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莉栖继续说:“你现在是在堆量。堆任务量、堆摄入量、堆刺激。短期会上去,但长期肯定会裂。你以为自己在变强,其实是在变形。”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那该怎么做。”
红莉栖没急着答。她把他手里的文件夹抽回来,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曲线最毛躁的那一段。
“先把目标说清楚。”她说,“你要的是战斗力,还是要一种……让你心里好受点的惩罚。”
夏油杰的眼神微微一滞。
红莉栖继续翻页:“这几次你咒力输出的峰值涨得很快,但稳定性在掉。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到后面不是更强,是更难控制,更容易烦躁,更容易走神,睡不踏实。”
夏油杰没否认。
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他把那些都当成理所当然的代价。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不算问题。
红莉栖把纸张往他面前推回去:“所以做法也很简单,分三件事。”
她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个粗糙的表格,列了三栏:任务、摄入、恢复。
“第一,任务量先砍到你能复盘的程度。”红莉栖说,“不是少做,是做完之后你还有经历仔细分析任务过程,哪里浪费、哪里冒险、哪里情绪上头。你现在的问题之一,是任务把你的脑子占满了,你连哪里在失控都没空看见。”
夏油杰低声:“高层那边不会同意我挑任务。”
“不是挑。”红莉栖纠正,“按负荷排,不按‘你能不能忍’排。重的留在你状态稳定、有恢复余量的时候,别把最脏最耗的堆在一起。”
夏油杰听着,眉头慢慢松开一点点。
“第二,”红莉栖说,“摄入做分级。别什么都吞。”
夏油杰的眼神冷了一瞬:“我不吞,就没法——”
“我没让你不吞。”她打断得很快,像怕他又把话拐回极端,“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吞不吞,是你把自己当垃圾站。你要做的是筛选和顺序,优先吞低污染的,重污染的留到有恢复窗口的时候,或者干脆直接拔除。”
红莉栖继续往下说:“第三,恢复很重要。你现在是靠意志撑着,意志这东西不稳定,今天能撑,明天就会崩。每周至少一天不出任务,这一天你的任务就是睡够,保证身体能跟上咒力负荷。”
夏油杰看着那行字,像在看一份他从没给自己开过的处方。
“听起来像是在偷懒。”他说。
红莉栖合上笔帽,语气平静:“偷懒不会让你的曲线变得更干净。你现在最缺的是可持续发展。你把状态全交给‘今天的我够不够狠’决定,那迟早有一天你会不够狠,或者更狠,然后碎裂得更快。”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你怎么会察觉这些。”
红莉栖把那页曲线抽出来,放到最上面:“我不知道你吞进去的东西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系统一般怎么坏。你现在的输入太脏,输出太快,缓冲几乎为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为了避免他听成“你很脆弱”。
“这不是你不行,是任何人这么做都会坏。”她说,“而且你现在这样,迟早会出事。我不想等到那时候再来收拾残局。”
说完,她转身推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把她的背影切成一道清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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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莉栖站在门外,没立刻走。她听见里面纸页翻动的声音,知道夏油杰在看那些资料。她本该到此为止,让他自己消化,让他自己把那口气吐出来。可她很清楚,“等他自己想通”这件事,对习惯把痛吞下去的人来说,往往等到的是一次更大的崩裂。
更何况,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个机会。不是只把一个人从边缘拉回来,而是顺势把手伸向更多人,把她的计划,从纸面推到一支能运转的团队里。
她抬手敲了敲门,不重,像是在给出一个不容忽视的提示。
“晚上九点,来实验室。”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门里沉默了半秒。
“好。”夏油杰的声音传出来,哑得厉害,却没有推脱。
红莉栖转身走回实验室。灯还亮着,天内理子正趴在桌上写她的小本本,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像一只随时准备应召的小狗。
“要开会吗?”理子问。
红莉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纸,压在登记簿旁边。
“把你的本子收起来。”她说,“今晚你做会议记录,用这张纸。只记事实,不记心情。”
理子嘴一撇,还是把小本本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件不愿交出去的宝贝,最后不情不愿地塞进抽屉里。
“那我能不能在背面写一点点吐槽?”她试探。
红莉栖看了她一眼。
理子立刻坐直:“我不写。”
红莉栖没再说话,转去调试仪器。她其实不需要仪器,今晚要测的不是咒力,是人心。但她更习惯让一切有可以落笔的依据。只有数据和记录不会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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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门被推开。
五条悟先探头进来,鞋套没穿,手还插在兜里,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天内理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门后那张守则,眼神凶得像在守国门。
五条悟停了两秒,居然真的退了出去。
几秒后他又回来了,脚上套着鞋套,嘴角翘得很欠揍:“满意了吗,研究助理。”
理子冷哼一声,把笔摆好,像是在给他盖通过章。
家入硝子进来的时候打着哈欠,换鞋套换得熟练,熟练得像在嘲讽这间实验室已经把整个高专的人都训成了守则的俘虏。她坐下时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语气却很清醒:“所以今晚是讨论怎么救杰,还是讨论怎么把你们都送去加班地狱?”
红莉栖没接她的玩笑。
她把那张被抽出来的曲线放上投影灯,墙面上立刻出现放大的波形。毛刺密密麻麻,像一层看不见的尘埃黏在边缘。
夏油杰最后一个进来。他换了鞋套,穿了实验服,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坐下时目光没看任何人,只落在那条曲线上。
红莉栖等门彻底合上,才开口。
“今天我们不讨论‘杰怎么了’。”她说,“我们讨论的是:为什么他会走到这一步。”
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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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挑眉,像要插一句“你这不是废话”,但看见红莉栖的眼神,话又咽回去。那眼神太像她在盯一个实验失败的原因:冷、稳、没有情绪,却一刀一刀往根上切。
硝子把眼睛完全睁开了。她没说话,只把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同在表示同意。
红莉栖把另一张纸放上去,是任务量的统计。她没有铺陈太多数字,只把最刺眼的那几条圈出来:二级以下任务占比、单人任务堆叠、救援延误记录。
“你们每个人都在被同一件事消耗。”她说,“不是特级,不是甚尔,不是某一次暗杀。是无穷无尽的小事。小事把你们磨到反应慢,把你们磨到必须靠意志撑。意志不是缓冲。意志是临时电池,迟早耗尽。”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风扇的低鸣。
硝子皱眉道:“你计划着什么,红莉栖?”
红莉栖把那份曾给五条悟看过的计划书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推到桌中央。封面上的字很新,墨迹很深,像写下去的时候用力过:“我要把它变成教材和考核标准,谁都能学,谁都能复现。”
硝子翻了两页,嘴角抬了一下:“你这是要建体系。”
红莉栖没有否认。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解释很长一串原理,她知道坐在这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懂为什么。她要说的是该怎么做。
“这不是发一两篇论文,做一两个实验就能解决的问题,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她说,“要把这件事做起来,需要有人能把脏活变成流程,需要有人能把失败变成复盘,需要有人能把伤痛提前发现,需要有人能在旧秩序压下来时把压力挡回去。”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向夏油杰。
“杰,你现在是最容易被压垮的那一部分,恰好也是你最适合做这件事的理由。”她说,“你知道代价。你最清楚硬扛最后会变成什么。你来负责复盘与调度,把吞噬的负荷写成标准,把什么时候必须休息变成规则。”
“我怕我做不好。”他低声说。
红莉栖说:“做不好也可以写进记录里。体系允许人做不好,就当是质量控制,然后慢慢修正。”
红莉栖没有表现出任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只是把目光转向硝子。
“硝子,你负责维护。”她说,“不是救火,是提前发现坏掉的迹象,强制让人休息。”
硝子挑眉:“你要我当恶人?”
红莉栖说:“你本来就在当。只是你以前当得太孤立。”
硝子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衡量这句话是不是在夸她。最后她把那页折了个角,像盖章。
“行。”她说,“我可以做。但强制休息这件事,得有人撑腰,不然我说了算个屁。”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来。谁不休息我就把他扛走。”
硝子看他一眼:“那你先从你自己开始。”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很健康。”
硝子把眼皮一掀,语气不轻不重,“你只是恢复得快。恢复得快不代表没损耗。”
五条悟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没继续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