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 番外
◎角名兄妹の生活◎
1.零岁与九岁。
妹妹小小的, 像白白的小肉丸。
九岁的角名扒拉着婴儿床的床栏，好奇地瞧着妹妹。妹妹的胳膊粉里透白，一节一节像是刚洗干净的藕。
角名抬眸看了眼妈妈, 见妈妈笑盈盈地不语，角名大起胆子，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点了下妹妹的小肉胳膊，生怕把妹妹戳破。
好软好可爱, 像是棉花糖。
角名嘴角上扬, 又点了点妹妹肉乎乎的小脸蛋。
他仿佛是发现了什么, 惊奇地对妈妈摊开五指, “妹妹的脸好小，和我的手掌一样大。”
妈妈将绫乃抱起，见到角名渴望的眼神，笑着说，“阿伦要不要抱抱妹妹？”
角名有些不敢，妹妹太脆弱了。脑袋小小的, 小手小脚就像葡萄一样大。
“没关系的, 阿伦抱抱妹妹吧，妹妹也很喜欢哥哥呢。”妈妈道。
角名小心地从妈妈怀里抱过妹妹, 手脚无措地以一种极为别扭的方式抱住妹妹。他尽力模仿着妈妈的抱姿，担心自己不小心碰伤妹妹。
妹妹真的很小，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像是在抱着一颗大了一号的排球。
“呀呀。”小婴儿睁开眼，发出小奶猫似微弱的叫声。
“妈妈，她、她醒了！”角名无助地看向妈妈, 但妈妈没有半分要帮他的意思, 反而让爸爸去拿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绫乃不哭也不闹, 圆溜溜的眼珠打量着他，角名全身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
“呀呀，呀呀……”绫乃只会哇哇叫，角名跟着喊她，“绫绫，绫绫……”
绫乃笑得更开心了，咿咿呀呀地叫着。
角名眼睛亮晶晶地，激动地说，“妹妹认识我，她知道我在叫她！”
妈妈笑道，“她还是个小婴儿呢，怎么听懂你的话？”
“不，妹妹认识我。”角名很肯定地说。尽管他胳膊都抱酸了，但他就是不想放开妹妹。
“妈妈，我可以亲一亲妹妹吗？”
“当然可以呀。”
角名在绫乃额头上亲了一口，她们体内共同的血液加速循环，令他的心脏颤抖着疯狂跳动起来。
“呀呀。”
“哥哥。”角名将妹妹放回婴儿床，一字一字教妹妹念哥哥，“我是哥哥。”
“呀呀。”
“……”
“角名太太，孩子该去观察室了。”几位护士敲门进来，为首的穿着煞白的大褂，先将小绫乃的状况大体看了遍。
妈妈笑容凝固在脸上，用牙齿咬了下唇。爸爸用下巴抵着妈妈的额头安慰她，拿起主治医生的开的一堆看不懂资料，跟着护士们出去。
妈妈刚才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悲伤，她轻轻抚摸着角名额间，声音有些发颤，“答应妈妈，阿伦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妈妈抱住角名，咬着唇哭泣起来。
“我一定会保护妹妹的。”角名抽纸给妈妈擦眼泪，“妈妈不哭不哭。”
角名拍着妈妈的背安慰妈妈，他知道妹妹要去插管子了。
插管子很痛很痛。小角名暗暗握紧拳头，他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大人，不会再让妹妹这么痛。
2.七岁与十六岁。
刚结束训练的角名伦太郎抱着排球回来，他身形挺拔，国中刚毕业的年纪，比同龄人高一截。
绫绫前段时间在国外刚做完手术出院回家，这些天角名结束训练的时间都挺早的。
“妈妈，绫绫呢？”
妈妈正在厨房和阿姨商量营养餐，闻言无奈地朝二楼看了下，“在闹脾气呢。绫绫知道你要去兵库读书了，生气没告诉她。”
角名若有所思，“那我去看看。”
刚走没几步又被叫住，妈妈嘱咐他，“绫绫吃苹果的时候把门牙磕掉了，小姑娘现在也到了爱面子的时候，待会别提这件事。”
角名比了个OK。
二楼绫绫的房间门没关，床上的人裹着被子撅起一团。
角名道，“绫绫，我听说你门牙掉了？来，让哥哥看看，说话漏风不？”
“哼！”床上的小人不听，鼻孔里狠狠嗤出一声，拿屁股对着人，无论哥哥说什么，就是不肯回头。
角名从书包里拿出刚买的八音盒，状似可惜道，“既然绫绫不理我，那这礼物想必也不会要了吧。真遗憾啊，还会下雪呢。”
听到下雪两个字，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接着，角名看到那团被子磨磨唧唧从床上一点点移动下来，蹭到他身边攒成个球，只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角名发笑，手指戳了戳那团小东西，“角名绫乃，这就是你要礼物的态度？”
小团子抗议，“素鸽鸽先梭话不算话！鸽鸽是大骗子！”
这漏风真严重。
角名把八音盒推到绫绫手边，那小肉手扒拉着八音盒进了被子。过了好一会，绫绫才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抱着八音盒，泪珠还挂在眼角。
绫绫一张小脸皱巴巴，断断续续道，“鸽鸽答应窝，说、说等窝回来，要陪窝玩，鸽鸽梭话不算话……”
角名伦太郎没想过自己会去兵库读书。黑须法宗一次又一次跑到排球社来找他，大有不把他挖过去不罢休的架势。
几番谈心后，角名还真的有些心动，毕竟稻荷崎高校比他原本要去的高中在排球方面强不止一倍。
来回又拉扯几次，角名便同意了，只是他忘记把这事告诉绫绫了。
角名一把抱起妹妹，让她坐自己腿上，好言哄着，“哥哥每周都会回来的，绫绫要是想哥哥，可以给哥哥打电话，好不好？”
绫绫扣着八音盒的金属外壳，过了好一会才闷闷不乐，“那鸽鸽回来的时候都要给窝带好吃的菜行。”
“行。”角名笑道，“不过绫绫要小心，吃多了牙齿会全部掉光，最后只会阿巴阿巴说话。”
听到自己牙齿会全部掉没，七岁的绫绫如遭雷劈，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窝不要、不要……”
角名只想开个玩笑，没诚想又把妹妹惹哭了。最后哄了好久，又买了一堆玩具才把人眼泪哄住。
选择独自踏上求学道路的角名伦太郎是非常后悔的，尤其是在回到出租屋后发现断了热水。
他用凉水冲泡了泡面，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没了胃口，把泡面连带着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关西的一切都太陌生了，口音、饮食还有习惯，他通通不适应。
更难受的是促使他前来的排球社一塌糊涂。
回想着今天排球社的一切，角名心里便乱糟糟的，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三年级的前辈不是摆子就是包子。
摆子学长除了排球训练什么也不管，美名其曰高三忙学业，成绩一溜烟的四十分也好意思说自己忙学业。
包子队长更厉害了，无论询问什么，都一律口径，“哎呀，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哦。去问一下二年级前辈们吧，他们一定会给你更好的建议。”
二年级的前辈倒是很负责。
但是负责地有些过头了。想到那双死气沉沉的金黄色眼睛，角名就一阵哆嗦。他真的不想和二年级前辈们打交道。
至于自己的同辈，呵呵，四个字形容——一群智障。
有的人天生就是智障，有的人是后天变成的智障，有的人不是智障却宛若智障，还有人在智障和纯智障之间来回跳跃。
角名伦太郎第一次如此后悔没在爱知读书，如果在爱知，他现在还能回家看见自己的妹妹。
好烦，好想回家。
“铃铃铃……”
“鸽鸽!”
绫绫清脆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角名把电话放到枕头旁边，闭着眼聊天。
妈妈语气温和，“绫绫乖，很晚了，不要打扰哥哥休息了。”
“就和鸽鸽说一句，就一句!”
角名心烦意乱本来就睡不着，听见小丫头求人，淡淡道，“没事绫绫随便说，我不困。”
“唉……”妈妈叹了口气。
绫绫用漏风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今天小洁来找窝玩，他说鸽鸽去的学校打排球特比厉害，以后会在全国比赛。”
“嗯。”
稻荷崎确实有进全国大赛的实力，不然他也不会背井离乡来这里。
“太好啦，窝以后能经常看见鸽鸽比赛了!”
即便看不到，角名也能听出绫绫的兴奋。他这才想起来，绫绫因为身体原因没机会去现场看他比赛。
全国大赛会在电视上播出，小丫头估计在开心能在电视上看到他。
不过就算稻荷崎能进IH或者春高，露面也只有首发队员。
摆子学长和包子队长态度不评价，但水平一等一的高，他刚进排球社，连队服都还没领到，替补都算不上。
角名伦太郎睁开了眼睛，浅绿色的眸子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扁平白炽灯。在绫绫挂断电话前，他突然开口，“绫绫，我以后会让你在电视上经常看见我的。”
3.十岁与十九岁。
“我要学吉他!”
“不可以。”妈妈一口回绝，“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绫乃左手牵着熊宝宝，右手搂住哥哥的胳膊，肩上还背着书包，愤愤不平地抗议。
“不让我学吉他，我就带着哥哥和大熊离家出走！”
本来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角名伦太郎闻言，挑了下眉，“喂，你离家出走带我干什么？”
妈妈也好奇，“怎么离家出走还要带着你哥哥呢？”
绫乃振振有词，“因为哥哥要赚钱养我啊，哥哥可以去搬砖还能捡垃圾!”
呵，这是把他当ATM机和免费劳动力了。
角名伦太郎毫不客气地给了绫乃脑门一个弹崩，“你还真能使唤你哥我，你怎么不去捡垃圾养我？”
绫乃很纠结，“我是未成年人，会犯法的，我不想让哥哥去坐牢。”
角名伦太郎：……hello，会坐牢的是你，不是我。
角名勾着唇，“妈妈让她去学吧，我还有大好前途，不想去捡垃圾蹲局子。”
“妈妈，让我去学吧。”绫乃有样学样。
妈妈犹豫纠结，绫乃身体还没好利索，她担心强势的音乐会对绫绫心脏造成伤害。
但是兄妹脸齐齐看着她，她也难以拒绝，最后只好妥协，“但是一周只能去上一节课。”
绫乃跟只小鸡样连忙点头。
妈妈的行动力很强，上午刚同意她去，下午就把吉他买回来了。
角名伦太郎存心要逗她，在绫绫依依不舍的眼神下抱起她的吉他。
角名玩过几天吉他，顺着记忆随手弹了一首，弹完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绫乃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她告诉自己要诚实，“哥哥，你弹的好像在砍树，以后不要弹了，对我和爸爸妈妈的耳朵不好。”
角名伦太郎皮笑肉不笑，“……好的，角名绫乃，下周上课前你都不要再想摸吉他了。”
4.十五岁与二十四岁。
休假回家的角名伦太郎远远便看见他家门口站着一个非主流。
角名绫乃染着紫色头发，眼影涂在眼皮上，黑黑的一层，而嘴唇则一整个大黑紫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食物中毒了。
绫乃朝他抬下下巴，双手插兜，露出个痞笑，“hi，brother.”
哟，还满嘴English了。
角名久久沉默。
这鬼迷日眼的东西是他妹？现在小孩都喜欢这种风格吗？
绫乃伸出舌头，“brother，I还准备打两个舌钉，you觉得怎么样？”
角名面无表情，“I看you是想挨打。”
不容妹妹反抗挣扎，角名老鹰提小鸡般将妹妹提进卫生间，哗啦啦的水狠狠冲了遍绫乃的脸。
看着自己辛苦画了两个小时的黑暗邪魅妆全被冲洗干净，绫乃崩溃无助，切换回来母语模式，“我的黑化照片全完了！角名伦太郎，你这是强权是不公平是不平等！”
“我是这样，你有什么问题吗？”角名闲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妹妹这干净白嫩的样子，心情舒坦了不少。
绫乃怂了，“没有。”
那紫毛一茬一茬看的角名碍眼，他皱着眉，“要么我给你剪光头，要么你现在给我染回去，选一个吧。”
绫乃还想反抗，却被她哥堵的哑口无言，在染回黑发前忿忿不平，“哥，你不懂时尚。”
角名伦太郎道，“以后少和你那吉他老师学，不然你哥我真得带你去医院治疗眼科了。”
好在这股非主流没冒头多久，绫乃就换了个人跟随。
在国中步入高中的青春期时，角名绫乃崇拜迷恋上雪栗西这样的成熟姐姐。
雪栗西一头黑长直看的她两眼冒星星，于是一直想把两边翘起的头发压下去。
头发一天洗三次，柔顺剂抹了一次又一次，连发棒都用上了，两边还是在翘。
角名伦太郎瘫在沙发上，看着妹妹楼上楼下一趟趟跑洗漱间，忍不住开口，“别费劲了，我试过了，什么方法都没用的。”
连烫发器都不管用，绫乃对镜长叹。走到厨房时，发现角名正悠哉悠哉地吃着家里阿姨做的饭，两边翘起的头发比她还要严重。
绫乃看了两眼，心情似乎没那么差了，“哥，你顶着这发型都能活得这么开朗，我真应该和你学习这个心态。”
闻言，角名伦太郎咀嚼的嘴停下，嘴角扯开一抹笑，冲绫乃勾了下手指。
嗯，她哥生气了。
绫乃飞快捡起桌子上的手机，在她哥发作之前飞奔上楼。
【📢作者有话说】
加上番外，刚好四十章，凑了个整数！[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