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二十七岁的单纯小男孩
◎AoA◎
“阿治哥哥, 就亲成这样啊?”绫乃踮起脚尖亲了下宫治的嘴唇,眼里带着笑,“得这么亲。”
“绫绫……”昏暗灯光下, 宫治喉结滚了滚,单手捂住绫乃后脑勺,微微带力让人仰起,轻轻的、热乎乎的气息碾在另一瓣唇上。
浅黄色的昏暗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拉长彼此缠绕的影子。
“咚咚。”
“队长, 你在里面吗?”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令两个人全身一激灵, 门外响起北淇介的声音, “……队长,该去上台感谢观众了。”
“我知道了,马上去。”
绫乃搂住宫治的脖子,贴近他耳畔轻声道,“阿治哥哥,去学校东门等我来。”
“嗯。”
指腹轻轻蹭过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宫治呆了会, 又低头捂住脸,刚刚被擦过的耳畔早已红透。
Four乐队还在商议要去哪里聚个餐, 角名绫乃直接把钱转到群里,“有人还在等我,我就不去啦, 钱你们收下,算我请客。”
本来还因为要去烤肉店还是寿司店吵得不可开交的潼子和越矢一听这话齐齐亮起眼睛。
越矢痛心疾首,“队长!你重色轻友!你还有良心吗?”
“其他人就算了, 对你们我良心是一点都不痛的。”绫乃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就先走了, 改天联系。”
潼子望着绫乃匆匆离去的背影,颇为感慨,“绫乃离家出走真是对的,终于能做些这个年龄能做的事情了,连恋爱都能痛痛快快去谈一场。”
就是不知道绫乃那个妈妈知道她谈恋爱后作何反应。
潼子想起高中时总在她们轻音社的教室里目不转睛盯着绫乃的面色疲惫的女人,默默将后半句话咽回去。
希望绫乃和她妈妈有个快乐的和解,她愿意用她老板暴毙换绫乃好运。
“阿治哥哥,我们去哪里?”绫乃扣好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上。
“超市吧,去买点东西。”
绫绫今晚为了登台演出还没吃过饭,宫治打算给人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储物格内摆放着她送给阿治哥哥的水晶饭团,饭团内的小人还在翩翩起舞。绫乃在想要不要提醒阿治哥哥一声,这小人跳舞是靠电力维持,底部有充电口。
一直跳舞打转,耗电很快。
宫治打心底觉得垂着头的绫绫可爱得不得了,总忍不住频频往旁边看。
没交往前宫治就喜欢得不得了,现在正式在一起,宫治更是怎么看都不够,怎么看都可爱。绫绫若是个糖人,估计早就被他看化了。
超市里人很少,零零散散地很是空旷。
看着焉了吧唧的青菜和所剩无几的生肉生鱼,宫治直皱眉,大部分都是卖了一天剩下的剩菜剩肉。
宫治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绫乃跟在身后,这边瞅瞅那边看看。在经过生活区时,绫乃瞥到架子上的计生用品,脚步一顿。
他们刚在一起,阿治哥哥就带她来超市,虽然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地方,但看到这个总难免不会多想。
刚在一起就到这一步,好像有点快,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
绫乃略一沉思,飞快地从架子上拿了几个小方袋扔进购物车,假装不经意地绕到前面走。
在看清绫绫扔进来的东西时,宫治愣了一瞬,伸手将那小玩意捞出来,“草莓味?”
绫乃差点一个踉跄把自己绊倒。
宫治促狭道,“绫绫,你喜欢这种?”
角名绫乃回头,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狠狠瞪了一眼宫治。
小姑娘年纪不大,想的还挺多。宫治手指在那小玩意上停顿下,又将东西放回原处,“今天不做那个,我们不买。”
“不过……下次再买,尺寸要换大一点。”宫治贴近人耳朵笑道。
闷骚老流氓,回去就改备注。绫乃用力揉了揉耳垂。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角名绫乃脸有些微微发烫。人家是真来买菜的,结果她自作主张拿这玩意,搞得她有多想要似的。
绫乃又在心里默默吐槽阿治哥哥一下,阿治哥哥明显知道她误会了还说出来,摆明故意的。
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宫治心情颇为愉悦,结账的时候脸上都泛着笑意。
超市里的剩菜剩肉,宫治到底是没买。小姑娘本来就挑食地很,就算买回来,做出来的东西也不新鲜。
宫治思来想去,还是带着绫绫去了饭团宫,那里还有能做饭的材料。虽然也是白天剩下的,但总比超市里的新鲜。
那水晶饭团被宫治套在透明盒子里,摆放在自己常用来算账的柜台上。
宫治满意地看了好一会,才系好围裙进入厨房。绫乃一个人闲的无聊,搬了个椅子靠在柜台上看宫治做饭。
这边的店靠近大学,又身处繁荣商业区,即便在深夜也能听到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衬得店内更加安静。
角名绫乃忙碌一天,此刻困得要命。静谧白炽灯光洒满绫乃脸庞,她的意识渐渐发散,眼皮开始打架。
等宫治端着煮好的食物出来,绫乃爬在桌子上沉沉睡着。
宫治蹲下,轻声哄道,“绫绫,起来吃东西了。”
“绫绫?”
角名绫乃半梦半醒哼哼两声,见是宫治在叫她名字,伸手搂住宫治的脖子,睡的迷迷糊糊,“不想吃饭……困……”
小姑娘脑袋抵在他颈窝,耍赖不肯去吃饭,宫治无奈地笑笑,伸手替人抿开眉间的碎发,把人搂进怀里,“那绫绫抱紧点,我抱你上去。”
高中男寝夜聊的时候,大家起哄让彼此说说各自的理想型,宫治当时怎么说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过那女人私下的吐槽他倒是听过,说他太冷淡,不像是在谈恋爱,像是固定做任务的NPC。难得放学一起回家,他也只会啃饭团,多数话题都是他的笨蛋兄弟和新出的饭团口味。
宫侑知道这个吐槽后,还为此狠狠嘲笑过他,特可惜地说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心脏砰砰跳的恋爱感,未来大概率找个人机似的女友,两个性冷淡的NPC搭伙可怜悲惨地过一辈子。
当时的宫治听完这话,给宫侑的脸蛋赏了几拳,对他说的话不予置否。
年少的他忙着去思考未来,为数不多的感情都给了赛场和吃饭。
他也确实没有什么脸红心动的恋爱感,只是大家都在谈恋爱,他也去谈恋爱而已。
后来长大成人,他忙着去创造未来,更没什么时间去恋爱。
而现在,宫治真正去谈了恋爱才发现性冷淡什么的都是狗屁。
他光是看着小姑娘就觉得心化成甜甜的糖水,四肢都软了,比角名那个亲哥哥还像亲哥。
天冷了担心人挨冻,天热了担心人中暑,恨不得人变得小小的一个,能被塞到他的口袋里,天天看着、宠着。
宫治单手托着下巴,眼睫下眼眸沉暗深幽,倒映着绫绫熟睡的面庞,像是要把人揉进去。
小姑娘蜷缩着身体,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宫治舍不得动,任由人抱着。
灯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宫治俯身,嘴唇温柔地吻在绫绫的眉梢,“晚安。”
角名绫乃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小时候总是陪她睡觉的熊宝宝。那只熊宝宝非常大,几乎是年幼的她一个半,绫乃总喜欢把自己埋在熊宝宝肚皮柔软的毛绒里。
妈妈担心毛绒有可能堵住鼻口导致她窒息,不允许她那么睡觉,绫绫便改为抱着熊宝宝的手臂睡觉。
梦里,她仿佛回到了家,那熊宝宝大大的软软的,伸出胳膊问她要不要抱,毛茸茸的脑袋还时不时蹭蹭她额头。
绫乃被这个暖暖的梦逗笑了,半晌才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
绫乃浅浅复盘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舞台结束后她亲了阿治哥哥,虽然没有伸舌头,但感觉很不错。
然后他们一起回到了饭团宫,阿治哥哥要给她做饭吃,可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睡过去了,最后好像是阿治哥哥抱她上来的。
总感觉中间好像忘了什么。
哦,对,方形薄款草莓味。
“……”
绫乃将头埋进被子里,尬到脚趾扣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后才下床。
她昨晚睡得早,今天也醒的早,玻璃窗外的天还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未消尽。
楼下,宫治正在淘米。
“宫老板,我饿了。”绫乃趴在柜台上,学着店员的声调叫他。
宫治看去,只能看到女孩笑嘻嘻的模样,活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令宫治想起兵库专卖的狐狸饼干的味道。
“绫绫想吃什么?”
绫乃露出笑容,“只要是阿治哥哥做的饭我都喜欢吃,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
目光慢慢下移到嘴唇,昨天的余温还停留在唇齿间,被绫绫用眼神一看,宫治浑身紧绷。
“不亲吗?”绫乃特别无辜地看他。宫治瞄了眼时间,咳嗽一声,“还是不、不亲了吧……”
亲起来没完没了了。
“好吧。”
——
自从谈了恋爱后,角名绫乃每天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连期末周的到来都不畏惧。甚至到了俱乐部,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高桥老师都忍不住问她最近遇到了什么喜事。
确实是喜事。
两个人整天腻歪在一起,角名绫乃不去俱乐部兼职的时候便直接回饭团宫,她和阿治哥哥现在基本都住在饭团宫。
有时候店里忙,绫乃也会帮忙招待客人。看得松下纱直打趣,宫老板不仅给自己找了个小女朋友,还找了个免费劳动力。
只是美中不足的一点,每次亲到一半阿治哥哥总会不动声色停下来,不肯再往前一步。
但角名绫乃却期待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马上快进入七月雨季,算着日子,距离她哥从意大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等她哥回来,她和阿治哥哥见面的频率会大大降低。
别说她哥不同意,就算是她哥同意他们在一起,也绝不会允许她和阿治哥哥住在一起。
银行卡里的钱只能还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如果获得奖学金,下个学期的学费就基本不用发愁。
可要自己在东京租房简直是异想天开。
角名绫乃是学经济的,无论怎么计算,她都无法让银行卡莫名其妙多出几万日元,倒是这次期末考的试卷超纲,莫名多出几道微观经济学的计算题。
外面在下雨,比六月梅雨季的雨更大更长更急,轰隆的雷声隐隐约约在天边响起,刮起的风吹散了空气中的闷热。
松下的孩子今天过生日,宫治给松下纱批了假,早早便让人回去陪孩子过生日。
等店内最后一个客人撑伞离开,宫治拉下卷帘门,提前关了店。
他早早就看见绫绫一个人在那垂头丧气,想多陪一会小姑娘。
要是宫侑在这里,肯定要骂他恋爱脑。骂就骂吧,宫治乐意当恋爱脑。
“怎么了绫绫,不开心?”
“阿治哥哥,你什么时候才挣到的可以肆意挥霍的钱?”
宫治道,“我到现在都没有挣到可以肆意挥霍的钱。”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才供上房租和生活费呢?”
“二十一、二十二岁吧。”宫治想了想,“每个月的大头还是房租,再扣除各种成本,生活费主要看自己需求和当月业绩。”
二十一岁啊,还有三年多,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二十一岁。
绫乃皱巴着一张小脸,看得宫治心里发笑,忍不住上手捏捏她脸蛋。
小姑娘的脸蛋特别软乎乎,像是绵绵的棉花糖。
见阿治哥哥又在捏自己的脸,绫乃觉得好玩,“阿治哥哥,你好黏人啊。”
自从交往后,阿治哥哥总爱捏她的鼻尖和脸蛋,有时候也喜欢摩挲耳垂。
宫治笑道,“绫绫,没听过吗,男人在热恋中会变成单纯小男孩。”
绫乃扯了扯嘴角,“二十七岁的单纯小男孩,阿治哥哥你说话还是悠着点吧。”
她本来想说不要脸,但是考虑到她和宫老板目前的关系,还是决定说话委婉些。
“噗嗤。”宫治笑出声,亲了下绫绫发顶,又忍不住揉了把头发,“想说我不要脸可以直接说,我很有自知之明。”
【📢作者有话说】
不要管我,作为一个年上控,我已经把自己写爽了[点赞][爆哭]
24 ? 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
◎:(◎
排球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砰咚咚的响声, 训练场内不时发出激动欢跃的叫喊声,日语、意大利语、英文甚至还夹杂着马来西亚语,他们语言不通, 但光从表情和动作间就能领会彼此的意思。
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角名伦太郎正穿着蓝白色的球衣接电话,顺着窗口看去,雕刻着天使图案的古老建筑伫立在大街中央, 诉说它悠久的历史。
角名伦太郎无心去观赏建筑, 捻着窗边放置的吊兰的卷叶, 听着远在大洋彼岸的妈妈开口, “阿伦,你去意大利怎么能不告诉我呢?要不是看见推特新闻,妈妈都不知道你出国了。”
还以为会先问绫绫的事。
角名抿下唇,“我以前来过好几次,妈妈你不用担心。”
“你什么都不告诉妈妈,妈妈怎么可能不担心。”真佳叹口气, 温声道, “阿伦,妈妈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 但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点,妈妈很喜欢听到阿伦像绫绫一样撒娇。”
角名十六岁就独自一个人在外地上学读书,和被爸妈严格管控的绫乃不同, 过早的独立使他很少会和爸妈聊自己的生活。
二十七岁的年纪还在被妈妈当成小孩子哄,角名伦太郎对如此直白的关切感到些许别扭和无奈。
“你不告诉我也是因为绫绫不愿意吧?”真佳一猜便猜了出来。
“嗯,绫绫只是不想让你牵挂她。”角名伦太郎替妹妹解释, 目光望向远方, “妈妈, 绫绫已经长大了,也许该放手了。”
真佳握住手机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一瞬,放手这两个词她听过太多次了。
从绫绫吃药开刀起,就有人不断劝她放手,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可怜瘦弱的孩子活不到成年,劝她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孩子在医院里活受罪,不如让她快快乐乐走完这短暂的一生。
可真佳不愿意啊,那是她的女儿,她的宝宝,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世界,怎么就要离开呢?
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真佳不管,这个医院做不了手术就去下一个医院,国内治不了就去国外。
当初,她能凭借着毅力给濒临破产的俱乐部拉来三千万日元的投资,现在也能靠着韧劲将她的孩子从生死线上救回来。
那种手术全日本只成功过两例,连千辛万苦请来的外国会诊专家都不敢打包票,失败的风险远大于成功的概率。
她放弃保守治疗,把一切都压在那场手术。好在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手术非常完美。
真佳苦笑一声,“如果我真的能放手,我也做不了妈妈了。”
角名伦太郎久久沉默,他何尝不明白妈妈的心情。他要是真如自己说的那么潇洒,也不会在离开东京前把妹妹交付给宫治。
角名伦太郎道,“我在东京有个相识多年的朋友,我拜托了他照顾绫绫。妈妈,给绫绫、也给你一次机会吧。”
真佳没说话,只是在挂断电话前才缓缓开口,“那阿伦要记得好好感谢那位好心的朋友。如果可以,拜托那位朋友多拍一点绫绫的照片,我很想绫绫,也很想阿伦。”
“角名——!”宫侑勾着日向翔阳的脖子,笑嘻嘻地走过来,“角名,就差你没下赌注了。”
见手机还贴在角名伦太郎耳边,日向翔阳拉了一把宫侑,“侑前辈,角名前辈好像还在打电话,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角名伦太郎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结束通话,又看向宫侑,眉梢微挑,“下什么赌注?”
宫侑脸色一瞬间严肃起来,“赌今晚小飞雄和翔阳谁先吃完一个西瓜,赢的人将会得到与我单独训练的机会,免费托球哦~”
好无聊的赌注,好垃圾的奖励。
角名伦太郎看向日向翔阳,问他,“你会赢吗?”
日向握紧拳头,信心满满,“当然。”
“那我压影山飞雄。”
宫侑:“?喂,你什么意思?你高中三年都是我给你托的球啊!”
“所以才不想与你单独训练。”角名伦太郎懒得理会像小孩子一样耍脾气的宫侑,他在思考要不要给绫绫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近况。
只是意大利现在下午四点,日本估计要到半夜十一点了。
上周打电话,响了好久绫绫都没接,最后还是宫治接的电话。
宫治语气熟稔地不得了,搞得他才像绫绫的亲哥哥一样,这让角名有点烦。
“角名前辈又要给妹妹打电话吗?”
橘黄色的脑袋冒出来,日向拿出自己板砖厚的手机,语气很是轻快,“我也刚给我妹妹打了电话,小夏已经成为了正选主攻手,也新交往了男朋友。”
讲着讲着,翔阳委屈起来,“小夏交了男朋友,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角名前辈应该很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实话说,不能。
绫绫那小丫头要是交了男朋友,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
角名这样想着,象征性地安慰了日向两句。
几句话交谈的功夫,宫侑就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个西瓜,连忙催促他和日向去餐厅。
角名看了眼迟迟未拨出去的电话,心想反正集训快到了结束时间,也不着急给绫绫打电话打扰她。
东京,某书店。
角名绫乃在书架前挑挑拣拣,她期末考试只剩最后一门专业课,不着急复习,打算买本儿童心理学认真研读。
俱乐部新来了一批小孩,一个赛一个地古灵精怪,总爱提出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就连高桥老师也常常拿他们没办法。
一旁的北淇介正翻着厚厚的病理学,他两个月前就在复习期末考试,熬到现在终于只剩下病理学和药理学两门考试。
望着画满荧光标记的书本,绫乃嘴角抽搐,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对医学生的敬佩。
绫乃翻了几页儿童心理学,偶然瞥到旁边摆放整齐的男性心理学,翻页的手顿住,突兀问了一句,“淇介,你说如果两个人感情很和谐,但对方迟迟不肯往前多迈出一步是为什么呢?”
北淇介从书里抬起沉沉的脑袋,一只手按摩酸痛的脊椎,“你说阿治哥哥吗?”
“嗯。”
“具体是往哪里多迈出一步呢?生理方面吗?”
绫乃犹豫,“差不多。”
北淇介沉默一瞬,思索半晌后淡黄色的眼眸认真看向绫乃,“生理方面的话大概率是生理原因。阿治哥哥的年龄毕竟摆在那里,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有些方面就不行了。”
什么玩意?
什么不行了?
“不、不可能吧。”
阿治哥哥的肌肉健壮漂亮,又在坚持锻炼,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可淇介是医学生,绫乃从小在医院长大,给她做手术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和蔼小老头,在年幼绫乃的心中宛如一座高峰,所以绫乃对医学生和医生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北淇介没谈过恋爱,他只是凭借逻辑在推断,除了生理方面他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于是便郑重地点头,“没错的,一定是这样。我哥哥也说过,有人会吃富含锌硒的食物来保持体能持久。”
“阿治哥哥吃过吗?”
绫乃不知道,她觉得阿治哥哥什么都吃,应该也吃过吧。
绫乃面色更加复杂扭曲。
她缩回拿男性心理学的手,转个弯拿起隔壁书柜上的男性生理学。
——
宫老板觉得今天的小姑娘很奇怪。
从书店回来后一言不发,眼神总频频朝他看。宫治被她看得奇怪,问小姑娘,小姑娘欲言又止,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看了半晌,最后自己一个人捧着书回了二楼。
宫治敲门进去的时候,小姑娘还在看她新买的书。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宫治有些好奇,绫绫期末考试只剩下一门专业课,按理说应该很轻松才对。
瞥到封面上显眼的男性生理学,宫治心道,想了解男性生理还需要看书吗,面前不就有一个具有正常生理结构的男性吗?
角名绫乃满脑子都是淇介的话,一想到那些话,眼神总不自觉往阿治哥哥下面看,那被黑色围裙遮住的下面。
越看越好奇,越看越在意。
潦草翻了几页书,一堆晦涩干瘪的医学词汇也没止住她渐渐跑偏的思维。
她今天想了很多,如果阿治哥哥真的不行,其实她也可以接受柏拉图。
人嘛,活在世上总要有些精神上的高尚追求,灵魂上的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阿治哥哥还有腹肌和胸肌可以摸,没关系的。
角名绫乃合上书,“阿治哥哥,我们商量个事吧。”
“嗯,什么事呀?”宫治软了声音,关西话的语调很拐,念出来黏黏糊糊的。
绫乃咬咬牙,一字一句,像是费劲从身体里挤出来的,“阿治哥哥,我、我能接受柏拉图恋爱。”
什么?
宫治没反应过来,什么柏拉图?他们交往还没一个月,怎么就要柏拉图恋爱了?
想到那些戛然而止的亲吻,绫乃别过脸,生硬艰难地开口,“阿治哥哥,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会歧视你的。”
宫治越听越不对劲,绫绫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我知道的,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不行了,这没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个球。
宫治打死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那本男性生理学该不会还是为他买的吧?这小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牙都快咬碎了,招了下手,“绫绫,过来。”
绫乃刚走两步,就被宫治紧紧搂进怀里,带着淡淡的米饭清香的气息缠绕住她,宫治将人用力按怀里,像是要在人身上打下自己的气息。
那滚烫的唇瓣贴近绫绫袒露在外的白皙后颈,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宫治轻咬住她耳垂,声音沙哑,“绫绫,感受到了吗?”
宫治又亲了亲那小巧精致的耳廓。
“再感受感受?嗯?”
本来想在人面前装绅士,结果这小混蛋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人生气。
绫绫被迫仰起头,紧紧贴在阿治哥哥身上,皮肤相触的地方烫的要命。
阿治哥哥要个说法,绫绫倒打一耙,“是阿治哥哥每次都要推开我。”
知道小姑娘在埋怨,宫治喟叹一声,“绫绫,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吗?知道做那种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宫治亲了下她的面颊,“我舍不得。”
“可你答应我告白了。”绫乃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嘴上却强词夺理,“既然答应了,你就是我的了,要不要做应该由我决定。”
宫治打心底觉得绫绫的眼睛很会撒娇。每次拿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瞅着自己,他就受不了,星星给她摘,月亮也给她摘。
就像现在这样移不开眼,脑袋昏昏沉沉,小姑娘说什么他都点头。
【📢作者有话说】
好吧,此女子已经写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一边写一边嘿嘿笑,我妈说我疯了[捂脸笑哭]
25 ? 不会我一步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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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一进入七月, 气温便开始疯涨,尤其是晌午那会,晒得大马路上都泛着一股热气, 还掺了些劣质汽油的味。而大学的暑假也在最热的时候开始。
绫乃考完最后一门,把证件和文具塞进书包,在离开学校前又去了趟教务处。
学校的奖学金这几天在陆陆续续发放,审核时她被卡住, 教务老师通知她去补交一些材料。
等从教务处出来, 太阳已经升到最顶上, 火辣辣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汗水直流。
挂在脖颈上的小电扇呜呜地运转,绫乃皮肤白,在太阳底下一晒,脸蛋通红通红。
宫治本来在车里坐着等人,怕错过绫绫,戴了顶遮阳帽靠在车边等着。
他身形比例很好, 白色的无袖背心外套了件深蓝色的冰丝衬衫短袖, 灰棕色的休闲直筒裤裹住双腿,显得纤长有力。
往车边一靠, 倒有几分宫侑拍封面杂志的模特味,引得来来往往的人不时往这边瞅一眼。
宫治没有宫侑那么爱出风头,但此刻也乐意别人多看两眼, 尤其是绫绫过来后。
他和绫绫今天穿的情侣款,连脚底踩的白鞋都是同一款,唯一不同的是长裤换成了短裤。
绫绫和她哥一样皮肤都白得显眼, 在太阳底下一晒, 袒露在外的小腿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浅光。
“脸蛋怎么这么红?”宫治顺手把自己的遮阳帽戴在小姑娘头上。
车里还有一支防晒霜, 宫治挤了一部分,让绫绫把脸伸过来,细细抹在晒红的部分。
绫乃道,“阿治哥哥,现在几点了?”
“不着急,还有一个小时呢。”
绫乃之前答应过俱乐部的一个小女孩要去看她在文化节的演出。
这么热的天,宫治心疼绫绫要挤地铁过去,非要开车送她过去。
绫乃吃吃笑着,“阿治哥哥,你说我要怎么介绍你啊?”
宫治想了想,“家属吧,角名家编外人员怎么样?”
那她哥估计会气到改户籍了。
东京经济果然还是要比爱知县繁荣一大截,政府拨款也更高,一个国小的大门就如此气派。校门口堵了一堆车,宫治不得不先跟在车屁股后面去找停车位。
美麻从早上开始就在期待角名老师的出现。
俱乐部的男孩子很讨厌,总爱拽她的辫子,每次看她像个笨企鹅一样去摸散开的辫子都会哈哈大笑。
高桥老师看到会严厉批评他们,可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趁着老师不在就藏她的东西,非要她找到才肯罢休。
角名老师来了后,不像高桥老师当面批评他们,每次都会笑眯眯让那群小男孩过去。美麻被拽一次辫子,角名老师就会扯一次他们的头发。
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被扯得嗷嗷大叫,自己疼了一次丢了脸,下次就不敢去捉弄美麻。
她听到过高桥老师劝角名老师不要那样做,这次是小男孩嫌丢脸没告家长,下次家长知道肯定会给自己惹一身腥。
角名绫乃毫不在意,“如果他们爸妈懂点道理,就知道错的是他们孩子。”
高桥有些头疼,他不爱多沾麻烦,“育人是学校老师的工作,我们只需要让这群小孩子健康安全,会弹几个音符就可以。那些把这里当托儿所的家长也是这么想的。”
“不用担心,我自己做的我自己认,不会把您牵扯进来的。”角名绫乃道,“美麻是个认真努力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那时候的美麻就下定决心,未来也要成为像角名老师这样的大人。
“妈妈,角名老师怎么还没来啊?”美麻妈妈打着遮阳伞,牵着女儿的手道,“这边车太多了,可能堵在路上了吧。”
话音刚落,美麻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过来,她兴奋地招手,“角名老师!”
角名绫乃面露歉意,“抱歉,没有错过吧,在路上堵了一会。”
“没有,真的麻烦您还特意为我们家美麻跑这一趟。”美麻妈妈目光移到旁边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我的家属。”
是哥哥吗?美麻妈妈心想难怪还穿着亲情装,她应景夸了几句,“你们兄妹长的真像呢,一个比一个可爱。”
宫治一愣,绫乃忍住笑意,握住宫治的手,“他不是我哥哥,是我的爱人。”
宫治反握住绫乃的手,向前一步介绍自己,“您好,我是角名绫乃老师的爱人,宫治。”
知晓自己夸人夸到了马蹄子上,美麻妈妈面色尴尬,干笑了两声。
看不懂大人之间古怪氛围的美麻伸手拉住绫乃的小拇指,打破了僵局,“老师,您会给我鼓掌吗?”
美麻问得小心翼翼,她很笨,总是把自己的手指划破,连刚来俱乐部的孩子都比她弹得好听,她害怕自己在最喜欢的老师面前出丑。
绫乃蹲下身体,弯着眼睛笑道,“老师最喜欢美麻了,到时候全场最响亮的掌声就是我鼓的。”
看出面前这个孩子对自己的依恋和怯懦,绫乃不觉想到第一次登台演出的自己也是这样不安地询问濑见哥。
绫乃悄声道,“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就算是在舞台上弹错了调子也没关系,因为下面的人都笨笨的听不出来。”
美麻妈妈在一旁听得直咬唇笑,“美麻和妈妈去换衣服吧,让角名老师先去礼堂。”
“好。”
宫治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在他眼里绫绫一直都是个小姑娘,而现在的绫绫更像个成熟的大人。
更可爱了。
在和美麻告别后,绫乃朝宫治勾勾手指,“家属,要和我走吗?”
宫治笑道,“嗯。”
等到美麻表演结束,绫乃给了小家伙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多与美麻妈妈寒暄几句。
宫治谈起恋爱在某些时候活像个清纯高中生,特喜欢牵着绫绫的手去压马路。
就像现在这样,顶着大太阳,两个人像是齐齐得了失心病,看到马路上堵得水路不通,于是在操场上牵着手绕圈。
“绫绫,今晚想吃什么?”
找个开饭团店的男朋友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每天早中晚都在关注要吃什么饭。
而找个爱挑食的女朋友最有成就感的事就在于,小姑娘一脸惊喜地品尝他做的饭。
绫乃张嘴就来,“阿治哥哥,你做的饭我都喜……”目光在触及到手机屏幕的未读消息时,话语戛然而止。
未接通电话,25条,拨打人,老哥。
“阿治哥哥,我哥给你打电话了吗?”
宫治手机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掏出一看才发现角名伦太郎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绫乃绝望地闭了闭眼,立刻拨打回去,铃声响起的那刹几乎瞬间被接通。
“……哥。”
“角名绫乃小姐,你的电话可真难打通。你现在在哪里?”
“东京。”
“哦,东京啊。”角名伦太郎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去联合国任职了,忙着处理国际纠纷呢。”
角名绫乃:“……”
“我下周三回来,东京国际机场T3航站楼记得接机。”
“下周三?”
一旁的宫治学着绫乃勾住她的小拇指,听到绫乃诧异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挂断电话后,绫乃抿住唇,“阿治哥哥,我哥下周三就落地东京了。”
角名伦太郎正在收拾行李,他行李不多,基本都是从意大利给绫绫和爸妈买的礼物。
他不怎么懂音乐,见到昂贵限量的唱片就买下来。在这座艺术气息浓厚的城市,和音乐相关的东西不少。
这次集训,后厨甜品是由牛岛若利的朋友天童觉提供的。
角名伦太郎觉得味道不错,想给小丫头带回去一些,但可惜甜品易化,没办法保存,天童于是给他做了些易携带的巧克力和饼干。
一行李箱几乎半个地方都是给绫绫的礼物,角名伦太郎手指垂在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边缘,无奈地笑笑。
绫绫要是见到这些礼物,估计会很惊喜。
两个月没见这小丫头,他还怪想念的,不知道宫治有没有照顾好绫绫。
——
松下纱觉得最近宫老板消极怠工的次数过多了。
隔三差五就把店里的钥匙给她,自己一个人洋溢着粉红泡泡,笑容满面地出去。
饭团宫仿佛也察觉到主人的喜悦之情,从米饭里渗透出甜蜜的味道,就连店内最近播放的歌曲都是小甜歌。
“阿治,这是最后一批大米。”北信介将供货单填好,递给宫治检查。
宫治只是看了两眼便收起来,如果评选全日本最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北前辈绝对当之无愧。
淇介放假,原本定的是姐姐来接他回家,但姐姐临时有事,北信介刚好要跑东京一趟送货,干脆他来接淇介。
北淇介在期末考完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现在精神饱满过头,跟在哥哥后面总忍不住去看宫治。
他好奇队长宁愿惹她哥哥生气也要去交往的人是什么样子。
察觉到北淇介怯怯打量的眼神,宫治友好地笑了笑。
在哥哥准备开车离开前,北淇介突然询问,“哥哥,我能和阿治哥哥单独说几句话吗?”
淇介很少会与陌生不熟悉的人生主动交流。出于对弟弟的信任和尊重,北信介没有多问,给了他们充足的空间。
宫治也好奇北淇介要和他说什么,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北淇介不安道,“我知道你在和队长谈恋爱,那、那天我听到你们在、在亲了……”
宫治挑眉,等他下面的话。
北淇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其实队长的身体不是很好,她以前住过院。”
“这个我知道。”
北淇介没想到宫治会知道,也很震惊队长居然会主动告诉宫治。
当初他们乐队知道还是绫乃妈妈常年陪读的缘故。
队长从来不向他们提这些。
“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我能看出来队长很喜欢你,她以前从来不会明确表达自己的感受,可是队长却愿意表达与你相关的所有感情……”
“阿治哥哥,你可能不知道队长的妈妈高中三年都在学校陪读,所以当时风言风语很多。队长是个要强的性子,有时候受了委屈也不说,怕给大家带来麻烦。”北淇介道,“我希望你能好好喜欢队长,谢谢您。”
第一次和不熟悉的人说这么多的话,北淇介有些紧张,嘴开始打瓢,“对不起……我说太多了!”
宫治道,“你说的很好,我为绫绫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高兴。”
——
小姑娘要强他知道,陪读的事情他却一点不了解。
也是,要是愿意主动说这些,北淇介也不会因为担心他没照顾好绫乃的情绪而主动来提醒他。
高中那个年纪,稍微发生点事都是全年级的讨论中心点。
一个天天来陪读的妈妈,一个有心脏病的同学,不知道小姑娘会面对多少闲话和惊诧的目光,难怪角名从来不多说和他妹妹相关的事情。
估计也是怕他们拿异样的眼神看绫绫,不是带有恶意的那种,仅仅一点惊异就能让人感觉被排斥。
“阿治哥哥,我好看吗?”
宫治想的太入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绫绫已经坐到他旁边。
今天新到了一批货,宫治要计算库存,可他注意力总放不到桌子上摆放的账本。
宫治集中不了注意力,绫乃被他看的同样如此。
店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宫治还没来得及换下工作服。
那黑色短袖在麦色皮肤的衬托下愈加性感,微微下垂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带了钩子。
绫乃勾住他小臂上薄薄的黑色袖套,白皙的指尖顺着套边打了个弯,一双杏仁眼含笑看他,“宫老板,你们店里有特殊服务吗?”
望着那只肆意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宫治回过神,灰漆漆的眼眸沉了沉,“有,免费的,要么?”
角名绫乃笑道,“这次不打三折了?”
宫治喉结动了动,“专属于角名绫乃的个人服务不要钱。”
“不要钱。”绫乃轻轻品着几个字,唇角微微上挑。
今晚的账算是彻底算不完了。
宫治把人抱到桌子上,双手撑在桌沿,头顶灯光映出的阴影将人圈进去。
亲吻这件事两个人都轻车熟路,只是今天宫治心疼绫绫受过的委屈,亲的又轻又软。
绫绫嫌不带劲,咬了下宫治的下唇。
这小姑娘真是……
宫治气笑,干脆搂住绫绫的腰,用力压了上去。
不知亲了多久,绫绫才从近似缺氧中恢复呼吸,她听见宫治低声笑道,“绫绫,接吻得会换气。”
绫乃笑道,“不会你就不亲我了?”
宫治啜了口绫乃的嘴唇,“不会我一步步教你。”
绫乃气笑着踹在他大腿上,大腿肌肉紧绷着,隔着薄薄的衣裤从脚底一路烫到她心底。
“老流.氓。”
“小色鬼。”宫治垂着眼看她。
【📢作者有话说】
压着生死线给大家更新,差点写不完[捂脸笑哭][可怜]
26 ? “绫乃小姐的哥哥来了。”
◎(?>?◎
“叮叮叮叮……”
窗外明媚阳光射到脸上, 刚睁开眼的绫乃被阳光刺了下,瞳孔骤缩,一只手挡住阳光, 另一只手靠着感觉摸索手机。
角名绫乃幽幽打了个哈欠,睡得迷迷瞪瞪,“喂……你好……”
“我在去饭团宫的路上,阿治开门了吗?”
是她哥的声音。
角名绫乃蓦然清醒过来, 边找衣服边问, “哥?你回日本了?你到哪里了?你不是周三才回来吗?”
耳边传来衣物轻微的摩擦声, 角名抬眸看了眼出租车停下的位置, “我到饭团宫了,不用着急,阿治开门了。”
角名伦太郎改了机票,提前两天上了飞机。本来从意大利到日本的飞机票由集训中心统一报销,但宫侑所在的黑狼队豪气,直接安排了专线专机来接运动员。
专机里位置空旷, 宫侑干脆多申请了两个名额, 带他和阿兰前辈一起回来。
他没把改机票的事情知会绫乃,是打算给妹妹一个惊喜。结果刚才听自家妹妹那惊慌失措的音调, 他霎时间觉得这个不像惊喜,更有点像惊吓。
宫治在电话里告诉他,为了方便开店他现在和绫绫住在了饭团宫, 二楼还有空房间,刚好能住两个人。
角名伦太郎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毕竟不管怎么说是他拜托宫治帮忙照顾, 他也不会要求所有人像他一样尽心尽力。
只是角名蛮诧异, 宫治很爱惜他的店, 除了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宫侑会被允许住在店里,宫治从没邀请过别人留宿,更别提绫绫对宫治而言只是朋友的妹妹。
不过他妹妹那么讨喜可爱,宫治愿意为绫绫破例也是正常。
这么想着,角名伦太郎抬脚推门进去。
松下纱刚到店内,自从老板谈恋爱后,她早晨到店的时间越来越迟,晚上下班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她没什么异议,倒是在想着要不要申请调回兵库。
东京的饭团店已经渐渐进入正轨,每天的客流量维持在一定的准线上,她的一对儿女也适应了东京高中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里会妨碍自家老板甜甜蜜蜜。
有时候,松下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散发着光芒的一百二十兆电灯泡。
还在思考要不要提出申请调离的松下纱眼尖地瞥见门口外一身黑的男人。
那男人宽肩细腰,深黑色的头发微微翘起,浅绿色的眼眸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令松下纱心里一惊。
她连忙朝厨房里忙碌的老板喊道,“小老板,绫乃小姐的哥哥来了。”
宫治擦了手出来,只见角名已倚在柜台上,玩味地打量那精心摆放的水晶饭团,看见他挑眉道,“好久不见。”
“小老板,我先去厨房捏饭团了。”松下纱忙道,火速逃离了中心旋涡。
她不知晓宫老板打算怎么说他和绫乃小姐的事情,但无论哪一种提法,一场争吵都不是不可避免的。
宫治倒是神色坦然,“绫绫还在睡,我去叫她吧。”
“不用,来的路上我打电话了。”角名伦太郎朝那装着小人的水晶饭团抬抬下巴,“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小玩意了?”
宫治抿住唇没答,只见角名从挎着的背包里掏出一件礼盒和由真空袋包裹住的意大利肉肠。
“给你的礼物,算是这段时间对你照顾绫绫的感谢。”
礼盒上缠绕着鲜艳的红丝绸带,里面是纯金打造的小招财猫,单看质感和做工就知道加工费不会低。
角名伦太郎是真心感谢他。
但宫治没动,他把礼盒盖上,缓缓推回去,“我不要。”
拒收小招财猫,角名能料到,但连肉肠都不要可不是宫治的性子,“你确定?”
“我没有欠别人人情的习惯。”角名伦太郎道,“你帮我这个忙,得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吧。”
“你答应过我,我提出要求,你能力范围内都会帮我。”宫治定定看着他,这让角名有一瞬恍惚,宫治这么认真,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没听起宫侑提过啊。
正当角名准备细细询问,身后传来一道熟悉清脆的声音,“哥——!”
绫绫顶着略微杂乱的头发,面色焦急,急急忙忙地冲下楼。
看着那翘起的鬓角,宫治忍住笑意,刚想过去给人顺顺毛,瞄到旁边的角名,脚步又陡然顿住。
角名替妹妹压下睡乱的头发,再见到两个月没见的妹妹,语气不自觉带着宠溺,“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着急?”
因为刚从阿治哥哥床上下来。
“这两个月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交了个男朋友,还亲了个爽。
这些话都被绫乃默默咽下去,一个字不敢多说,生怕她哥看出端倪。
角名伦太郎道,“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还差一点。”
角名绫乃跟在角名伦太郎身后,瞥到旁边想上前的宫治时,眨眼给宫治示意。宫治会意,脚步停在楼梯口。
刚才他差点就要向角名坦白,但角名刚回来,兄妹俩还有很多话要说。宫治想,还是多给小姑娘一点准备时间。
——
角名绫乃一直在思考如何委婉地告诉她哥她和阿治哥哥正在谈恋爱,必须要让她哥循序渐进地了解,要有节奏地去引导。
阿治哥哥宽慰她,不用为这件事过分担忧,反正最后他都要去赔罪。
但这不仅仅是赔罪的问题。
她哥如果知晓这件事,关她禁闭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让他们分手的概率是百分之两百,打包送阿治哥哥去天堂,给上帝增加KPI概率是百分之三百。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角名绫乃就头疼。她按了按太阳穴,抬腕看眼手表,意识到自己早饭吃的太慢,连忙加快速度。
暑假开始后,绫乃的工作时间便从周六周日调整到一周六天。
暑假班孩子多,刚好分出两个班级,她和高桥老师一人负责一个班。
角名伦太郎从意大利回来后,有半个月的休整时间,这半个月主要是调整经过高强度集训后的身体。
他一般睡到晌午起床,下午或者晚上去一趟EJP做肌肉按摩。
这对角名伦太郎而言蛮舒服的,但对绫乃来说却苦不堪言。
每天被她哥当成顺手又好使的家用奴仆还是小事。
两个月没见,角名兄妹情大爆发,总爱时时刻刻关心她在做什么,偶尔兴致来了,还要和她一起去俱乐部,导致她想见阿治哥哥一面都抽不开时间。
这不,见她吃早饭还不忘提醒她,“绫绫,出门前记得把牛奶喝完。”
“嗯。”角名绫乃一口气喝完,飞速掠过正在打着哈欠泡面的哥哥一眼。
见哥哥今天不打算跟她一起去,在角名伦太郎再开口前,留下一句我走了便立马背起吉他离开。
身后,角名伦太郎不明所以,目光静静落在椅子遗忘的书包上,眉头微蹙。
——
绫乃是有些心虚的。
俱乐部九点才开门,她提前出门是为了见阿治哥哥,阿治哥哥说会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地下停车场的灯忽明忽暗,照得影子断断续续,绫乃打开手机手电筒的灯,费力地寻找阿治哥哥的车。
湿冷阴暗的停车场散发着雨天过后泥土的腐烂味,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在停车场尽头停着几辆黑色丰田,在远处模模糊糊看有点像阿治哥哥的车。
绫乃走近了仔细看车牌,突然余光瞄见身后车门的开启。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猝不及防将人搂住拖进车后座。
封闭车内,那股熟悉的米饭香味从后面包裹住她,绫乃停止挣扎的动作,不确定问,“阿治哥哥?”
“嗯。”宫治下巴抵在绫乃肩上,耷拉着眼皮,语气委屈,“绫绫,一个星期没来找过我,你不要我了。”
绫乃有些无奈,“我哥管的严,阿治哥哥,你知道我有门禁。”
“下个月我哥就要开始备战V1联赛,马上就快了。”
宫治充耳不闻,他身高体大,几乎是把人揉进自己怀里。
后背紧贴在低沉温暖的胸膛上,绫乃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到阿治哥哥的心跳声和炙烫的喘气声。
常年捏饭团的双手粗糙有力,宫治慢慢摩挲着怀里的人的指节,“我像罗密欧一样,天天等着我的小朱丽叶。可是小朱丽叶是个小混蛋,打视频都不接。”
绫乃咬唇笑,脑袋往后一仰,贴在阿治哥哥脸颊处,那柔顺的黑发搔得她脖颈微微发痒。
“阿治哥哥,我哥现在闲得无聊,天天溜达在我身边。你想和我哥一起打视频吗?”
宫治想了下,摇头,“不想,我不想看见他,我只想看见你。”
热恋中的人最受不得突然的分离,尽管只有一个星期没见,可宫治却觉得度日如年,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小姑娘,想的心尖发痒痒。
他和小姑娘约定八点见面,可他睡不着,六点就到了这里。
如今把人抱在怀里,宫治舍不得松开手,他喉结发痒,哄道,“绫绫,给阿治哥哥亲一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上夹子提前更一下[可怜]
……突然发现,自从他俩交往后每章都有亲亲抱抱,是我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嗯,他们的问题[哦哦哦][墨镜]
27 ? “我要你的祝福。”
◎V=(°°)=V◎
角名绫乃这小丫头也太丢三落四了, 出门的时候连背包都能忘记拿。
里面还有今天要教的乐谱,角名伦太郎不想让妹妹再费力跑回来,干脆开车给她送过去。
他陪绫乃来过几次俱乐部, 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很快便到了地方。
高桥老师来的早,正在开门。
见到角名老师的哥哥,他心里挺感叹, 这哥哥做的太到位了, 还亲自来送妹妹上班。
他平常也算关注体娱, 对这位名叫角名伦太郎的奥运会排球选手印象很深, 尤其是他在比赛中极强的核心带动大幅度的身子拦下阿根廷的强攻时。
高桥打招呼,“你好,这里刚开门,保洁员还没来打扫,见笑了。”
刚开门?绫绫不是说她今天要早到,七点半就匆匆忙忙离开家。
角名伦太郎抬手扫了眼时间, 指针指到了八点四十五的位置, “你们今天不是要早到吗?”
高桥大辉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啊, 只有负责钥匙的老师才会早到,这周由我负责。”
而且早到也不会太早,提前十五分钟就可以了。
意识到角名老师可能对她哥撒谎了, 高桥大辉主动隐去后半截,在保洁员到后,和她齐齐进了俱乐部。
门口的角名伦太郎眉头蹙了蹙, 给绫乃拨过去电话。
这小丫头在搞什么?两个月没见, 还学会对他说谎了。
车内, 滚烫的呼吸声弥漫其中,在逼仄昏暗的空间内发酵,迷的人头晕眼花。
直到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这过分暧昧的氛围。
看清手机备注时,绫乃瞳孔微颤,伸手捂住阿治哥哥的嘴,“嘘”了声,深呼吸一声才点通电话,“哥。”
“绫绫,你在哪呢?”
绫乃道,“哥,怎么这么问?”
懒得和小丫头多扯皮,角名伦太郎直接戳穿,“我在你俱乐部门口,你没在俱乐部。”
绫乃心神一晃,被亲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才重新运转起来,她想起来自己出门太急忘记带背包,她哥应该是来给她送包的。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在哪呢?”
“在、在……”目光在瞥到车内副驾驶座上的饭团时,绫乃眼睛一亮,忙道,“在早餐店吃早饭呢。”
宫治心领神会,伸手捞过袋里的饭团,喂到绫乃嘴边。
“你在家没吃饱?”
绫乃边嚼边道,“哥……你做饭太难吃了,我不好意思戳破,所以就瞒了你出来吃饭。”
“……哈?”角名伦太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绫绫那小丫头这么善解人意吗?他早上好像只煮了泡面吧?泡面过期了?
角名压下狐疑,“我在俱乐部门口等你。”
“好。”
挂断电话后,绫乃才舒出一口气。
宫治问道,“你哥做饭很难吃吗?”
绫乃吐吐舌头,“不是难吃,我哥根本就不会做饭,他只会煮泡面和加热便利店的面包。”
闻言,宫治皱眉,“那你早上就吃那些东西?绫绫,还是来我店里吃吧。吃多了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把饭团放回袋子里后,绫乃抽出张纸,擦干净手指,狡黠一笑,“我们还没在我哥那过明路呢,为了你的性命安全,还是要先在保持距离,男朋友。”最后三个字被咬得极轻。
“好吧。”宫治不情不愿道,又亲了亲绫绫耳朵才舍得把人放开。
绫乃把刚才咬了一半的饭团用餐巾纸包住,从地下停车场绕出去,小跑到俱乐部门口。
角名伦太郎抱着手臂等在门口,面色不虞,一些来上课的小孩子有些害怕,下意识躲远点。
还有一群小孩认出他是排球运动员,学着他在球场的经典动作——手臂弯折,挡在脸前,满眼期冀地看着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受不了小粉丝们的期许,虚虚地拿出笔在孩子们的本子和衣服上签名。
据调查,他是EJP最受小孩子欢迎的排球运动员,原因是他的标志性动作像是在比心,小孩子们很喜欢这个比心。
“可以比一个心吗?”
假期还要营业,角名伦太郎嘴角抽搐,挤出一个微笑,比了个心。
孩子们嗷嗷叫着,欢快地蹦蹦跶跶进入俱乐部。
角名绫乃跟在孩子最后面,亲切地挽住哥哥的胳膊,“哥,你比心的样子太可爱了!”
角名伦太郎给了妹妹脑门一个弹崩,“撒娇没用。”瞥过她手中包住的饭团,伦太郎压下心底那点疑惑,反而更诧异自己煮面的水平。
“喏,你的书包。”角名伦太郎道,“早上跑那么快干什么,进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绫乃接过书包,朝哥哥摆了下手。
角名伦太郎在原地思索了下,还是决定去EJP俱乐部做下常规训练,等按摩师来。
他转了转手腕,给小孩子们签名签的手难受。
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车,宫治坐在车内,眼眸沉沉地看着角名启动车子离开,手指无意识地点在方向盘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
“小老板,我想申请调回兵库。”松下纱站在宫治面前道,她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回兵库。
“调回去?”宫治疑惑地抬头,“你的孩子不还在东京上学吗?”
“他们住校了,不太需要我照顾。”松下纱犹豫道,“我还是想回关西发展。”
宫治若有所思。东京毕竟是新店,很多老主顾都在关西,松下纱作为关西人,更擅长和关西人打交道,人脉也都在关西。
本来把她调到东京是为了扶持新店,现在新店走上正轨,把人调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个人就可以供应上每天的饭团常量,平常就剩下打扫卫生和招待顾客这种工作,让松下纱做这种事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那你这两天招服务员,招到人就给你批准。”宫治转了转眼睛,扬起脸,“对了,只招白天工就行。”
松下纱点点头,又想起来刚才的单子,把单条撕下来给宫治看,“小老板,这是刚下单的,是EJP俱乐部的外卖。您要不要亲自送一趟?”
上面的订单人是熟悉的姓氏——角名,宫治将单子塞进口袋,点点头。
宫治到达EJP的时候,角名还在做按摩,是古森元也来取的。
角名订的不少,他们训练队几乎每个人都有份。
“阿治,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古森元也咬下一口饭团,“意大利集训时,阿侑和木兔一直在念叨你做的饭团。”
正交谈着,角名搭着一块毛巾走过来。他刚做过按摩,全身舒服地不得了,心情也好。
宫治看着他吃的一脸满足,想起绫绫吃饭也是这样,吃的开心就爱眯起眼翘起嘴。
宫治道,“角名,我做饭好吃吗?”
角名伦太郎不解,“好吃啊,怎么了?”
“那我请你和绫绫吃饭吧。来我家,我最近新学了几道菜。”
“?”
角名伦太郎面色复杂,“我最近惹你了?你要给我下毒?”
他感觉自从他回来后,宫治就心事重重,诡异地很,他道,“阿治,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宫治指尖摁在玻璃桌子上,“角名,其实我谈恋爱了。”
“哦,恭喜。”角名道,“要我帮你转述给宫侑吗?”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你女朋友?”角名伦太郎三下五除二将饭团咽下去,“我又不是没见你谈过恋爱……”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角名伦太郎愣了下,随后身形一稳,心里一梗,“你别告诉我,你和那个气到让你跑去北海道的女人复合了。”
宫治:“……”他搞不懂角名的脑子怎么长的,明明摸八卦时比谁都精,怎么现在这么笨,连这种可能都能想出来,就是不往其他方面想。
当年,宫治断了和大家的联系,一声不吭离家出走那事,人尽皆知。
宫侑想不明白,问宫治也问不出原因,知道角名路子多,拉着他去找原因。
这一找还真让角名找出了些。
他打包把宫治前女友的聊天记录发给宫侑,宫侑气到当场摔碎了手机。
宫治放弃排球这事,宫侑当然愤怒,但也只有他有资格指责宫治,别人哪来的脸对宫治说这种话。
要不是当时社团前辈们及时拦下宫侑,宫侑差点就因为报复那女人而给自己惹出麻烦。
角名伦太郎确实爱凑热闹看八卦,但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看着宫治这煞有其事的样子,他越想越心凉,一面思索要不要告诉宫侑,一面开口劝道,“阿治,你眼睛没问题吧?虽然你在交女朋友这事上一向没什么审美,但也不能两次摔进一个坑……”
角名的眼神瞅得宫治发毛,他抖了抖自己鸡皮疙瘩,“别恶心我了,你又不是不了解当初那些事。”
“我新交的女朋友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你一定会喜欢的。”宫治道。
这话说的很奇怪,宫治的女朋友要他喜欢干什么?角名脑袋转得快,一下子便想明白,“我认识的人?”
“嗯。”
角名思索了一圈自己身边可能会出现的人选,连记忆里脸已经模糊的高中同桌都想到了。
不过很遗憾,一个合适的也没有,宫治这么信誓旦旦说他肯定会喜欢,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谁啊?”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角名伦太郎撇撇嘴,又拿起一个饭团。至于吗?搞这么神秘。他原本不好奇,现在也好奇起来。
宫治眼眸里却仿佛盛满了细碎星光,他低声言语,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我很喜欢她,所以我要你兑现你的承诺。”
角名看着他,“你要什么?”
“你的祝福。”宫治重复了一遍,“我要你祝福我们。”
【📢作者有话说】
因为要考科三,明天先不更新,后天考完二合一给大家补回来[撒花]
28 ? 行啊宫治行啊。
◎%#***%@%◎
祝福?只要个祝福?他是什么福仙吗?
角名满腹疑惑, 没轻易允诺,翘着二郎腿问,“阿治, 我的祝福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你帮我这么一个大忙,最后只要我一句祝福?”
“是。”
宫治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涌动着隐晦不明的情绪,角名被那眼神一刺,往后仰了仰身子, “既然你想要, 那我就给你, 一句祝福而已。”
角名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怎么品都不对劲。
按理说,谈恋爱想要朋友的祝福很正常,但拿人情换他一句祝福,阿治脑子谈恋爱谈进水了?
但宫治恋爱谈成什么样子,角名不是太在意,见宫治要走, 也没多问, 抬了下手告别。
“哥……”
宿舍门被拉开,门外的绫乃还背着吉他, 一看便是刚从俱乐部那边过来。
抬眸看清面前的人是阿治哥哥,绫乃宛然一笑,“阿治哥哥。”
宫治下意识俯下身子微微靠近, 察觉到现在的氛围不对,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拇指轻轻拂过绫乃肩膀,“肩膀上有头发。”
见两个人眉来眼去, 角名眉间悄然皱起, “你俩干嘛呢?杵门口当门神呢?”
绫乃干笑了两声, 被哥哥喂了个饭团,像只小仓鼠般坐在沙发上捧着饭团吃。
原本要走的宫治不知为何放下钥匙,在角名疑惑的眼神中又坐回去,挨着绫乃坐下。
阿治哥哥胆子真大。
绫乃飞速看了一眼宫治。
“你还有事?”
宫治点头,“松下要回兵库,我们店里现在缺傍晚六点半到八点到晚班工,在我招到人之前,可以让绫绫来我店里帮忙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可以。”
“不行。”
角名伦太郎目光扫了妹妹一眼,看见哥哥眼里的警告,绫乃不满地用手去扣桌子边角。
角名道,“绫绫每天去俱乐部工作就已经很累了,她没法去帮你。”
宫治充耳不闻,鞋尖朝绫乃挨近一步,眉眼温软,“绫绫,你呢?你愿意帮一下我吗?”
“我可以。”
角名还欲说什么,却被绫乃打断,“哥,之前阿治哥哥那么照顾我,现在阿治哥哥店里缺帮手,我也该帮一下阿治哥哥。”
“哥——!哥哥——!”绫乃摇晃角名的胳膊,摇得角名心烦意乱,他按压眉心,“停停,别和叫魂一样叫我。”
“宫治,你确定要让绫绫去帮你?你女朋友呢?她不会在意?”角名询问。
“女朋友?”绫乃轻轻重复了一遍,心猛然一跳。
角名掀起薄薄的眼皮,“绫绫,宫治今天和我说他谈恋爱了。”
“咳咳咳……”绫乃闻言猛咳嗽起来,睫毛倏忽一颤,“……啊?”
“很惊讶?”角名问,“你和宫治生活了两个月,没见过他女朋友吗?”
他离开东京前,宫治还没谈恋爱,估计多半是在这两个月里谈上的。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两个月前交的女朋友。
如果真交往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绫乃捧着水杯,舔了下唇,断断续续道,“见、见过几面。”
“人怎么样?”
“蛮好的。”绫乃呵呵笑了两声,“善良、大方、美丽……”
角名:“……”宫治这是交了个天仙吗?
听着小姑娘脸不红心不跳地夸自己,一旁的宫治忍着笑意开口,“就像绫绫说的,我女朋友很好,不会生气的。”
角名“啧”了声,他根本不在乎宫治女朋友什么样子,他只是担心妹妹因为和宫治走太近被误会。
早知道宫治有女朋友,他当初就不托宫治照顾妹妹了。
看角名有些动摇,宫治趁热打铁,“我不会白让绫绫帮忙的。晚饭我提供,工资按照白天工的最高标准日结。”
这倒是挺好。角名细细沉思,他刚一回来,绫绫就把第一学期学费还给了他,连房租都一并给了他。
看那架势,怕不是接下来生活费也不要了。他妹妹千娇百宠地长大,在蜜罐里泡着疼,现在因为离家出走,每天都要来回跑辛苦工作。
这段时间牢牢看着她,也是怕她会又为了赚钱再去找兼职。
宫治开出的工资价格确实令人心动,但这慈善式的条件和撒钱一样,角名没忍住开口说,“阿治,你有病啊?”
——
“老板,合同已经让他签好了。”松下纱领了个清秀开朗的小伙子,找了套饭团宫的工作服给小伙子。
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老板,我会好好工作的。”
宫治略一点头,小伙子很利索,穿好工作服就开始打扫起店内卫生。
宫治露出满意的眼神,松下纱办事他一向很放心。
松下纱道,“老板,你确定只招白天工?”
能招到这么能干的年轻人,也有只负责九点半到下午四点半白天这个时间段的缘故,工作时间少,但工资却不变。
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店内也有一波客流量,但宫治看着却完全不在意。
他道,“晚上我有人选了。你明天不是要回兵库吗?今天你可以提前下班。”
虽然搞不懂宫老板的想法,但能提前下班回家乡的喜悦充满了松下纱的身体,连离开饭团宫的脚步都很轻快。
宫治抬眼看着时间,手指一下下轻点手机边缘,大概六点绫绫会到这里,还有半个小时。
“老板,打扫好了。”
“嗯,你先回去吧。”
宫治系好围裙,替客人打包热腾腾的饭团。
大学生放了假,店内的生意相较之前冷淡了不少,在晚高峰来之前,他还有一小段休息时间。
松下调回兵库、招新员工、给角名打预防针,这几件事堆在一起,压得宫治有些睡眠不足。
他托手撑在下巴,胳膊肘抵在木制桌面上,眼睛微眯。
绫乃来的时候刚好见到这一幕——阿治哥哥靠在玻璃窗旁浅眠。她放下包和吉他,蹑手蹑脚过去。
干餐饮业的都很辛苦。
阿治哥哥是个好厨师,他热爱他的厨房,可绫乃看着阿治哥哥每天五点起床就开始准备也是很心疼。
“绫绫?”宫治半睡半醒,声音因刚清醒还有些沙哑,伸手将人勾进怀里,“绫绫,你怎么这么可爱?吃饭团的时候像只小仓鼠,脸蛋一鼓一鼓,想亲。”
阿治哥哥脑子一昏就开始说胡话了,绫乃笑道,“宫老板,你这算不算骚扰员工?”
“算。”宫治带着鼻音,“绫绫,那把我判给你吧。”
“……”
宫治虽然让人来帮忙,但实际上一点也舍不得让绫绫去做。
招绫绫过来只是为了多见小姑娘几面,明明都住在东京,却抱也抱不到,亲也亲不到,只能出此下策。
在抢扫帚大赛中,绫乃再一次落败,她颇为无奈地看着宫治,“宫老板,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在白要你的钱。”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银行卡就在楼上抽屉柜子里。”
“阿治哥哥,恋爱脑不可取。”绫乃语重心长,“恋爱是恋爱,金钱是金钱。”
小姑娘煞有其事的模样看的宫治心颤,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
“不好意思,打烊了吗?”清澈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赤苇京治背着书包,在店内看了看。
“还没有,客人想要什么?”绫乃抢在阿治哥哥之前开口,笑吟吟问道。
赤苇京治道,“红豆饭团十份,麻烦打包严实一点,谢谢。”
“又要去大阪送饭团吗?”宫治不动声色揽过绫绫手里的活计,一边打包一边询问。
赤苇京治经常来他这里买饭团,一来二去就熟稔了。
赤苇点头,“宇内老师漫画完结,在接手下一个漫画老师前刚好有时间去大阪给木兔前辈送饭团。”
绫乃道,“我记得宫老板在大阪也开了饭团宫啊。”
赤苇京治往上推了推眼镜,清点着饭团道,“木兔前辈只想要宫老板亲手做的,已经撒泼打滚很多次了。”
“啊,明明是前辈却像个孩子一样呢。”
“绫绫,你自己就是个孩子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孩子?”宫治捏着绫乃脸蛋,调笑道。
从刚才起,赤苇京治就在揣摩面前这个新员工和宫治的关系,他们社交距离堪称为零,除了恋爱关系,他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赤苇京治觉得自己问出来比较好一些。
宫治张了张口,考虑到赤苇京治在排球圈内广泛的关系,还是没说出口,“你猜?”
赤苇:“……”
“是男女朋友。”看出宫治的犹豫,绫乃大大方方承认,“我们在谈恋爱。”
赤苇京治了然,“我明白了,我会包份子钱的。”
等赤苇走后,宫治开口,“绫绫,他的那位木兔前辈可是排球圈里的,认识你哥哥,也许会说漏嘴的。”
就是因为担心这个,宫治还没把自己恋爱的事情告诉阿侑,甚至在阿侑回到日本,提议要来东京看他时,也被他否决了。
小姑娘在乎她哥,那他也愿意陪着小姑娘等,等人可以开口说的那一天。
“我知道,我都知道。”绫乃勾起宫治的小拇指,那双漂亮的眼眸明亮纯净,泛着碎碎星光,“我舍不得让你继续隐瞒下去了。我想让你大大方方和别人开口说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想牵着你出去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所以,明天吧,明天就告诉我哥我们谈恋爱了。”绫乃笑了笑,“阿治哥哥,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护在你前面。”
宫治亲了亲绫乃那双会笑的眼睛,“不用,一切我担着。”
“阿治哥哥……”
“嘣!”
突兀刺耳的响声让两人齐齐回头。
那新买没多久的轻薄款手机摔落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角名伦太郎脸色扭曲,嘴唇都在打哆嗦,一字一句艰难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他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想着顺路来接一下他妹妹。
角名懒得下车去叫人,给绫乃打电话让她出来,结果迟迟不接,角名只好下车,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角名胸膛起伏不定,他很想骗自己也许在做梦,但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面前,宫治他大爷的在亲他妹妹。
脑子里断了许久的那根弦瞬间被捋直,这段时间以来一切古怪诧异的行为在此刻都突兀地得到了解释。
他说呢,怎么宫治又是请他吃饭又是帮他妹妹介绍工作,好心地简直像是转了个性子。
合着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非要他祝福。他这个蠢货,居然没看出来,还傻愣愣进了宫治的套。
哈。
宫治,你个傻逼,你怎么敢碰我妹妹!
角名绫乃脸色惨白,完全没想到哥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牵着阿治哥哥的手指都在颤抖,“哥,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她原本想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角名,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暴露让一切架上了最炙热的火架。
角名三步并两步上前,将妹妹从宫治怀里拽出来拉到自己身后,一双眼如淬了火怒视着宫治,恨不得要将他剥皮抽筋。
“宫、治!”
宫治蠕动了下唇,缓缓抬眼看他,“……哥。”
角名:“…………”
【📢作者有话说】
宫侑: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我兄弟给我认了个哥哥,你叫他欧尼酱,我叫他什么啊[害怕]
——
还有一更,实在写不完了,大家等明天上午吧QAQ
29 ? 哥哥不哭,好看。
◎OVO◎
绫乃见过她哥哥生气, 但从来没看见过角名气成这样。她哥不爱与人起纠纷,能和稀泥就敷衍过去,此刻却气到从牙齿到指尖都在发颤。
他妹妹和他相识十一年的朋友谈恋爱, 他和个蠢货一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傻愣愣给什么破祝福。
绫乃怕哥哥压不住火打阿治哥哥,连忙拽住哥哥的衣袖,“哥,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阿治哥哥是彼此喜欢……”
“你先别说话。”角名满肚子火, 但冲妹妹又发不出来, 这个傻姑娘知道什么是喜欢?宫治也真能做出来哄骗他妹妹这种事!
角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气顺些,当着妹妹的面,他还不想把话说那么难听,握住妹妹手腕扯着她抬脚就走。
宫治伸手去拦,“这一切和绫绫无关,都是我的问题。”
“当然是你的问题。”角名伦太郎冷笑一声, “宫治, 你等着,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宫治还想说些什么, 却被绫乃用眼神止住,绫乃太清楚她哥现在在气头上,无论说什么都只是火上浇油, 他双手悬在空中,只好巴巴看着角名带走绫绫。
车内的气压降到零点,角名一句话没说, 下颌线紧绷,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绫乃仿佛被冻到极点的幽沉吞噬, 压得她沉默。
高大明亮的建筑飞速掠过车身,比往常更快的速度带来眼花缭乱,绫乃轻轻按了按心口。
瞄到绫绫的小动作,角名伦太郎慢松油门,让车速减慢些。
下了车,绫乃亦步亦趋跟在哥哥身后,角名攥着她手腕,把她拉到客厅,“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以前。”绫乃硬着头皮道,“在名古屋的时候就认识了。”
几乎一瞬间,一个早已被封尘的ID久违地涌入角名脑海,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大胸肌男,是吧?”
所以在北前辈请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认识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这么久。
呵。他真是个蠢货。
不对,宫治才是个蠢货。知道是他妹妹有心脏病,知道他妹妹才十八岁就敢做这种事!
他刚才真是被气懵了,居然没给他一拳。
“从今天开始,你哪里也不许去,给我在家好好反省。”
正如绫乃想的那样,她哥第一件事就是关她禁闭。
从小到大,每次她犯错被关禁闭,绫乃都不会反驳。她清楚地明白,爸妈和哥哥都很爱她,禁闭相较于惩罚的意味有时候更是一种心疼。
但这次,绫乃扣着手,“我不要。”
“你说什么?”
“我不要。”绫乃抬起脸,“我只是在和阿治哥哥谈恋爱,不该因为谈恋爱就被关禁闭。我知道我不该瞒你,如果因为隐瞒受惩罚,那我接受。”
“谈恋爱?角名绫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角名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尽可能放轻,“绫绫,你告诉哥哥,是不是宫治说了什么话?”
绫乃才十八岁,她不懂事做蠢事。宫治都特么二十七岁了,还不懂事吗?
一个二十七的男人和十八岁的小姑娘谈恋爱,角名很难不多想,哪怕对方是他认识多年的朋友。
“绫绫,你真的了解宫治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你知道他高中恋爱谈成什么鬼样子吗?”
“可是你们也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
“做朋友和谈恋爱是两码事。”角名伦太郎道,“你如果想谈恋爱,哥哥给你介绍更好的,起码是同龄的。”
最后几个字,角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差九岁而已,又不是差十九岁二十九岁三十九岁。”
“现在年轻,你当然看不出来。但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三十年之后呢?”角名伦太郎反问,“怎么?到那个时候还要你去照顾他吗?”
“我是谈恋爱又不是找保姆!再说又不一定会谈那么长时间。”绫乃道,“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既然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自己担起来。”
绫乃神色紧绷,大有和他抗争到底的架势。
角名见过这张小脸因为生病惨白的样子,见过因为疼痛喘不上气的痛苦样子,养了这么多年终于才有了点十八岁的快乐模样。
越这么想,角名伦太郎越想宰了宫治。
他比妹妹高一截,微微低俯,“绫绫,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分手。如果你开不了口,我替你去说。”
“我不要分手。”
“这是我的恋爱,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么多。你不能管我一辈子,你迟早要让我自己做选择的!”
角名道,“我可以。”
他轻轻说着,明明是很沉重的话却仿佛在说什么很轻松的事情,“作为哥哥,我会对你的人生负一辈子责。”
……负一辈子责?
爸妈这样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哥哥都要这样?一个两个都要把自己的人生系在她身上。
哥哥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一口血憋在绫乃心里。
“哥,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你明明心里很清楚,是我抢走了爸妈对你的爱和关注。”
角名一怔,完全没想到会从自己妹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眼里涌出的薄雾打湿绫乃睫毛,“还是说你到现在依旧在为那件事愧疚?”
角名身形一晃,瞳孔渐渐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绫乃,眼神愈加晦涩不明,声音发紧,“绫绫,你记得?”
“只有一点印象,但病房里来来往往都是人,都是嘴,不知道也该知道了。”绫乃自嘲一笑,眼底满是冰冷的讥讽,又带了些寂寥,“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是我亏欠了你。”
“我欠你的,欠爸妈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
十二岁的角名伦太郎很讨厌自己的妹妹。
那是一个小麻烦精,小作精。
因为她,妈妈辞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工作,每天以泪洗面。因为她,爸爸四处颔首低眉,给她找医院找医生。
她一咳嗽,半夜所有人都要起来为她忙东忙西。
角名最不喜欢听到隔壁房间房门打开的声音,最不喜欢听见走廊里爸妈焦急的脚步声,比吃青椒还要不喜欢。
如果没有妹妹就好了,没有妹妹,他们家还是以前那样快快乐乐。
妈妈会带着他去俱乐部打排球,爸爸会和他一起玩实况足球,打一天一夜都可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家都只知道为绫绫忙前忙后。
“绫绫突然高烧,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办啊?”
“别急别急,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医生马上就到。”
“……”
好烦,烦死了。
角名伦太郎拉过头顶的被子,泪水仿佛从嗓子里流出来,火辣辣地。
“阿伦,看看谁回来了?”真佳抱着刚出院的绫绫,笑的很开心,“是妹妹回来了,你开心吗?”
“哥哥……”
角名伦太郎冷冷看了一眼角名绫乃,将排球丢到狭窄的墙根下,一声招呼没打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佳忙着照顾自己的小女儿,没注意到角名伦太郎的情绪,以为儿子只是单纯心情不好。
而三岁的绫乃却仿佛是察觉到哥哥不喜欢自己,往妈妈怀里躲了躲,浅绿色的眼眸缓缓垂下。
“叩叩。”
“请进。”角名伦太郎摘下耳机,暂停屏幕上正播放的排球比赛。
真佳抱着绫绫进来,“阿伦,可以帮妈妈照看一下绫绫吗?妈妈有点事必须要去做,十分钟就回来。”
自从有了绫绫,妈妈很少和他说话了。角名伦太郎不想让妈妈失望,点了点头。
三岁的绫绫小小一个,和个白团子一样,瘦巴巴的脸蛋因为吃药输液没有一丝血色。
小孩子想不明白太多事,但对情绪很敏感,很容易分辨出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
察觉到哥哥不喜欢自己,绫绫靠在墙边,但还是好奇,时不时用直溜溜的大眼睛瞅他一眼。
小孩子难得回家,又见到大孩子,学着妈妈教给她那样喊,“哥哥……”
“别叫我哥哥。”角名伦太郎靠近她,居高临下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你总是在给我们家添麻烦。”
“哥哥……”
角名伦太郎撇撇嘴,又在用那双眼睛装可怜。
等了十分钟,妈妈还没回来,而那小团子居然也在墙边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站了十分钟。
角名伦太郎越看越心烦,他感觉自己很卑劣,把那些恶劣愤怒的情绪全部都发泄在了一个三岁小孩子身上。这没有让他好受,心情反而更加不舒坦。
他起身到打开自己的橱柜,把玩具全部抱出来扔到绫绫面前,“你在这里玩玩具,不要来烦我。”
把绫绫一个人舍在房间里,那是角名伦太郎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给他的童年划上了一道刺骨的伤痕。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角名伦太郎有时候也还会梦到玩具散了一地的房间,梦见妈妈头发凌乱地抱着呼吸不畅的妹妹冲出去,梦见自己站在白茫茫的医院里浑身冰冷。
到处都是白色,四面八方的白色向他年幼的身躯袭来,他脚步被钉在地上,被迫承受这一切。
一片白色中只有手术中那三个字带着颜色,那本该是他的救赎和描点,可角名不敢看,他怕那鲜艳的颜色会带来一个白色的消息。
所以他跑了。
最后,真佳是在医院墙角的阴影处找到角名伦太郎的。
角名伦太郎不敢抬头,他害怕见到妈妈失望愤怒的眼神,声音颤抖,“对、对不起……”
“不,阿伦不用道歉,是妈妈该道歉才对。”没有批评、没有指责,角名等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真佳抱住角名哭道,“是妈妈不小心忘了阿伦,才让阿伦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妈妈要向阿伦说对不起才对。阿伦可以原谅妈妈吗?”
“妈妈……”角名伦太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委屈,他哭的断断续续,眼泪流个不停,仿佛是要将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哭出来,“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把绫绫丢下的……”
“不怪阿伦,是妈妈不对。”真佳心疼地受不了,“阿伦也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很抱歉一直忘记告诉阿伦这件事。”
那天,真佳陪着阿伦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角名才牵着妈妈的手回到病房。
真佳柔声道,“没事的,爸爸和绫绫都在等着阿伦呢。”
角名伦太郎进了病房,病床上绫绫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见到眼皮肿成核桃仁的哥哥咯咯笑起来,“哥哥,变丑了。”
“噗嗤哈哈哈。”角名拓洋笑出声,将儿子一把抱起来转了个圈,“我的宝贝儿子呦,你爹我好不容易给你这么一副好脸蛋,你还把自己哭丑了。”
被老婆横了一眼,角名拓洋才悻悻然放下儿子,摸摸鼻子。
角名伦太郎磨磨蹭蹭走到妹妹面前,“对不起。”
病床上,绫绫的小臂插满了长长的尖锐的针头,可却笑得很开心,说话很慢,“哥哥不哭,好看。我喜欢好看,哥哥。”
【📢作者有话说】
补更来啦!
今天十二点依旧照常更新!
30 ? 你能负一辈子责吗?
◎_(:з」∠)_◎
医院是个神鬼同居的地方。
这里有最险恶的人心, 也有最质朴的感动。有人在这里费尽心思舍弃人性,也有人在这里泪流满面祈求神性。
看的多了,听的多了, 懂的多了,角名绫乃便也知道,她是个很幸运的孩子。
有一个富裕的家庭可以撑起治疗的费用,有一个工作忙碌却依然不忘为孩子搜罗好玩好吃的玩意的爸爸, 有一个为了自己女儿能康复跪遍半个日本神社的妈妈, 还有担心她手术放弃第一次正选机会的哥哥。
和其他人比起来, 她幸运太多了, 不该要求更多。
可是……
可是!她得到的爱太多了,太大了,他们几乎放弃自己的人生来爱她。
那种爱沉甸甸的,角名绫乃不得不时刻喘着气,双手捧着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份爱摔碎了。
在医院住院的晚上, 妈妈会来陪床。她夜里难受, 压着胸膛,生怕自己一个咳嗽就害的妈妈失去一晚上的睡眠。
粗长的针管插进皮肤下的血肉里, 很疼很疼。绫乃疼到咬破嘴唇,可爸妈一来,她就挤出笑。
只要笑, 只要自己不露出难受的表情,爸爸妈妈就不会难受。
这是她守护这份爱的方式。
知道她有心脏病的人都会夸她说开朗乐观,可某些时刻, 绫乃也会想如果自己是个健康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
在妈妈一遍遍擦拭奖杯, 对着过去的荣耀发呆时,在爸爸低声下气用最尊敬的话语一趟趟去请外国专家时,在哥哥被爸爸妈妈不经意间忽视时。
她都会这样想。
哥哥说,要为她的人生负一辈子责。
但怎么负责?
难道要哥哥结婚生子后,还要和伴侣说我有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我需要时时刻刻照顾她吗?
“咳咳……”绫乃情绪起伏太大,扶着沙发边沿咳嗽几声,慌的角名连忙去抚她的背,轻声道,“绫绫别急,慢慢喘气。”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绫乃才用细微如气音开口,染了丝哭腔,“哥,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们没有那么爱我。你们对我这么好,这让我怎么还啊?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角名伦太郎心里叹口气,搂住妹妹肩膀,“傻丫头,谁说让你还了?”
“就是因为你们都不要,所以我才觉得亏欠你们很多。我是个累赘……”
“你不是。”角名伦太郎打断妹妹的话,捏住她的脸颊,直视道,“角名绫乃,无论谁说了什么,你都要牢牢记住你对我们从来都不是累赘。家人的付出从来都不是为了索取回报,只是因为爱你而已。”
角名道,“如果我打排球摔断了腿,让你来照顾我,你会要求回报吗?”
“哥,别说这些,寓意不好。”绫乃蹙眉,角名刚进入备赛期,这次V1联赛的成绩关系着下一届奥运会的名额人选,绫乃听不得这种可能。
见小丫头急急忙忙阻止他说这种可能,角名笑了,“你看,我们是一样的,和爸妈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家人。绫绫,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学会接受爱。”
“还有如果你记得当年那件事,那哥哥在这里再给你道一次歉。”
提起反反复复出现在噩梦中的往事,角名伦太郎全身又不自觉颤抖一下,绫绫看的心疼,她长大了,这次终于可以好好抱抱当年害怕恐惧的哥哥。
绫乃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角名不再颤抖,拍了拍小丫头脑袋,“好了我没事,别整天东想西想。”
只要有他在,绫绫就永远是自己羽翼下那个快乐的小姑娘。
这么想着,角名眼神犀利起来。
——
【闷骚老流氓。】
呵呵。
还换备注了。
角名伦太郎翻了个白眼,倒是和宫治挺搭配。
绫绫虽然只是咳嗽几声,但角名到底担心,带人去了医院做了套全身检查。
医生说,这是情绪调动太大引起的心脏负荷骤增,胸闷气短是正常现象,没有太大问题。
开了常规药物,见检查报告单无碍便让他们离开了。绫绫现在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下。
角名翻看着绫绫和宫治这段时间以来的聊天记录,越看神色越冷。
在看到绫绫把自己给她在大学门口拍的那张照片发给了宫治时,他感觉自己也要心悸了。
他刚拍好,这小丫头转头就发给别人,宫治还不要脸地接收了,真行。
角名懒得多看,怕自己再看下去被气死,直接用绫绫手机拨过去电话。
“绫绫!”那边几乎立刻被接通,宫治一直没怎么睡好,即便知道角名生气也不会发作到绫绫身上,可还是忍不住担心,“绫绫,还好吗?”
“是我。”
“角名。”宫治语气瞬间冷淡下来,听的角名暗暗发笑。
被气笑的。
角名伦太郎道,“宫治,找个离医院近点的地方,我们出来谈谈。谈谈你和绫绫的事。”
“好。”知道自己多说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但宫治还是下意识去担心小姑娘,“绫绫现在怎么样?”
果不其然,角名伦太郎说话已经毫不客气,“宫治我警告你,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我妹妹的名字。”说罢,便立刻挂断电话。
——
宫治到包间的时候,角名已经来了。他翘着二郎腿,看见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行啊宫治,行啊。”角名冷笑,咬着牙嗤嗤笑着,“我让你帮我照顾妹妹,你就这样照顾的?”
给我照顾到床上去。
“我把你当朋友,相信你才把绫绫拜托给你。结果你呢?你和绫绫在一起时有想过我这个朋友吗?有想过绫绫是我亲妹妹吗?”
宫治垂下头,“这事我知道我做的不地道,和绫绫无关,是我追的她。我喜欢她,就这么简单。”
“喜欢?”这两个字被角名在嘴里碾着,玩味地重复一遍,“喜、欢?宫治你多大了啊?你哪来的勇气说喜欢我妹妹啊?”
“我今天叫你出来很简单,和绫绫分手。”
宫治一口回绝,“这不可能。就算你是她哥哥,也没资格替她分手,我要绫绫亲自来说。”
这话说的角名都想笑,他没资格,宫治就有资格来追他妹妹吗?也不看看自己今年贵庚。
角名心安理得地将所有错都推到了宫治身上,把自家妹妹摘得干干净净。
他很双标,他知道,他乐意。
角名选个离医院近的地方,是想把宫治揍一顿送医院来着。
宫治肯定不会还手,哄骗他妹妹,他哪有脸还手。
可若是宫治进了医院,再一装可怜,小丫头肯定又要泪眼婆娑。
宫治包做的出来的,就是拿捏住了他妹妹心是水做的,别人一可怜就心软,角名还没傻到主动上前给宫治送把柄。
动之以手不行,那就晓之以理。
角名伦太郎叹口气,“阿治,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彼此也很了解。我就把话放这里了,你和绫绫不合适。”
“在绫绫被查出心脏问题时,我、妈妈、爸爸就已经决定了要照顾她一辈子。”
“但是你呢?”角名抬起眼眸,直直看着他,“宫治,你能负一辈子责吗?”
长久的沉默后,宫治才缓缓开口,“我不能。”
角名手心攥紧,后槽牙咬了又咬,青筋暴起,他这一刻是真的想揍宫治。
这混蛋怎么敢在招惹他妹妹后,还有脸说自己不能负责的?!
“如果我说我会负一辈子责,你也不会信吧。”
他当然不会信。要不是牵扯上他妹妹,角名早就对这种头脑发昏决定一辈子的承诺嗤之以鼻了。
但偏偏就是他妹妹,这让角名又气又恨。人都是自私的,他捧着绫绫,自然也希望绫绫被别人也如此宠爱,尤其是拥有亲密关系的伴侣。
宫治开口,“绫绫也不需要谁为她负一辈子责,她其实很……”
“别说的你好像有多了解我妹妹一样。”角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冷打断宫治。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凝固,角名话里话外都不信任他。
宫治只好主动开口解释,“我只是很喜欢绫绫,现在很喜欢。未来会不会继续喜欢我不知道,我们算下来也就才认识半年。用半年的时间决定一辈子的事也太荒唐了些。”
“况且,角名你不是神仙,你爸妈也不是。你们没办法照顾绫绫的一生。”
角名嗤笑一声,“你现在能在这里高高在上地说教我,还不是因为宫侑没出过什么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吗?”
“三年前,大阪V1联赛上,宫侑赛场上疲惫性骨折突发,痛到当场昏厥,黑狼队第一次掉出联赛排名。我记得那个时候,宫侑把自己锁在更衣室里哭了一天。你呢?看着那样的宫侑你当时什么心情?”
宫治沉默没有说话。
他当时在更衣室外站着,宫侑不肯原谅自己,也不肯见任何人。
宫治害怕自己刺激到他,也害怕宫侑想不开做出什么蠢事,于是在更衣室外陪宫侑站了一天。
而现在那段记忆越来越清晰,那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宫侑在他面前哭,恍惚间又变成绫绫在哭,心脏一刹那痛到喘不上气。
灯光下,依旧是角名的咄咄逼人。
“宫治,你当时什么心情啊?肠子疼得都要吐出来了吧?”
“你没见过绫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所以你根本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困到眼睛睁不开,先去睡了,祝大家好梦[摸头][摸头][可怜][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