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郡王甩推在地的周郡王妃闻言,脸色骤变,顾不上思考,连忙撑起身子一把冲到儿子韩沐阳面前。


    “不要!”


    惊慌失措之下,宋雅来不及思考,直接徒手抓住眼前的刀。


    她为周郡王生下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韩沐阳是她的头一个孩子,周郡王府的嫡长子,自小就将他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宠着。


    就连他后来要娶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为妻,她拗不过也同意了。


    知道儿子将自家媳妇捧在手心里,加上嫌弃她的出身,顾及她怀有身孕,曲水流觞宴那天才没有让她出来见人。


    万万没想到,她就被人送进那间屋子,造成如今父子二人刀剑相向的局面。


    这一刻,周郡王妃心里恨不得杀了秦绾!


    “他是咱们的儿子,周郡王府的世子,你是他父亲,怎么能杀他?”


    血,一点点从周郡王妃手掌下滴落下来。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直视着眼前的丈夫。


    在场所有人惊呆了。


    就连屋子里的呼叫哽咽声似乎都轻了不少。


    周郡王面色阴骘到极点,冷扫一眼韩沐阳:“那又如何,本王儿子多的是,不在乎少他一个!”


    整日只知道风花雪月,沉迷在温柔乡的儿子,要来有何用!


    子嗣而已,他多的是。


    没了一个韩沐阳,还会有第二个韩沐阳。


    谁是世子,谁是韩沐阳,他说了算。


    谁也不能阻止他回京城的路,即便是儿子也不行。


    话刚落地,周郡王一脚将宋雅踹开,抽出佩刀,阴恻恻地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再闹腾,坏了本王的大事,你们母子便一起去地狱里作伴!”


    话落,他挥甩衣袖,冷哼一声出了院子。


    安阳县主瞪大眼睛,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周郡王离开。


    方才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去拦着,乔嬷嬷却将她拽住了,朝她摇了摇头。


    “嬷嬷方才为何拦着我?”


    乔嬷嬷低声道:“县主,你是太后亲封的,这府里是独一份。可你看看,方才王爷已全然失去理智,要是你出去拦着,恐遭王爷怒斥,连你都厌上。”


    “我是父王的女……”


    话还没有说完,安阳县主脑子一个激灵,忽地反应过来。


    她父王连儿子都敢当场言杀,她一个女儿即便有太后亲封的县主封号又如何,恐会像……


    她下意识朝着被侍卫捆住双手,不断挣扎着的韩沐阳看去,心口微抖一下,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


    当夜,郡王世子妃小产雪崩而死,韩沐阳得了失心疯的消息报到周郡王耳中。


    “杀了。”


    周郡王扔下冷冷两个字。


    来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应了声,却还是小心翼翼问道:“王妃那边……”


    “该怎么做,还需要本王教你吗?”


    周郡王犀利冷冽的眼神一扫,来人浑身发抖,匍匐着起身退下。


    都是些什么事,真是造孽!


    …………


    韩沐阳夫妻二人双双死了的消息传入到秦绾耳中时,她正在翻看明进送过来的东西。


    她只是嗯了一声,半点也不奇怪。


    “周郡王这些年在三州成了这一方的海上霸主,曾与海匪勾结,收拢大量钱财,修建行宫,扩建别院,劳民伤财……”


    秦绾看了周郡王府的祖宗十八代,差不多已经猜到周郡王会如何处置韩沐阳夫妇。


    郡王世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不是韩沐阳的,死了也算全她一桩心愿。


    至于韩沐阳是不是悲痛而死的?


    她只能……


    一个利益向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即便是染上玷污儿媳妇这种丑闻,他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


    别说一个儿子了,就算来多一个,他也不在乎。


    唯一的可能就是周郡王杀了自己儿子。


    不过,与她何关!


    蝉幽正沉浸在韩沐阳夫妻双双已死的消息中还没有缓过来,又听见自家郡主在列举周郡王数罪,发愣半天缓不过神来。


    “郡主,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周郡王?”


    凌音听出了秦绾语气中的愤怒,朝着她看去,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嗯,确实该死。”


    秦绾唇角微勾。


    周郡王盘踞在三州这么久都能安然无恙,除了他在这里建立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有朝廷背后托举他的人。


    官官相护,动一发而牵全身,只能另想他法。


    不过,动一动韦骁还是可以的。


    “韦家,江南巨富,主经营绸缎布匹,还曾一直想要进驻岭南,建立韦家商号……”


    秦绾手中一顿,眼睛落在白体黑字上,下意识地读了一句。


    进驻岭南?


    韦家主营绸缎布匹的,与秦家主营相近;而且岭南苍梧那种潮湿之地,民生远不如京城。


    怎么会?


    蝉幽回过神来,见自家郡主正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便出门去准备一些糕点吃食。


    凌音听闻不能动手,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前,却见拐进后厨的蝉幽又回来了。


    “郡主,岭南来信了。”


    蝉幽的声音将秦绾飘远的神思一下子拉了回来。


    她接过信笺打开,越看脸色愈发不对,不一会一股冷冽之色瞬间溢满双眸。


    “凌音……”


    凌音一听,慌忙进去。


    “刚才你不是说想杀人么?”


    凌音:“杀谁?”


    “他!”


    指腹指着本子上明晃晃的“韦骁”两个字,秦绾抬眼,一双眸子泛着冷光看向凌音。


    她不是不会杀人,只是不屑于杀人。


    她母亲长宁长公主扶持皇帝舅舅上位时,就曾杀过不少人。


    这些戏码从她踏入京城那一刻起,她便见过不少,皇权争夺,伴随着的向来是血流成河,尸山成海。


    可韦骁千不该万不该挑衅试探她,抢夺秦家生意,暗杀大哥秦月白,伤得他重伤在床,如今又追到三州,连她也不肯放过。


    仁善换不来生路,退让只换来得寸进尺。


    秦绾眼中戾气翻涌,久久不散。


    有些人就该死!


    要怪,就只能怪他动了她的亲人,死不足惜。


    “郡主想怎么杀?”


    凌音眼里闪着兴奋的亮光,跃跃欲试。


    秦绾长睫微闪,扯了扯嘴角:“自然是以其人之身反之其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