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继父扶我青云路 > 第142章 :斩草除根!
    第二天一早,永昌帝的尸体被挂在汴京城门楼上。


    晨光照在那具尸体上,照在他凌乱的头发上,照在他紧闭的双眼上。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像一块破布一样,在风中摇晃。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在城楼下。


    一开始,没有人敢说话。


    然后,一个老妇人忽然冲出人群,扑倒在城楼下,放声大哭。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捶打着地面。


    旁边的人扶起她,问:“大娘,您怎么了?”


    老妇人抬起头,满脸泪痕,指着城楼上那具尸体。


    “他……他征了我儿子去当兵!我儿子才十六岁!去年死在边境了!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儿子去年死了,凭什么他现在才死!”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又一个汉子站出来,指着城楼骂道:“狗皇帝!你收了我家三亩地!说要充军饷!军饷呢?我爹饿死了!我娘也饿死了!你拿什么还!”


    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城楼。


    石头没砸中,落在地上。


    但更多的人开始捡石头。


    “砸他!砸这个狗皇帝!”


    “我家交了一辈子税,交了粮食交了银子,换来的就是饿死!”


    石头雨点般砸向城楼。


    有的砸在城墙上,有的砸在尸体上。


    永昌帝的尸体在风中摇晃,像是在躲避那些石头。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指着城楼。


    “娃儿,你看,那就是害死你爷爷的人。他现在死了,你爷爷在天上也能闭眼了。”


    孩子懵懵懂懂地看着,忽然也捡起一块小石头,学大人的样子扔出去。


    石头很小,落在城墙脚下。


    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好!好娃儿!”


    “长大了也当兵,打那些狗官!”


    那妇人抱着孩子,又哭又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巍巍地走到城楼下,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旁边的人问他:“老哥,你还跪他?”


    老汉站起来,抹了抹眼泪。


    “我不是跪他。我是跪那些死在他手里的百姓。让他们看看,这个害他们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他转过身,对着人群喊道:“乡亲们!老天有眼啊!这个狗皇帝终于遭报应了!”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但也有哭声。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儿子……我儿子死在他手里……现在他死了……我儿子也回不来了……”


    旁边的人扶起她,安慰道:“大姐,别哭了。他死了,你儿子在天上也能瞑目了。”


    那妇人摇摇头,泪流满面。


    “瞑目有什么用……我儿子回不来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出来,高声念道:


    “苛政猛于虎!暴君甚于盗!今日之报,天道昭昭!”


    人群里有人跟着喊:“天道昭昭!”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


    城楼上,谢青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白文龙走到他身边。


    “陛下,您在看什么?”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道:“在看人心。”


    白文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些百姓,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骂,有的跪。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终于敢说话了。


    谢青山道:“以前,他们不敢说。现在,他们敢了。”


    白文龙点点头。


    “这就是陛下想要的。”


    谢青山摇摇头。


    “还不够。”


    他转身,走下城楼。


    永昌帝的尸体还在城楼上挂着,皇宫里的清扫还在继续。


    士兵们一队一队穿过宫门,搜查每一间宫殿,清点每一件物品。


    宫女和太监们被集中到广场上,等待甄别。


    谢青山坐在御书房里,翻阅着永昌帝留下的奏折。


    那些奏折堆积如山,有的还没拆封,有的只看了一眼就扔在一边。


    他一边翻,一边摇头。


    “这么多事,他一件都没办。”


    白文龙在旁边道:“陛下,他哪有心思办事?整天喝酒玩女人。”


    谢青山叹了口气。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站住!你是谁?”


    “我是御前的宫女,来给御前送茶的。”


    谢青山抬起头。


    一个宫女端着茶盘,低着头,慢慢走进来。


    她穿着普通的宫女衣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王虎站在门口,看着她。


    那宫女走到谢青山面前,跪下来,把茶盘举过头顶。


    “陛下,请用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谢青山看着她。


    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宫女的手,在发抖。


    他伸手去接茶,想去试探下。


    就在这一瞬间,那宫女猛地抬起头,从茶盘底下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刺向谢青山的胸口。


    “去死!为我爹报仇!”


    谢青山瞳孔骤缩。


    刀光一闪。


    “陛下小心!”


    王虎几乎是瞬移般冲过来,一把推开谢青山。


    短刀刺进了王虎的肩膀。


    鲜血溅出来,染红了他的黑衣。


    那宫女还要再刺,被冲上来的龙骧卫士兵死死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她疯狂挣扎,“我要杀了你!为我爹报仇!”


    谢青山站稳身形,看着她。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和仇恨。


    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你爹是谁?”他问。


    那宫女抬起头,狠狠瞪着他。


    “我爹是杨廷和!”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白文龙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她是皇后!杨廷和的女儿,杨皇后!”


    谢青山看着她。


    那个传说中在御书房里陪着永昌帝喝酒、在永昌帝发怒时劝慰他的女人,此刻像一头受伤的母狼,死死盯着他。


    “你爹是被手雷炸死的,不是我杀的。”谢青山道。


    杨皇后冷笑。


    “是你的人!你的兵!你的手雷!你害死了我爹,我就要杀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些士兵。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干了多少坏事,你不知道吗?”


    杨皇后道:“他是我爹!”


    谢青山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在女儿眼里,爹就是爹。不管他干了什么,都是爹。


    他叹了口气。


    “松手。”


    龙骧卫士兵愣住了。


    “陛下?”


    谢青山道:“松手。”


    士兵们松开手。


    杨皇后站起来,浑身发抖,仇恨地瞪着他。


    谢青山从王虎腰间拔出刀,扔在她面前。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皇后看着那把刀,又看看谢青山。


    “你想让我自尽?”


    谢青山道:“你可以选。自尽,或者被处决。我给你尊严。”


    杨皇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尊严……我还有什么尊严?”


    她弯腰,捡起那把刀。


    她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苍白,憔悴,眼睛红肿。


    她才二十出头,却已经像老了十岁。


    她想起小时候,爹把她抱在膝头,说她是他的掌上明珠。


    她想起入宫那天,永昌帝看着她的眼神,那种贪婪和占有。


    她想起这些年,在宫里的日子,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像个囚徒。


    她想起爹被炸死的那天,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抬起头,看着谢青山。


    “你会怎么处置我?”


    谢青山道:“这是你的选择。”


    杨皇后深吸一口气。


    “好。”


    她举起刀。


    刀光一闪。


    她倒在血泊中。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谢青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尸体。


    白文龙轻声道:“陛下……”


    谢青山摆摆手。


    “把她葬了吧。”


    白文龙点点头。


    杨皇后的尸体被抬走了。


    谢青山坐在御书房里,久久不语。


    王虎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站在旁边。


    “陛下,您的茶。”他忽然想起什么。


    谢青山看了一眼,苦笑。


    “喝什么茶,你快去包扎伤口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皇宫的重重殿宇。


    金碧辉煌,却冷清得像一座坟墓。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


    那些改朝换代的故事,总是充满了血腥。


    新朝建立,旧朝的皇室,往往会被屠戮殆尽。


    为什么?


    因为怕他们造反,怕他们复辟,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以前觉得那些皇帝太残忍。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座宫殿,忽然明白了。


    杨廷和的女儿,一个弱女子,都敢来刺杀他。那些皇子皇孙,那些手握权力的人,会甘心失去一切吗?


    不会。


    他们会想方设法报仇,会想方设法复辟。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峻。


    “传令。”他开口。


    白文龙走过来。


    谢青山道:“永昌帝所有的子女,全部斩杀。高位妃嫔,一个不留。”


    白文龙愣住了。


    “陛下,这……”


    谢青山看着他。


    “白先生,你知道史书上怎么写那些亡国之君的后代吗?”


    白文龙摇摇头。


    谢青山道:“他们会造反。他们会复辟。他们会用百姓的血,去填他们的野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朕不想给后人留麻烦。”


    白文龙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谢青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会犹豫,会心软,会想办法两全其美。


    但现在,他不再犹豫了。


    他不再是那个带着大家爬山喝酒的少年。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帝王。


    一个杀伐果断、斩草除根的帝王。


    白文龙忽然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谢青山变了。


    他轻声道:“臣,遵命。”


    他转身出去传令。


    谢青山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他看着窗外那片天空,看着那些飞过的鸟。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但他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就是帝王。


    三天后,朱能求见。


    谢青山在御书房接见了他。


    朱能走进来,跪下。


    “陛下。”


    谢青山扶起他。


    “英国公不必多礼。坐。”


    朱能坐下,欲言又止。


    谢青山看着他,笑了。


    “英国公是为李茂来的?”


    朱能一愣,随即苦笑。


    “陛下明鉴。末将正是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外孙。”


    谢青山道:“李茂怎么了?”


    朱能道:“那小子听说龙骧卫在招人,天天缠着我,想去试试。末将被他烦得不行,只好厚着脸皮来求陛下。”


    谢青山笑了。


    “他想进龙骧卫?”


    朱能点点头。


    “陛下,龙骧卫是精锐中的精锐,能进去的都是好手。那小子虽然比以前强了,但末将也不知道他够不够格。”


    他看着谢青山,眼中满是期待。


    “末将想求陛下,能不能……让他进去?”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英国公,您这是让朕开后门啊。”


    朱能老脸一红。


    “陛下,末将……”


    谢青山摆摆手。


    “英国公,朕敬您是条汉子,敬您戍边四十年。但开后门这事,不能开这个先河。”


    朱能低下头。


    “末将明白了。”


    谢青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不过,朕可以答应您另一件事。”


    朱能抬起头。


    谢青山道:“让他去王虎手底下,训练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王虎说他行,就让他进龙骧卫。如果王虎说他不行,那就哪儿来回哪儿去。”


    朱能眼睛一亮。


    “陛下,这……”


    谢青山笑了。


    “怎么?英国公对您外孙没信心?”


    朱能站起来,激动得老泪纵横。


    “有!有!那小子现在有出息了!末将相信他一定能行!”


    谢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让他去试试。王虎那关不好过,但只要他肯吃苦,肯拼命,就有机会。”


    朱能连连点头。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谢青山道:“谢什么谢?他是朕的子民,朕也希望他能出息。”


    朱能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少年,明明可以一句话就把李茂塞进龙骧卫,但他没有。


    他讲规矩,讲原则,不给任何人开后门。


    但他又给了机会,给了希望。


    这样的人,才配当皇帝。


    朱能忽然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陛下,末将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末将服了。”


    谢青山扶起他。


    “英国公,快起来。回去和你外孙说吧。”


    朱能站起来,抹了抹眼泪。


    “陛下,末将告退。这就回去告诉那小子,让他好好练!”


    谢青山点点头。


    朱能转身,大步离去。


    御书房里,只剩谢青山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白文龙走进来,轻声道:“陛下,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道:“白先生,你说,一个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


    白文龙想了想,道:“英明?果断?仁慈?”


    谢青山摇摇头。


    “是公平。”


    他看着窗外。


    “朕可以对英国公好,但不能对他外孙好。那样不公平。龙骧卫的人,都是拼了命才进去的。李茂如果凭关系进去,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白文龙若有所思。


    谢青山继续道:“但朕可以给他机会。机会公平,结果看他自己。这是朕能给的。”


    白文龙点点头。


    “陛下圣明。”


    谢青山笑了。


    “圣明什么圣明。朕也是被逼的。”


    他转身,走回案前。


    “继续干活吧。女真还在北边等着呢。”


    白文龙应了一声,开始整理奏折。


    御书房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