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吹种蹲在长不大的土豆芽前,仰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压切长谷部,示意他放狐下来:“长谷部。”
“……”
压切长谷部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在彻底放开狐之助之前,狠狠地瞪了它一眼,旨在威胁它‘不许跳到主的身上’,随即迅速蹲下,绝不肯多比他的主公高一秒。
狐之助当然不敢跟他对着干,在伊吹种昏迷期间,每天都来送日结工资的狐之助可知道这家伙私底下有多可怕。
因此它格外乖巧地也蹲坐在伊吹种的左侧,伸长了狐狸脑袋凝视长不大的土豆芽。
狐之助的耐性显然没有君臣二人优秀,不出两分钟就开始摇屁股,起身跳进土豆芽旁边转圈圈试图吸引注意力。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狐之助问。
……在思考。
压切长谷部代为回答:“主公有主公的考量。”
意思是无需多言,主公不动他们就没必要动。
狐之助絮絮叨叨:“种田大赛明天就开始了。”
“审神者大人是在等它长大吗?”
“到时候整个田地都会重置,小苗也会回收。”
伊吹种明白狐之助的意思,反正到了明天这土豆芽就会消失,现在研究它为什么长不大没有用。但到时候研究是研究,现在研究也是研究,他不喜欢把未解决事件往后拖,虽然目前这件事还没有头绪……
他对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自己的未来——要不然也不会答应来做这‘付费上班’的审神者,诚然与大家一起生活比想象中更舒适,偶尔才会想起来查看钱包,然后默默地合上。
这样的他,真的能取得种田大赛的名次吗?
“……”
狐之助蹦回了伊吹种左侧。
一人一刀一狐,安静地盯着田地里的土豆芽。
4x4的田地面积对比三个生命体略显拥挤和狭窄,但每个土豆芽的占地面积绝不会相互阻碍生长,勉强有那么半根芽比其他长得要壮硕,可也是小拇指指甲盖长度的区别。
长不大的土豆芽。
头顶没有灼热的阳光需要遮蔽,狐之助渐渐觉得草帽太重,立起上身晃了晃前爪却摸不到沉重的草帽,放下前爪,又抬起其中一只,靠肉垫磨蹭伊吹种的裤腿。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嗯?”
“帮狐之助把草帽……”它扬起狐狸下巴,左右甩了甩,“把草帽拿下来。”
伊吹种帮忙摘下了草帽,落在手心。
这是一顶由麦秆编织而成的草帽,圆心大小近似于手掌,左右两边穿过抽绳用以锁住狐狸脑袋,向外延伸的帽檐硬挺且短,假如真有阳光照下,想必才是堪堪遮住狐之助双眼的程度。
再侧目望去,左侧的狐之助不见了踪迹,原来是被压切长谷部逮到右边,耳提面命不允许它用这些小事去麻烦主公。
在压切长谷部的眼中,最尊贵的主什么事都不用亲自去做,一切皆由他这家臣去做即可,怎么可以让肮脏(并不)的草帽脏了他的手?!
掌心托了托草帽,伊吹种陷入沉思。
“小事”不过是为狐之助卸下草帽罢了。
他不喜欢晒太阳,但小时候身边的大人总说多晒太阳能长高,长高了就能做更多的事、干更多的活,所以他捏着鼻子也得去做不想做的事,哪怕晒了太阳之后会让他感到皮肤瘙痒,久而久之这种忍耐便成为习惯。
不过是这点小事罢了。
伊吹种想,抬头仰望天空,那是由他这位本丸的掌权者设定的阴天,因着他不想被迫晒太阳,连一丝阳光透过的可能性都封锁彻底,要落不落的细雨藏在乌云中,仿若永远不会落下。
明天就改成晴天试试吧。
他收拢手指,握成拳头任由蜷缩的手钻进草帽帽顶,安静听着狐之助同长谷部的拌嘴,忽然开口:“长谷部。”
“我在!”
“谢谢。”
压切长谷部下意识答道:“这是我应——”
后面的话不知溜去了哪里,因他猛地瞪大的双眼,眸中情绪不清,定定地望向伊吹种,喉间弹出空响。
“我主……”
伊吹种只是随口的郑重道谢,盯着长不大的土豆芽,全然没察觉到来自身侧的灼人的视线。
半晌,才听见嗓音低哑的回应:“……您无需对我说这些。”
似是察觉到自身目前的状态不便于再同审神者交流,压切长谷部在话音落下的第二秒便将话题转移至日常事务。
“主公,早前我委托刀匠锻造的刀剑该完成了,”他借膝盖错落蹲下的姿势向伊吹种请示,右手按在左胸口,那是人类形态的心脏部位,“请允许我先行去迎接新的刀剑男士。”
自从苏醒之后就没离开过他身边半刻的长谷部主动请离?
是即将到来的刀剑男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伊吹种点头,拍了拍窜到身边的狐之助的脑袋,利落起身对他说:“一起去吧,谢谢你在我昏迷期间不忘做日课。”
“不!这怎么能称得上主的道谢……!”
嗯,果然还是平时的长谷部模样。
相处不过半天的伊吹种得出如此结论。
锻刀室坐落在本丸的偏僻角落,又不那么偏僻——从田地原路返回经过手入室、路过现世转换器所在的庭院、迈进大广间前面的连廊,再穿过刀剑男士的宿舍,入眼就是锻刀室和相邻的刀装室了。
这不是伊吹种第一次来到锻刀室,这是当然的,每一振‘出炉’的刀剑他都了然于心,重复的不重复的,均是刀匠亲手递到他的手中。
Lv.1的锻刀室肉眼可见的狭小,不过采光不错,有一束自然光从外头照进去,清晰可见室内散落的木炭、玉钢、冷却液、砥石,扑面而来的热气较某次锻刀中途来探时要小得多,完全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
“长谷部,里面并不算热。”
伊吹种难得用上了无奈的语气。
一人一刀一狐站在锻刀室的门口,仅剩几步便能进室内拿刀,可压切长谷部说什么都不肯让他的主公直面那里头的热气,说着“您才刚醒来”的话语,伊吹种甚至能通过他的颈侧瞥见刀匠可怜兮兮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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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刀匠不能算人类,巴掌大的脸上沾染了些许木炭黑痕。
……伊吹种妥协。
他目送压切长谷部进了锻刀室,盯着他蹲下跟刀匠严肃说了些什么话,转眼见刀匠一扫之前的神情,慌忙耸高单边肩膀靠肩头的衣物布料蹭花脸上的黑痕,这才抬起小手冲门外的伊吹种挥手打招呼。
怎么可以用这幅姿态面对主公!
长谷部大概是这么跟它说的吧。
虽然强硬地把取刀的工作揽下,但唤醒一事必须由本丸的审神者来做,压切长谷部低垂眼眸,双手将这振大抵有着特别之处的刀剑奉上。
这长度是太刀,刀柄处的绳结为橙褐色,近刀镡有两圈金属色装饰物,刀鞘上的栗形同为橙褐色,像是野兽皮毛。
纳入灵力,在显形的一瞬间放手就不会出现烛台切光忠那时的惊吓。
“——咔咔咔咔咔!贫僧名为山伏国广!”
头戴白布的刀剑男士露出上下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起伊吹种,重重“嗯”了一声,问道:“你就是主公殿下吗!”
特别之处?不知怎的,伊吹种忽然感觉心情舒畅。
回过神,他已经提起唇角也笑道:“欢迎。”
短暂的交流介绍结束,山伏国广转动脑袋,接着跟在场的另两位打招呼:“压切长谷部殿下!狐之助殿下!”引得他们俩的情绪、语调似乎有了些微的上扬。
特别之处?伊吹种大概明白了,山伏国广能传递安稳的气息,他感觉自己现在打开钱包查看存款再合上还能豁达地“咔”三声。
“咔咔咔!”刚经历了沉默土豆洗礼的狐之助学着他的喊声,兴奋得就差跳起来了,事实上它确实竖起前脚试图跳到空中,恰好被山伏国广接住,顺势来到了他的肩膀上。
“哦!!——”
山伏国广身长188公分,狐之助可没体验过这么高的视角,高喊:“审神者大人!狐之助申请带新人参观本丸!”
伊吹种不过是晚了一步答应,狐之助就怪叫起来“可以吗?可以吗?”,一旁的压切长谷部不服输抓住它的狐狸脑袋威胁:“不要这么大声对主说话!”
他只觉得那询问的话语耳熟,没多想,交代了狐之助几句便让它带人去参观,而山伏国广回以他会看顾好狐之助,一人一狐远去。
“……”
咦?他记得本丸里是不是有另一个‘国广’?
伊吹种望向压切长谷部,后者颔首,触发自动装置似的流利回答:“山伏国广的刀派是堀川,称之为‘兄弟’的刀是堀川国广和山姥切国广,此前您已唤醒了山姥切国广,他今日的当番是马当番。”
“……”
“不敢当。”
他什么都没说。
“走吧。”
“是。”
忠犬落于主人身后,嘴角是信心满满的笑容。
哪怕主什么都没说,也只有他能知道主想问什么、想去哪里。
他有些收不住笑容,也怕被走在前头的主人发现这不可示人的窃喜,伸出右手,撑开虎口强行压制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