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媛媛也知道沈清宴忙，倒是没耽搁，她直接叫来造型师帮两人挑选礼服、做整体造型。
造型师是一位与顾媛媛年纪相仿的短发女子，叫艾丽，她给沈清宴找了几套款式相近、颜色不同的西装。
沈清宴每次从试衣间出来，造型师都会眼前一亮，忍不住接连赞叹。
“白色太衬你了，清隽干净，感觉一下就来了。”
“黑色太适合你了，冷硬凌厉，特别禁欲。”
“酒红色也太绝了，又艳又烈，你穿上这套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蓝色太配你了，显白又精神，说不出的亮眼。”
沈清宴嘴角抽了抽，“艾丽姐真会夸人。”
艾丽还没回答，顾媛媛先回道：“她说的是实话，人长得好，穿麻袋都好看。”
沈清宴唇角微勾，“多谢顾小姐夸奖。”
沈清宴生着一双桃花眼，不笑时气质偏冷，自带几分疏离。可一旦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漾开潋滟波光，说不出的温柔多情。
看着沈清宴温柔浅笑的模样，顾媛媛有一瞬间出神，“你笑起来特别迷人，应该多笑笑。”
沈清宴不太想与人谈论自己的容貌，当即转移话题，“顾小姐，我们定哪套服装？”
顾媛媛笑着摆手，“顾小姐太生疏了，你和东城年纪相仿，还是叫我媛媛姐吧。”
沈清宴从善如流，“媛媛姐，觉得哪套合适？”
顾媛媛没有回答沈清宴，而是看向艾丽问道：“艾丽，你觉得他穿哪套好？”
艾丽笑着打量了沈清宴一圈，一脸感慨道：“他穿哪套都帅得没边，我们还是先确定你的礼服，再根据你的礼服风格定他的吧。”
顾媛媛想了想，说道：“我喜欢那套酒红色礼服。”
听到这话，沈清宴在心里默默腹诽，不愧是表姐弟，都喜欢酒红这种张扬的颜色。
“你要是选酒红色礼服，那清宴就穿白色西装，”艾丽一脸笃定道：“相信我，你们两个一出场，肯定会吸引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我相信，”顾媛媛眼底含笑，看向沈清宴，“清宴一个人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全场目光。”
沈清宴自觉脸皮不算薄，此刻也被这两人夸得有些不自在。
见服装定下来，他刚要告辞离开，就听顾媛媛忽然道：“清宴，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说完，顾媛媛率先走向沙发。
“什么事？媛媛姐。”沈清宴边问，边抬步跟了上去。
顾媛媛坐在沙发上，见沈清宴也坐下来，她将一本厚重的国际版《Vogue》样刊推到沈清宴面前，翻到策划案那一页，指着标题道：“下个月我们有个重要拍摄，主题是‘禁锢与挣脱’，现在我缺一个适合的男搭档。”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清宴的眼睛。
“他们要拍出那种极致的对抗和破茧而出的瞬间，需要两个人演出困兽与破局的张力，我觉得你特别合适。你放心，就拍一组照片，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沈清宴一脸黑线，他现在被公司里烂摊子搅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拍什么杂志大片。
沈清宴刚要开口拒绝，就见顾媛媛忽然倾身靠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道：“作为回报，我免费给你沈氏做一次广告。用我个人账号、媒体资源、我下一场演唱会的大屏，所有我能动用的曝光渠道，全力推送沈氏产品，这可比你花钱找任何代言都值。”
顾媛媛从不缺钱，也不缺人脉和资源，这些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可这本杂志是顶级国际期刊，一旦登上，她的知名度能再上一层，所以她对这次拍摄格外重视。只要沈清宴愿意陪她拍这组大片，她不介意倾尽资源，帮他一把。
顾媛媛定定地看着沈清宴，一字一顿的问道：“清宴，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他觉得如何？他当然觉得值！
沈清宴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不愧是表姐弟，陆野也好，顾媛媛也罢，都太擅长拿捏人心。
他们总能一击命中他的命门，让他根本无法拒绝，沈清宴觉得自己这回真的栽到这表姐弟手里了！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答应这桩赤裸的交易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杂志上那行主题【禁锢与挣脱】。
那五个血红大字，宛如血淋淋的刀，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里。
是啊，禁锢。
陆野用资金和技术捏住他的咽喉，是禁锢；家族用责任和期待绑住他的手脚，是禁锢；眼前这份无法拒绝的交易，何尝不是另一种华丽的禁锢？
或许，这组大片本身，就是他当下最真实、也最荒谬的写照。
而挣脱……他还有挣脱的可能吗？
顾媛媛见沈清宴神色松动，语气瞬间软了几分，“清宴，我真的觉得这主题，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和我一起拍，好吗？”
沈清宴抬眼看向顾媛媛，这一次，他眼底的无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他听见自己平静的说道：“我拍。”
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沈氏。
而是为了他自己。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撕开所有加在他身上的禁锢。
见沈清宴点头答应，顾媛媛心下一喜，她刚要说什么，就听沈清宴语气一转道：“不过媛媛姐，我有个条件。”
顾媛媛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什么条件？”
“媛媛姐，你知道沈氏主营电动汽车电池。”沈清宴不紧不慢道：“能买电池的都是车企，没有普通消费者，明星打广告这些对我们用处不大。”
听沈清宴这么说，顾媛媛才恍然回过神，沈氏的确不需要娱乐流量。
“我想把这次曝光机会给一家与沈氏合作的车企，他们曝光度高，对我们也有益处。”
车企需要品牌曝光、热度、话题，顾媛媛这种顶流资源，对车企来说就是硬通货，沈清宴想把这次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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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机会给那家被故障电池拖累的车企。
顾媛媛给的宣传价值，远高于那笔违约金。到时候他和对方商量一下，用这份资源抵掉违约金，再争取一段延迟交货的时间，故障电池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他的盘算，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他和车企的谈判结果。
沈清宴说的那家车企，顾媛媛也知道，是业内知名车企，名声良好，她对此没有意见。
这时也到了晚饭时间，顾媛媛要请沈清宴吃饭。
出来了一下午，公司里还有一堆文件等着签字，沈清宴自然婉拒了顾媛媛的好意。
顾媛媛也知道沈清宴忙，下午试装时沈清宴便一直接到工作电话，便也不再多留。
从工作室出来，沈清宴没有立刻上车。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室内的闷热。
顾媛媛的笑声还在耳边，她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说他们两个一出场，一定会吸引全场目光。
沈清宴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吸引全场目光，就意味着陆野一定会看见，看见他和顾媛媛站在一起。
他闭上眼，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陆野的眼神。
幽深，带着压迫感，像在看猎物。
陆野会是什么反应，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绝不会是好事。
开车回家的路上，沈清宴一直心不在焉。
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盯着前面车的尾灯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媛媛发来消息。
【清宴，我今天特别开心，谢谢你陪我试衣服。期待舞会那天！】
沈清宴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看得出顾媛媛对他有好感，即便她心里有别人，那份欣赏也藏不住。
他对顾媛媛没有男女之情，本不该走得太近。可如今的沈氏摇摇欲坠，他没得选。
以后相处时注意分寸，别让对方误会。顾媛媛那么聪明，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响喇叭。沈清宴踩下油门，把心头那点复杂压了下去。
回到家，他没有开灯。客厅很暗，只有路灯的光在地板投下模糊的光影。
沈清宴坐在沙发上，静静出神。
原书里，舞会那晚出事了。他有种预感，这一次也不会太平。
但他不怕，陆野断他资金，挖他人手，逼他低头，这些他都忍了。
如果对方再得寸进尺，他绝不会再任人拿捏。
顾媛媛带来的资源，是他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只要拿下车企的谅解，沈氏就能缓一口气。到那时，他就不会再这么被动。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多了一条顾媛媛的语音。
“清宴，今天有空吗？杂志拍摄的细节我们需要确认一下？”
沈清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杂志，他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