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公主今日造反了吗? > 12. 第 12 章
    “这……这是……”


    四个人八只眼睛瞳孔地震。


    谢韶音微微一笑:“这是舞台效果图,最终呈现效果便如图上这般,造一处人间仙境。”


    监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图上凌空飞舞的舞伎:“这、这是凌云索!那他们身上的光……是用铜镜和水晶灯?”


    谢韶音打了个响指,“监丞慧眼!”


    她在图上指指点点,“这些彩色的光线是用不同水晶镜片调出来的,届时灯架上的灯需根据舞伎凌空的位置进行变换和追踪。”


    “还有烟雾,需要配合舞伎动作,要有云雾缭绕、仙子下凡的意境。乐曲、舞伎、灯光和烟雾四方协力,才能最终完成乐舞的演出。”


    谢韶音把脸伸到李仙期眼前,却见他双目迷离,她在他眼前挥挥手。


    “诶!入迷了?擦擦口水。”


    李仙期猛地回神,他恨不得趴在画上,盯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不禁耳根发热,慌乱抬手,擦到嘴边,才发现是谢韶音的逗弄:“殿下恕罪,奴婢失态了。这画……这意境实在是……”


    谢韶音打断他的话,“等会儿再震惊,有几处你须得注意。乐曲要与舞蹈合到一处,仙女来访时动作飘渺,你的曲子需娓娓道来,仙女飞天贺寿,动作大开大合,曲子则要激昂辉煌。如今各部统一排演,你的曲子要根据实际情况继续完善。”


    李仙期眼中光彩愈盛,“殿下请放心!待这一曲终了,奴婢定要让观者魂牵梦萦。”


    “好,那我可拭目以待了。”谢韶音灿烂一笑。


    接着,她又拍了拍萧正仪的肩膀,“萧署令,舞台最终效果你也看到了,在父皇寿辰前,辛苦你多方协调、加紧排练。”


    萧正仪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地说道:“殿下,这台乐舞前无古人,臣等定将竭尽全力!”


    谢韶音咧了咧嘴。不知道在场的各位是真激动还是真捧场。


    当今皇帝的种种行为,说是昏君,都显得有些抬举。


    为他献上乐舞,将来在正史上怕是注定被记一笔‘祸国殃民’,但话又说回来,互联网上说不定有人吹捧一句‘祖宗牛逼’呢……


    “辛苦诸位再忙活一段时间。”她回神,说了些场面话。


    她看了看日头,“上午也练了不少时间,先让大家伙儿歇息片刻吧,吃些点心。”


    苑使连忙吩咐下去。


    不多时,几个杂役抬着糕点和解暑汤来到台下。


    工匠舞伎们起初还有些拘谨,见公主笑着点头,纷纷上前,一人领几块糕点和一碗解暑汤,三三两两散开,或蹲或站,边吃边聊,脸上漾出笑意。


    不少工匠偷眼瞄着台上的贵人,嘴里叼一块点心,将剩下的点心小心裹好揣进怀里,想着给家里也尝尝贵人赏的点心。


    谢韶音在天香苑一连忙了四日。


    每日除了忙活排练,剩下时间都在为了少喝药与邪恶势力作斗争。


    邪恶势力泡芙就像追着给孩子喂饭的奶奶,想尽办法给谢韶音喂药。


    直到某次拉扯中碰见跟着萧正仪来汇报工作的李仙期,谢韶音端着碗一口就干了下去,动作十分潇洒。


    于是后两日,她每次喝药时都能恰好遇上李仙期。


    谢韶音的手飞速好转。


    第四日傍晚,舞伎与凌云索的配合初有成效。


    舞伎们在空中表演了一整套‘踏云献瑞’,姿态舒展,落地时稳稳当当,赢得满堂喝彩。


    谢韶音当即化身散财童子,将一袋银豆子赏了出去,台前幕后见者有份。


    第五日清晨,公主带着仪仗启程回府。


    来时浩浩荡荡,去时旌旗招展。一路上招摇过市。


    谢韶音在车厢里无人作伴,百无聊赖,掀开窗帘往外看。


    官道旁,能不时看到穿着皮甲布甲、手持刀斧的小队在田间地头巡逻而过,而在地里耕耘的农夫,衣衫褴褛。


    所以,


    麦浪翻滚的田地,是权贵的农庄。


    弯腰劳作的农民,是权贵的佃农。


    而她这仪仗仿佛是法力高深的法器,直视车驾的人都被施了咒,纷纷跪伏在地,等车队缓缓经过后才站起来。


    谢韶音情绪忽然有些低沉。


    她放下车帘,吩咐道:“把言三叫来。”


    片刻后,言三策马靠近车窗:“殿下,有何吩咐?”


    谢韶音小声嘀咕:“备马,前头岔道停车,我们去香皂作坊看看。”


    言三一愣:“是,殿下。属下这就安排。”


    车队行进至官道旁的柳树林停下。


    一炷香后,仪仗重新启程,只是在原地留下了八匹马和八个人。


    女扮男装的谢韶音、言三、六名护卫,护卫们穿着寻常布衣。一副公子哥带着狗腿子们出门游玩的打扮。


    仪仗不紧不慢走远。钿车里,“公主”的身影隔着车帘隐约可见。是泡芙,穿着谢韶音的衣裳,掩人耳目。


    谢韶音紧了紧护腕,翻身上马,动作利索。


    骑术也是她穿越后现学的。


    学来为了有朝一日不得不逃命的时候,能加两条腿,多跑两步。


    她的骑术谈不上精湛,马背弯弓有些勉强,但策马奔个三五日,尚能凑合。


    目送仪仗渐行渐远,她挽缰掉头,双腿一夹马腹:“走!”


    八骑拐上岔路,往京城西墙平远门的方向奔去。


    这岔道也是官道,但权贵们少走西墙的城门,所以道上路面坑洼,道旁野草繁茂。


    谢韶音骑马疾驰,心里盘算着工坊的事。


    前几天赏花宴后,不少贵妇都下了订单,得去现场看看生产进度,盘盘库存,规划规划下一季度的新品。


    正想着,她忽觉颈后一凉,回过神环顾四周。


    他们正疾驰的这条官道渐渐变窄,路面更加坑洼,还有些碎石。左边是缓坡,右边是山壁,山壁草木稀疏,裸露大块灰白色岩石,缓坡乱石散落,大大小小的石头间长着茂盛的杂草。


    言三忽然策马加速追上公主,与她并排,行进在山壁一侧,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山崖,面色如常。


    在谢韶音前方疾驰的侍卫统领言镇,此时也飞快地打起手势,护卫队形随之变换。


    山壁上,一处岩石后头,趴着七八个人。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官道上渐行渐近的几骑,喉结滚动,就像看见兔子的饿狼。


    他握住腰间刀柄,蠢蠢欲动,“下头这几个,少说能掏出百多两银子!弟兄们,准备——”。


    “别动!”


    蠢蠢欲动被按住了肩膀。


    说话的是个瘦削中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短褐草鞋,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他盯着山下,目光最终盯在手势变换的言镇身上。


    瘦削中年人瞳孔一缩,使出浑身力气,用力按住身边的人,“铁头,不能动!”


    牛铁头一愣:“咋了?就这几匹马,加上对面那二十几个兄弟,区区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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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羊,还怕拿不下?”


    瘦削中年人指了指一骑当先的言镇,小声嘀咕:“你看他们这体格子,除了中间那个鸡仔,其他几个比扬州的府兵都壮实!还有马,你想咱上次看见这种马是谁骑的?他们肯定是官军精锐!”


    牛铁头眯眼仔细看了看,脸色骤变。


    “领头那个刚才打手势,队伍变的太快了,他后边那个还往咱这扫了两眼。”瘦削中年人的声音虚得快要挤不出来了。


    牛铁头浑身僵硬,寒毛竖起:“他们发现咱了!”


    “不确定。但看这势头,肯定不好对付!”


    牛铁头咬了咬牙,手握在刀柄上使劲攥了两下。当土匪惯了,下山补给都想着捞一票。


    “千万别冲动!铁头!这公子哥肯定不简单,老大去京城踩点还没回来,我们绝对不能暴露,会坏了大事的!”


    瘦削中年人死死捏着牛铁头的肩膀,生怕这人热血上头,冲到官道上。


    “妈的……”牛铁头暗骂一声,终于松开刀柄,“干了这一票,老子还用搁这山沟里窝着?”


    “这票要是干了,咱们可就搁山沟里埋着了……”瘦削中年人望着渐行渐远的几骑,轻声说道。


    谢韶音对此毫无知觉,只以为马骑得太快,脖子后面灌风。


    她望着路边光秃秃的山坡,忍不住感叹:“山都快秃了。”


    言三留神着四周,不经意地搭着话:“这里靠近京城,百姓砍柴、烧炭,都指着这些山。年头久了,就成这番模样。”


    谢韶音摇摇头,“再这么下去,到了雨水时节,怕是要山崩。”


    言三没接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又走过一段,山势渐缓,眼前豁然开朗。


    谢韶音勒马停住,居高临下俯视京城。


    远处黑压压的城墙和城里鳞次栉比的房顶相连,一片灰蒙蒙中,皇宫的琉璃瓦熠熠生辉,鹤立鸡群。


    城墙外隔着几百米,搭着一片歪歪斜斜的窝棚,东一块西一块,就像黄土地上铺了黑色地砖却又被踩得四分五裂,而城墙就是门槛,挡住这些碎渣子。


    住这一片的,都是在城里活不下去的贫民、在家乡活不下去的流民,总之他们都无处可去。


    要入城,就得穿过这片窝棚。否则要多绕小半个时辰的路。


    谢韶音轻踢马腹,骑马向城门而去。


    棚屋之间的街道,称不上街道,只是裸露的土地,人来人往,污水横流,弥漫着说不清来源的臭味。


    衣衫褴褛的小孩跑来跑去,妇人蹲在屋前淘洗糠米或者坦着胸脯奶孩子,佝偻老人窝在门口晒太阳。全是老弱病残,没一个青壮。


    谢韶音放慢速度,缓缓经过。


    ‘这一片窝棚好像变大了?’她心中暗暗思忖。


    所过之处,这些住窝棚的人就像见了光的蟑螂,飞快躲进阴暗的角落,生怕走慢一步就被拍死。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追着一只小奶狗从小巷子冲出来,险些撞上护卫出鞘的刀刃。


    他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双方僵持了几息,那小孩终于回过神,扭头就跑,转眼消失在窝棚之间。


    小奶狗穿过几条马腿,跑到街对面,不知经过了谁的门口,被一把逮住,吱唔一声不见踪影。


    街边小心探头的流民像被挖到家门口的蛏子,纷纷缩回头。四周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少窝棚堵上了门板。


    谢韶音没说话,挥挥袖子制止了欲追出去的护卫,沉默着策马走过变得空无一人的脏乱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