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这东西,浑身上下都是宝。你们看它表皮上那些小坑小凹,像不像眼睛?"


    "那叫芽眼。"


    "每一个芽眼,都能长出一棵新苗。"


    随意在椭圆形上点了六个点。


    "朕把那个土豆切成了六块,每一块上面保留一到两个芽眼,晾干切面,埋进土里。"


    "一个土豆,变成了六株苗。"


    "那这六株苗底下,现在有多少土豆?"


    李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咱也不知道,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来见证一下。"


    "别光站着了,都动起来。"


    说完,对着薛万均点了点头。


    薛万均早就准备好了。


    六把木铲,整整齐齐地排在地边上。


    还有六个竹筐,六双粗布手套。


    "陛下,要不要从这株最大的开始?"薛万均指了指地头上最粗壮的一株。


    "不。"李渊摇了摇头,"让孩子们来。"


    转身看着底下的二十多个人。


    "谁想挖?"


    "我!""我我我!""我来我来!"


    手臂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好。六株苗,选六个人。"


    李渊扫了一眼。


    "承乾,你来第一株,你是太子,带个头。"


    李承乾点了点头,走上前。


    "程处默,第二株。你嗓门最大,挖完了负责报数。"


    "得嘞!"


    "长孙冲,第三株,你个傻驸马,这段时间委屈了不少,让你来体验一下。"


    长孙冲微微一愣,随即走上前去,没有多话。


    "柴令武,第四株,看你那脸上的伤,正好出出汗消消肿,跟人打架了?打赢了么?"


    柴令武龇牙一笑:"谢太上皇关心!打赢了!"


    "打赢了就好,李丽质,第五株。"


    李丽质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环视了一圈,又看向李渊:"皇爷爷,我也可以吗?"


    "朕让你来你就来,其他人有意见么?"


    所有人眼巴巴的看着李丽质,又同时转头看了看靠在门边凶神恶煞的薛万彻,同时摇了摇头。


    “没有!”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小丫头高高兴兴地跑上去,从薛万均手里接过手套。


    "最后一株……"李渊看了看剩下的人,"你们自己选人!"


    孩子们瞬间跟炸了锅一样开始讨论,过了许久,也没商讨个结果出来,不知谁踢了房遗爱一脚。


    “让房遗爱去吧,这傻子,自家爹妈是不是近亲都不知道。”


    “行……那就让他去吧……”


    房遗爱正蹲在旁边看蚯蚓,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懵地站起来:"啊?我?"


    "别啊了,过来干活。"李渊看着已经升起来的太阳,擦了擦额头的汗。


    六个人各自站到了一株土豆苗前面。


    李渊走到地头,背着手,朗声道。


    "现在听朕讲挖土豆的规矩。"


    "第一,别急。"


    "土豆长在地底下,你不知道它往哪个方向长,离茎秆有多远。要是一铲子下去铲偏了,把土豆切成两半,那就浪费了。"


    "第二,从外往里挖。"


    "先在离茎秆一尺远的地方往下插铲,把外圈的土翻松。然后一层一层地往里收。就跟剥鸡蛋一样,一层壳一层膜,慢慢来。"


    "第三,看到土豆别急着拔。"


    "先把周围的土扒开,看清楚有多少颗、长多大了。有些小的可能还跟大的连在一起,你一拔就断了。"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开挖。"


    六把木铲,同时插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李承乾最先动手。


    他做事一向认真,铲子插在距离茎秆一尺远的地方,轻轻往上一撬。


    黑色的泥土翻了起来,松松软软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第一铲,什么都没有。


    第二铲,还是泥土。


    第三铲——


    "有了!"


    李承乾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赶紧放下铲子,改用手扒。


    手指拨开碎土,一颗浑圆的、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块茎,安安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挖到了!"李承乾的声音压不住兴奋。


    围观的孩子们一阵欢呼。


    旁边,程处默的运气好。


    一铲子下去翻了一大块土,直接露出了三颗挤在一起的土豆——一大两小,像母鸡带着两只小鸡。


    "哈哈哈!三个!我一下挖出来三个!"


    "别嚷嚷,继续挖。这才刚开始。"李渊在旁边提醒。


    程处默赶紧继续。


    又是一铲下去,咯噔一声,碰到了东西。


    放下铲子用手一扒——又是两颗,一颗有碗口大,一颗只有鸡蛋大小。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六株苗全部挖完了。


    六个竹筐摆在地头上,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土豆。


    泥土的腥气混着植物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后院里。


    李渊走上前,蹲在竹筐旁边。


    "数一数。"


    程处默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一筐,太子殿下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颗!"


    "第二筐,我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颗!哈哈我最多!"


    "第三筐,傻驸马的——七颗,有一颗特别大!"


    "第四筐,柴令武的——八颗!"


    "第五筐,长乐公主的——六颗,够匀称。"


    "第六筐,房遗爱的——五颗……加一条蚯蚓。"


    "蚯蚓不算!"


    "那就五颗!"


    程处默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兴奋地大喊:"总共——四十三颗!"


    "四十三颗。"


    李渊站了起来,从筐里翻出一颗最大的土豆,在手里掂了掂。


    "朕半年之前种下去的,是一个土豆。"


    "一个土豆,切成六块,种出了六株苗。"


    "六株苗,挖出了四十三颗土豆。"


    说着,看着底下的孩子们。


    "如果朕把这四十三颗再切成块,每颗切四到六块来种——"


    "那就是一百七十多到两百六十块种子。"


    "每一块又能长出一株苗。每株苗又能结六到十颗。"


    "一百七十多株苗,每株七颗来算——"


    "第二轮,就是一千二百多颗。"


    "第三轮呢?"


    李渊竖起三根手指。


    "少说也是上万颗。"


    后院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默默算这笔账。


    一变六。


    六变四十三。


    四十三变一千多。


    一千多变上万。


    上万再种一轮?


    那就是几十万颗。


    再种一轮?


    几百万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