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四骑缓缓而行。


    正是李青梧一行四人,气氛沉闷。


    来时五人,离开时四人...


    徐枫策马靠近李青梧,犹豫片刻,开口道:


    “师姐,这次虽然没有寻到冰雕果,但我回去后,一定让家父从族中再求一株宝药来。绝不会耽误师姐突破……”


    他语气诚恳,带着讨好的心思。


    李青梧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用。”


    声音不大,却让徐枫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弟子忽然轻“咦”一声,指着官道侧方不远处、溪流对岸的那片稀疏林地:“快看那边!”


    几人闻言,顺着他所指望去。


    只见溪流对岸的丛林间,一道灰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过!


    那速度之快,几乎拉出一串残影。


    踏雪无痕,转折灵动,每一次落地都轻如鸿毛,在雪地上只留下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足迹。


    “好快的身法!”徐枫脱口而出。


    李青梧也抬起头,眼神一凝,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


    她见识广博,一眼就看出这身法绝非寻常——轻盈如羽,迅疾如电,转折间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感。


    “逍遥门的路子?”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郡城周边,擅长轻功身法的门派不多,逍遥门是其中最顶尖的。


    可逍遥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之地?而且看那方向,正是朝着清河县去的。


    她心中一动,忽然想那晚在山上未曾碰面的那个身法高手!


    是他吗?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驾!”


    没有任何犹豫,李青梧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猛地偏离官道,


    朝着溪流对岸那道即将消失在更密林中的灰色身影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溪边薄冰,水花四溅。


    “师姐?!”徐枫一愣,急忙策马跟上,其余两人也紧随其后。


    方圆正全速赶路,忽然耳尖一动。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正快速接近。


    他眉头微皱,脚下速度不减,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去。


    只见一骑当先,正迅速越过溪流,朝自己这边冲来。


    马上之人玄衣飒飒,青丝飞扬,面容在暮色中看不太清,


    但那股清冷脱俗又隐含凌厉的气息,让方圆感觉此人不好惹!


    “前方朋友!”李青梧清冷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方圆耳中,“请留步一叙!”


    方圆充耳不闻,身形连闪,试图借助林木和地形摆脱追踪。


    李青梧见状,眼神更冷,忽然扬声问道:“阁下施展的,可是‘踏雪无痕’?!”


    此言一出,前方疾驰的方圆,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冲我来的?”方圆心中一凛,瞬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鬼头长刀虽未出鞘,


    但右手已悄然按上刀柄,体内气血暗涌。


    踏雪无痕的身法随时可以爆发,是战是走,只在刹那之间。


    他静静地立在树影下,看着那匹神骏的黑马溅着水花冲到近前,在数丈外勒住。


    马上的女子居高临下,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来,瞬间锁定了他。


    四目相对。


    一边是郡城大宗门的天之骄女,气质清冷,目光锐利如鹰。


    一边是刚从深山搏杀归来、风尘仆仆却眼神沉静如渊的年轻刀客。


    夕阳将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溪流上,也映照着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骤然紧绷的空气。


    离得近了,方圆清晰地看到了马背上女子的面容。


    眉目如画,却透着清冷,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


    更重要的是,她胸前的五虎徽记,与前日死在他刀下的那人一般无二!


    方圆眼神微微一凝,和被他斩杀的那个武者,一样的服饰。


    是察觉了同门失踪,专程报仇来了?


    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迅速压下。


    自己与这些人素未谋面,他们不可能知道是自己下手,更不可能精准追踪到这里。


    那……


    难道……是认出我施展的踏雪无痕,以为是功法外泄,前来追索功法?


    这个可能性更大。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主动开口:


    “这位姑娘,拦住在下去路,可是有事?”


    此时,另外三骑也已赶到,隐隐呈扇形将方圆围在当中。


    方圆目光扫过,心中更加确定,这就是前些日子在山中搜寻、并攻击了狗剩的那伙人!


    李青梧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目光如电,直截了当开口,声音清越:


    “你刚才施展的身法,可是逍遥门的踏雪无痕?”


    果然是冲着功法来的!方圆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算是吧。机缘巧合得了些残篇,自己瞎练,让姑娘见笑了。”


    “瞎练?”


    李青梧秀眉微挑,显然不信。


    刚才对方那流畅迅捷、几近踏雪无痕的身法,绝非“瞎练”能达到的火候,更不像是残篇能有的完整意境。


    但她并未在此纠缠,转而问道:“你是清河县本地人?”


    “是。”方圆点头,同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对方这么问,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份和其中的恩怨,


    至少目前不是专程冲着他“方圆”这个人来的。


    “既然姑娘无事,天色将晚,在下便告辞了。”方圆抱了抱拳,作势欲走。


    多待一刻,便多一分被看穿底细的风险。


    “站住!”旁边的徐枫见方圆态度“随意”,忍不住出声喝道,


    “我师姐问你话是看得起你!岂容你说走就走?”


    李青梧淡淡瞥了徐枫一眼,并未斥责,但那眼神让徐枫立刻闭上了嘴。


    她伸手从腰间摘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手腕一抖,令牌便带着一股柔和的劲力,稳稳飞向方圆。


    方圆抬手接住,入手沉甸。


    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作势欲扑的猛虎,背面则是一个铁画银钩的“李”字。


    令牌边缘有细密云纹,工艺精湛,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徐枫看到李青梧竟将代表她个人身份的信物令牌给了这个来历不明的乡下武者,


    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却不敢再插话。


    李青梧的声音清冷:


    “此乃我的身份令牌。日后你若有机会去到郡城,可凭此令牌来五虎门寻我。


    持此令,亦有资格参加我五虎门的内门弟子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