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萝,你手怎么这么凉?”


    许琅随口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异常。


    “回陛下,奴婢……奴婢体寒,加上近日夜凉,所以……”


    泷泽萝萝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许琅没有再追问。


    他端着那杯下了剧毒的茶,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茶。今年的新茶,味道就是鲜亮。”


    许琅夸赞了一句,手腕微抬,将茶杯送到唇边。


    泷泽萝萝死死盯着那个茶杯,呼吸彻底停滞。


    只要喝下去,只要喝下一口,猿飞大人的计划就成功了!!


    就在茶水即将碰到许琅嘴唇的那一刻。


    泷泽萝萝跪坐在书桌旁,双手死死攥着和服的下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看着那杯茶,脑子里全都是许琅这几天对她的好。


    赐给她极品培元丹,让她脱离贱籍,还让人教她大乾的规矩……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件培养杀人的工具。


    两股力量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


    茶水马上就要进许琅的嘴里了。


    泷泽萝萝再也忍不住了。


    她直接扑了过去,双手一把抢过许琅手里的紫砂茶杯。


    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书桌的公文上,晕开一片水渍。


    泷泽萝萝仰起头,张开嘴,毫不犹豫地把茶杯往自己嘴里灌。


    她想得很清楚。


    她不想害死这个唯一对她好的男人,但她也背叛不起猿飞家族。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喝下这杯毒茶,一了百了!


    茶杯的边缘刚碰到她的嘴唇。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直接伸了过来,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琅的动作太快了。


    五十倍的恐怖体质,让他在泷泽萝萝这个五品武者面前,就像大人逗小孩一样轻松。


    泷泽萝萝的手腕被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茶杯停在半空。


    “为什么?”许琅看着她,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泷泽萝萝拼命挣扎,想要把茶水倒进嘴里。


    但许琅的手就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她摇着头,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许琅也不追问。


    他松开另一只手,从泷泽萝萝手里把那个紫砂茶杯拿了回来,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泷泽萝萝。


    书房里只能听到泷泽萝萝压抑的抽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半刻钟。


    泷泽萝萝彻底崩溃了。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陛下……”泷泽萝萝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奴婢不想害您!”


    “您是这世上第一个对奴婢好的人。”


    “可是……可是奴婢从小就被猿飞家族收养,被他们培养成死士。”


    “奴婢全家老小几十口人,都被他们关在地牢里。”


    “奴婢不敢背叛他们啊!”


    泷泽萝萝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妆容全花了。


    “奴婢下不去手杀您,又救不了家人,奴婢只能自己喝下这杯毒茶谢罪!”


    “求陛下成全奴婢吧!”


    她说完,又要去抓桌子上的茶杯。


    许琅冷笑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顶级阴阳师炼制的毒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许琅语气悠闲,就像在拉家常一样。


    “哪怕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只要喝下一口,也会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死。”


    这话一出。


    泷泽萝萝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她连哭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许琅。


    满脸都是见鬼的表情。


    这些话,是昨晚猿飞日月在密室里亲口对她说的!


    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旧贵族家主,绝对没有外人知道!


    许琅怎么会知道得一字不差?!


    许琅看着她那副傻样,继续说道:“猿飞日月那个老东西,倒是挺舍得下本钱。”


    “牺牲一个松下家族,就为了把你送到朕身边,演一出舍身救主的好戏。”


    “他是不是还跟你说,只要除掉朕,你们扶桑国就能复国?”


    “事成之后,你就是扶桑复国的第一功臣?”


    许琅每说一句话,泷泽萝萝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


    她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原来大乾皇帝什么都知道!


    从头到尾,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演戏!


    猿飞家族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密谋,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你真以为,你一个五品武者,能瞒得过朕的眼睛?”许琅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昨天半夜,你换上夜行衣翻墙出去,床被里塞个枕头糊弄鬼。”


    “你前脚刚走,朕后脚就跟上了。”


    “你们在城东那个日式庭院里说的话,朕在屋顶上听得清清楚楚。”


    泷泽萝萝彻底绝望了。


    她趴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红凤穿着一身火红的劲装,手里握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峨眉刺,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杀气。


    林清然紧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把长剑,满脸焦急。


    苏凝霜走在最后,一身白衣胜雪,手里握着青光剑,清冷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她们三个就住在隔壁院子。


    听到书房这边的动静,立刻就赶过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许琅安然无恙地站着。


    而那个平时柔弱得风吹就倒的泷泽萝萝,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红凤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又看了看泷泽萝萝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你个小浪蹄子!”


    红凤破口大骂,哼道:“老娘早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白天装可怜,晚上就想下毒害许大哥!”


    红凤手腕一翻,峨眉刺直逼泷泽萝萝的咽喉。


    “许大哥,杀了她!留着这种祸害,早晚是个麻烦!!”


    泷泽萝萝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她现在只想求个痛快。


    许琅抬起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红凤的峨眉刺。


    “急什么。”


    许琅把红凤的武器拨开,淡淡道:“留着她还有用。”


    苏凝霜提着青光剑走上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泷泽萝萝,眼神里满是不齿。


    苏凝霜冷声说道。“你既然受了陛下的恩惠,就该以死相报。却还想着两面讨好,首鼠两端。真是让人恶心。”


    林清然也气鼓鼓地指着泷泽萝萝。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许大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要毒死他!你良心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