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来到那扇气息隐晦的暗门前,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石质门板。
真元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渗透进去,感应着门后的结构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
“没有复杂的攻击禁制,只有一个隔绝气息和声音的结界,以及门后似乎有某种压制修为的力场,”叶凡淡淡道,
他示意玫瑰和慕容姐妹退后几步,自己则抬手,掌心真元凝聚,化作一个旋转的灰色气旋,轻轻按在暗门中央,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扇看似沉重厚实的石门,在气旋的侵蚀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簌簌落下,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幽暗、更加狭窄的向下通道。
一股混合着铁锈、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级台阶。
尽头,是一个更加狭小的、大约只有五六丈方圆的囚室。
囚室内没有任何光源,全靠通道口透入的微弱夜明珠光芒勉强视物。
空气几乎凝滞,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潮湿和寒意。
而当他们的目光适应了黑暗,看清囚室中央的景象时,即便是叶凡,眉头也微微蹙起。
只见囚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闪烁着暗淡血光的诡异阵法图案。
阵法核心处,矗立着一根粗大的、漆黑如墨、布满倒刺的金属柱子。
柱子上,缠绕着数条成人手臂粗细、同样漆黑、表面铭刻着压制符文、不断散发出微弱禁锢波动的特殊金属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狰狞的黑色蟒蛇,死死缠绕、锁住了一个人的四肢和腰身,将他以一个极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势,牢牢固定在金属柱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和污垢。
头发和胡须杂乱地生长着,几乎将整张脸都遮蔽起来,只露出一双紧闭的、深陷的眼窝。
身形消瘦得几乎皮包骨头,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具干尸。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丹田位置。
四枚通体乌黑、不知何种材质打造、足有手指粗细的诡异长钉,呈一个诡异的四边形,深深地钉入了他的丹田气海周围。
钉子表面同样布满符文,隐隐有黑气缭绕,不仅彻底封死了他的真元运转,更在持续不断地侵蚀、折磨着他的肉体和神魂。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被他的兄弟段天涯,以如此残忍歹毒的方式,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爸……”
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悲痛的哭喊,从玫瑰口中爆发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扑倒在那个被锁链缠绕的身影脚下。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父亲,却又怕弄疼了他。
“爸,是我,我是玫瑰,我是您的女儿啊,您看看我啊。”玫瑰哭喊着,声音凄厉,令人心碎。
那被锁链禁锢、如同死寂般的中年男子,在玫瑰的哭喊声中,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深陷的眼皮,才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浑浊、黯淡、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二十年的黑暗与绝望。
他吃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脚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容颜依稀有着当年爱妻几分影子的年轻女子脸上。
嘴唇微微翕动,干裂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你是……玫瑰……?”
“是我,爸,是我。”玫瑰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握住父亲那只枯瘦如柴、冰冷僵硬的手:“我回来了。我来救您了。”
确认了眼前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段云海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属于父亲的情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和深切的担忧。
“玫瑰……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快……快走……这里危险……”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用尽力气让女儿离开……
“爸,我不走,我要救您出去。”
玫瑰擦了一把眼泪,眼中闪过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宝剑,剑光一闪,朝着缠绕在父亲手臂上的一条漆黑锁链,全力斩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囚室内回荡。
火星四溅。
然而,那看似普通的漆黑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反倒是玫瑰手中的宝剑,剑刃之上,竟然崩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反震之力更是让她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出血来。
“这……这是什么锁链?”玫瑰又惊又怒,难以置信。
“没用的……女儿……”段云海虚弱地摇头,声音充满苦涩,“这是‘禁法玄铁’……掺入了‘镇魂石’粉末……专门……克制真元……坚韧无比……非法器……难以损伤……”
“我来……”
叶凡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玫瑰连忙让开。
叶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看了看那些锁链和钉在段云海丹田的四枚黑钉,尤其是上面的符文。
然后,他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高温、剑身有火焰纹路流转的法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藤娇炼制的法器。
“退后些。”叶凡对玫瑰道。
待玫瑰退到安全距离,叶凡眼神一凝,手腕一抖。
唰,唰,唰,唰,唰。
五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惊鸿乍现,快得只留下残影。
精准无比地,分别斩在了束缚段云海双手、双脚以及腰身的五条“禁法玄铁”锁链之上。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有一种仿佛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微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