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偷听着的向清欢，听着这些撒娇撒痴的话，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好嘛，原来计洋是引她来听这些龌龊的。
不得不说，自从改革开放了，就什么怪人都冒出来了！
这姚琴琴还挺会恶人先告状，做这种事肯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然，计洋也不会熟门熟路的领向清欢上来。
最厉害的是这个计洋，他其实是希望自己能闹起来吧？
向清欢的目光移到站在办公室门边的计洋身上。
这三十多岁的男人此时正挑眉笑着，眼里都是怂恿和揶揄，那表情，像一只狐狸。
向清欢不禁嫌恶的瞪了他一眼。
计洋极其小声地说：
“瞪我干啥，都听清楚了吧？所以，这不能怪我，要怪得怪里面的人对不对？当然啦，也不是解决不了，我要是你，如果不能直接走，那就同意让姚琴琴重新拍一下，合同不合同的，咱就算了呗，最多不是耽误三个小时，你说是不是，不然，你还有得选吗？”
听起来是劝说，实则每个字都是挑拨。
这种人才是一个单位里最聪明的人啊，遇到麻烦自己不去干架，就等着借刀杀人。
可惜，向清欢才不上当。
向清欢对着他挑眉一笑，就像刚才计洋对着她笑的一样。
然后，在计洋疑惑的眼神里，直接伸手，对着办公室门敲了敲。
敲得很大声，很急切，“笃笃笃”三下。
这动作，把计洋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一矮，想要逃走。
毕竟这么快速敲门，不就是告诉你们的人，他们在外面都听见了吗，不逃等挨批吗？
可是，向清欢非常敏捷的出手抓住了他。
办公室里的说话声已经戛然而止，一个非常威严的声音急促地响了起来：“谁？”
计洋紧张的看着向清欢，对着楼底下直戳手指头，大概是说，现在两人离开还来得及。
可是，向清欢非常大方的应了一声：“是我。刘总，我要进来咯！”
说话间，她就已经推开了办公室门，计洋连忙缩头，躲了起来。
门本来就没锁。
但是向清欢这样直接大胆的推开，里面的人还是吓了一跳的样子，一个女人的身影本能往后一跳，一个男人的身影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向清欢看见，里头布置得挺高档的。
办公桌像是红木的，很大张，床似的。
办公桌后面刚刚站起来的，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的是一件真丝面料的夹克，梳着大背头，整个人很高大，很有气势，还很洋派。
而姚琴琴站在刘总的红木椅子旁边的，此时瞪着眼，微张着嘴，一脸的惊讶和紧张。
嗤！狐狸精！
向清欢让自己的目光不往她那边去，而是对着刘总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
“刘总是吧，我叫向清欢，我是入围这次服装设计比赛的选手之一，今天是来拍参加比赛的成品衣服照片的，我拍完了，顺便上来跟刘总汇报一点事情，在汇报之前，想借刘总办公室的电话打一下，行吗？”
刘总，名叫刘章法。
能当上海市服装总公司的总经理，能组建国内的第一支时装表演队，能开创华夏国内时装的很多先河，当然是很有能力的人。
所以，他这时候对着向清欢从上到下看了几遍，倒是没有骂人，而是皱眉：“你，就是向清欢？”
向清欢微笑着：“对，我就是向清欢。”
“你来我办公室，只是借打电话？”
“是的。”
刘总又上下打量了向清欢一遍，不知道他在观察啥，最终，他缓缓的坐回了他的红木办公椅，脸色并不算凶，只能说严肃：“你去别的办公室打，我这里是总经理室，可不是随便让人打电话的地方。”
而姚琴琴，恢复了高傲表情，还“嗤”地笑了一声，低低的骂了一句“乡毋宁”，就把屁股一翘，坐到了刘总办公椅的扶手上。
向清欢依然保持微笑：“不行呢，刘总，我要给市委的亲戚打电话，别的办公室不方便，因为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在市委有关系，省得有人拿这种关系做文章。”
刘章法身子一下子坐直了，还把扶手上的姚琴琴推开了：“啊，这样啊，你要找市委的……哪位同志呢？”
“于长昆。”
刘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眯眼看了向清欢至少一分钟，最终把办公桌上的电话机从他的右手边拎到向清欢面前：“打吧，坐着打。”
向清欢就在他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大大方方地坐了，开始拨电话：“您好，帮我接一下市委办公室的分机，6110号……对……秘书室？可以的，先接到秘书室吧。”
很快，电话接通了，隐隐的说话声。
向清欢对着电话就开始说了起来：
“谭秘书，我是向清欢，我姑父在不在……开会啊……对，我现在是在海市服装总公司里呢，他们这边办了一个很好的活动，是全国第一次的服装设计比赛，旨在带动服装行业往产业化方向运转，他们是想要我帮忙问问，颁奖活动那天，于副市长有没有空来讲个话，给大家鼓励鼓励……啊，对，三月尾吧，你查查行程……”
她这边老神在在地信口开河，坐在她对面的刘章法就整个人都亢奋了！
脖子伸得老长，眼里都是光芒，脸上情不自禁都是笑。
而向清欢这边却并没有很好的结果：
“……啊？三月尾不行了呀，都没空呀，都怪我今天才发现，他们竟然没想到请市长来，哈哈哈，那好吧，我再问问这边时间上会不会有调整，要是有调整我再找我姑父，谢谢你啊谭秘书。”
“啪”，电话放下了。
整个办公室一时间寂静无声。
刘章法静静看着向清欢，眼珠子转来转去。
很明显，他在判断向清欢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和向清欢说话。
姚婷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角落里，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低着头，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不再是狐狸精了，像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