震得死士们手腕发麻,泡泡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小鱼儿又吐了一串小泡泡,像断了线的珠子,挨个飞出去,粘在死士们的手腕、脚踝、还有刀把上。
那些死士刚要再挥刀,突然发现手脚被粘得死死的,往前迈不动,挥刀挥不开,像被无形的线拴住了一样,急得嗷嗷叫,却只能在原地打转。
小黑已经冲了过来,长刀挥出一道寒光,被泡泡粘住的死士根本躲不开,转眼就倒了一片。
他脚步不停,挡在泡泡前面,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把漏过来的攻击全挡了下来,后背的伤口又崩开,血浸透了衣料,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婉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指尖抖得厉害,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短刀依旧横在身前,对着冲过来的死士,刀尖稳得没晃一下。
小鱼儿仰起脸,把怀里攥得皱巴巴的油纸包掏出来,塞给张婉儿半块鱼干,腮帮子还因为刚才吐泡泡,鼓得圆圆的。
“婉儿姐姐,吃,吃了就有力气了。”
另一边,纪壹带着护卫队,已经把剩下的死士围了起来。
那些原本被王侍郎裹挟的禁军,看着地上王侍郎的惨状,还有之前泡泡里映出的画面,早就慌了神。
纷纷扔掉手里的刀,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没人再敢往前冲半步。
带头的流民汉子,带着十几个流民,绕到了马车后面,把躲在那里放冷箭的几个弓箭手揪了出来。
锄头抵在他们的脖子上,押到了萧凛面前,汉子站得笔直,对着萧凛躬身,声音洪亮道:
“陛下,这几个躲在后面放冷箭,被我们抓住了!”
萧凛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马车前,伸手敲了敲泡泡壁。
泡泡瞬间化开,他弯腰把小鱼儿抱进怀里,指尖摸过她的发顶,又捏了捏她的脸颊,确认她没伤没碰,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不是让你待在婉儿姐姐身边,不许乱动?”
小鱼儿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还有点骄傲。
“我要保护哥哥,还有婉儿姐姐。”
萧凛低头,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训斥的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禁军,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那些禁军头埋得更低了,为首的队正往前跪爬了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说得清楚。
“陛下!臣等是被王侍郎骗了!他说有山匪冲撞圣驾,让我们过来护驾,根本不知道他和废太子勾结,要行刺陛下!臣等罪该万死,求陛下降罪!”
身后的禁军纷纷附和,声音里全是惶恐,没人敢抬头。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探出头,看着跪在地上抖得厉害的众人,扯了扯萧凛的衣襟,声音软软的。
“哥哥,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没有帮坏人打我们,不要罚他们好不好?”
萧凛低头看了她一眼,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再抬眼时,看向那些禁军,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情绪,却没了杀意。
“所有人,缴械,原地待命。”
“纪壹,派人核查,参与行刺者,斩。不知情者,既往不咎,随队护驾回京。”
禁军们瞬间松了口气,纷纷磕头谢恩,声音此起彼伏,没人敢再有半分异心。
纪壹躬身应声,转身安排护卫队清点人数,收缴武器,看管俘虏。
又派人去林子里搜查,确认没有漏网的余孽。他走到瘫在地上的王侍郎面前,抬脚踹了踹,人已经晕了过去。
断了的手腕还在流血,他挥了挥手,让护卫把人捆起来,堵上嘴,扔到后面的囚车上。
小黑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死士,走到萧凛面前,单膝跪地,垂着头,声音里带着愧疚。
“属下失职,没能护住公主和陛下,求陛下降罪。”
萧凛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眼他后背的伤口,对着旁边的张婉儿抬了抬下巴。
张婉儿立刻会意,从马车上拿出伤药,递了过去。
小黑愣了愣,接过伤药,依旧垂着头,没起身,直到萧凛说了句起来,他才站起身,退到一旁,依旧牢牢守在萧凛身侧,半步都没离开。
之前的流民们,都围了过来,为首的汉子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递到萧凛面前,布包里是他们剩下的干粮,还有几个野果,是他们路上摘的,一直没舍得吃。
“陛下,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和公主的,这些干粮,您带着路上吃。我们想跟着您,护着您和公主回京,我们虽然没本事,但是能挡刀,能探路,绝不给您添麻烦!”
身后的流民们纷纷点头,看着萧凛怀里的小鱼儿,眼里全是感激。
“哥哥,让他们跟我们一起走吧,他们人很好。”小鱼儿眼睛亮了,扯了扯萧凛的衣襟,声音里满是开心。
萧凛看着眼前的流民们,一个个身上都带了伤,却站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他点了点头,对着纪壹抬了抬下巴道:
“安排他们跟着车队,分干粮给他们,有伤的,让太医处理。”
流民们瞬间红了眼眶,纷纷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有人哭得肩膀都在抖。
就在这时,纪壹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信纸,还有一块刻着私印的玉佩,脸色难看,声音里带着急慌,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冲到萧凛面前,躬身把东西递了过去,指尖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