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鱼儿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哥哥……”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一把，摸了个空。
咦？哥哥呢？
小鱼儿一下子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蓬着头发坐在床榻上，东张西望。
“公主醒啦？”宫女们端着脸盆和早膳走进来。
“哥哥呢？”小鱼儿急忙问道。
“陛下……陛下去上朝了，陛下说公主醒了先用早膳，他下朝就回来。”
小鱼儿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头。
哥哥每天都这么忙，都没有时间陪她玩。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早膳——小米粥、几小菜、一盘点心。
小鱼儿戳戳盘子里的点心，兴致缺缺。
“公主不和胃口吗？”宫女担心地问。
小鱼儿托着腮帮子，“不是，小鱼儿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呀？”
小鱼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小鱼儿在想昨日祈福的事情。”
昨日在寺庙，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那时候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在回应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公主昨日祈福，菩萨一定会保佑公主的。”宫女笑道。
“小鱼儿才不关心菩萨保佑不保佑呢……小鱼儿只希望哥哥每天都开心。”
“陛下看到公主这么孝顺，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鱼儿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来。
她想起昨日祈福的时候，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是什么呢？
她想啊想也想不起来。
“公主先用膳吧，一会点心凉了不好吃了。”宫女催促。
小鱼儿扁扁嘴，开始吃东西。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不吃饱的话哥哥会担心的。
用过早膳，小鱼儿在寝宫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
她想去找萧凛，又怕打扰他处理政务。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偷溜出去的时候，寝宫的门被推开了。
“哥哥！”小鱼儿眼睛一亮，像小炮弹一样冲进萧凛怀里。
萧凛接住她，点了点她的额头：“慢点跑，小心摔倒。”
“才不会呢！”小鱼儿把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哥哥怎么现在才回来……”
“处理了一些事情。”
萧凛抱起她，走到桌边坐下：“今日感觉怎么样？”
小鱼儿挂在萧凛身上，像只树袋熊，“不怎么样，小鱼儿好无聊哦……”
“无聊？”萧凛挑眉：“昨日玩了一整日，今日就无聊了？”
“昨日是昨日嘛……”
小鱼儿撇撇嘴：“哥哥不在，小鱼儿一个人好无聊的。”
萧凛的心软了软。
小鱼儿就是这样一刻都离不得人，尤其是离不得他。她虽然有时任性，有时调皮，但对他这个哥哥的依赖，却是实打实的。
萧凛：“那你想做什么？”
小鱼儿眼睛亮了：“哥哥陪小鱼儿玩！”
萧凛失笑：“好，哥哥陪你玩。”
“太好了！”
小鱼儿兴奋地跳下来，拽着萧凛的衣袖就往外走：“哥哥陪小鱼儿去御花园！昨日庙会上有好多彩色的小鱼干，小鱼儿想让哥哥看看！”
萧凛由着她拽自己走，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御花园里阳光正好，各色花朵竞相开放，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小鱼儿拉着萧凛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
“哥哥你看！”小鱼儿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尾彩色的小鱼干：“这是昨日买的，小鱼儿一直留着呢！”
萧凛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小鱼干确实做得精致，栩栩如生，颜色鲜艳，像是艺术品多于食物。
“你留这个做什么？”萧凛问。
“因为好看呀！”小鱼儿理直气壮：“小鱼儿最喜欢小鱼干了！这些小鱼干比能吃的那种还好看，小鱼儿不舍得吃！”
萧凛：“……”
敢情这孩子是留着看的。
“哥哥，你帮小鱼儿收着好不好？”小鱼儿把小布包塞进萧凛手里：“小鱼儿怕自己忍不住想吃掉了。”
萧凛无奈，只能接过来。
小鱼儿就是有这个本事，把所有事情都变得理直气壮，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哥哥最好了！”小鱼儿抱着萧凛的腿，开心得直晃悠。
御花园的另一角，几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宫女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声议论。
“长公主和陛下感情真好……”
“谁说不是呢？陛下对长公主，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你们发现没有？长公主近日好像特别粘陛下……”
“正常的呀，长公主还小嘛……”
宫女们的声音虽轻，但萧凛耳力极佳，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了小鱼儿一眼，这孩子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根本没注意到其他。
确实粘人。萧凛想。不过没关系，他就喜欢小鱼儿粘着他。
“哥哥，我们去喂鱼吧！”小鱼儿突然跳起来：“御花园里的锦鲤好漂亮，小鱼儿想去看看！”
萧凛点头，带着小鱼儿往池塘边走。御花园的池塘里养着各种颜色的锦鲤，红的、白的、金的、花的，聚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小鱼儿蹲在池塘边，捞起一把鱼食撒下去。锦鲤们立刻凑过来，争先恐后地抢食吃，尾巴摇得欢快。
“哥哥你看，它们多吃呀！”小鱼儿兴奋地拍手，“像小鱼儿一样！”
萧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唇角微勾。
小鱼儿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容易开心。
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高兴半天，有时候他真希望她能永远这样开心下去。
“哥哥，你快来看呀！”小鱼儿指着一条特别大的红色锦鲤，“那条好大哦，比其他的都大！”
萧凛走过去，在小鱼儿身边蹲下。那条红锦鲤确实比其他的大了一圈，游动的时候很有气势。
“它是不是锦鲤王呀？”小鱼儿惊讶地问。
“可能是吧。”
“那它能不能变成龙呀？”
小鱼儿又问：“书上说，锦鲤跃过龙门就能变成龙呢！”
萧凛失笑：“你从哪里听说的？”
“太傅昨日讲的呀！太傅昨日给小鱼儿讲兵法的时候说的！”
萧凛：“……”
太傅给小鱼儿讲兵法？这都什么跟什么？
“太傅还讲什么了？”
小鱼儿得意地说：“太傅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小鱼儿都记住了呢！”
萧凛看着小鱼儿那副求表扬的小表情，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真是时刻都能给他惊喜。
“我们小鱼儿真厉害。”萧凛配合地表扬了一句。
小鱼儿立刻尾巴翘得更高了。
两人在池塘边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
小鱼儿靠在萧凛身上昏昏欲睡，手里还攥着一把鱼食。
“困了？”萧凛看着她问。
小鱼儿打了个小哈欠，“有点，哥哥，我们回宫吧……”
萧凛抱起小鱼儿，往寝宫的方向走。小鱼儿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走着走着，小鱼儿突然睁开眼：“哥哥。”
“怎么了？”
“小鱼儿今日开心。”
小鱼儿的声音软乎乎的：“小鱼儿好希望每日都能像今日这样，和哥哥一起玩。”
萧凛的心猛地一软：“好，每日都陪着你。”
“真的？”小鱼儿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下去：“可是哥哥很忙嘛……”
“再忙也陪你。”
小鱼儿满足了，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萧凛看着她的睡颜，脚步放轻了，生怕惊醒了她。
寝宫到了，萧凛轻轻把小鱼儿放到床榻上。小鱼儿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和昨晚一样的姿势。
萧凛站在床边，看着小鱼儿安详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珍珠手链。
突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颗珠子……好像比其他珠子亮一点？
萧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看时，那颗珠子确实比其他珠子亮，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是怎么回事？萧凛皱眉想了想，却没有头绪。
也许是他看错了吧。萧凛想。也许是烛光的问题。
他轻轻退出寝宫，让人把门带上。
床榻上，小鱼儿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似乎做了什么好梦。梦里，有哥哥，有小鱼干，还有好多好多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