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不是正规比赛,猜硬币的环节也省了。
黑尾铁朗从球框里拿出球,笑眯眯地扔到站在1号位的山本猛虎怀里。
“我是部长,我们先发球。”
对面的海信行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哎……算了。”
福永招平替他说出后面的话:“好歹是部长,在外人面前能不能别这样。”
“我这是真诚待人。”黑尾铁朗咧嘴笑。
音驹众人瞥了眼站在网前的池原光。
他好像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安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呆呆的。
只有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肩膀又软塌塌的,居然热完身上场了都没脱外套。对于运动少年来说,他的额发也有些太长了,几乎挡住了眼睛。
这孩子估计是真的不经常打球,音驹众人都在心里猜测。
“准备好了吧,我要发球了!”
背后传来山本猛虎的声音,池原光抬眼,把手掌从袖口里探出去。
对面的自由人他没见过,只知道叫芝山优生,估计和灰羽列夫一样,都是新生。
开学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山本的球他应该接过不少,但不知道是刚上场状态不好还是怎么,连续两个发球都没接起来。
“别在意!”
“这个球卸力度很好,别紧张!”
“咱不着急噢,下个球肯定能接到!”
在队友们的鼓励下,芝山优生本来紧张泛红的脸色恢复了些。
不过下个球他依然没有接到,因为山本猛虎发球出界了。
比分2:1
“哎——!”
灰羽列夫叉着腰,率先给队友上压力,“下次让我站一号位发球好了,我可是未来的王——”
山本猛虎闷声打断:“你这该死的俄罗斯夫斯基,快闭嘴。”
“——牌啊!”
列夫没有池原光那么听话,还在叭叭个不停,直到对面海信行把球发过来。
“我来!”
夜久卫辅注意力集中着,向斜后方垫步,球在他手臂上碰出轻响。
白炽灯的亮度忽然暗下去几分,池原光仰头,遮挡住灯光的球似乎有瞬间的静止,然后往下落,带着倾斜的弧线。
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他真的不需要跑位,抬手就可以触碰球。
余光中扫过队友的位置,池原光回忆着赤苇京治的动作,上手托球。
指尖绷紧的一刹那,长期作为自由人垫球养成的克制感先于意识浮现——
他下意识收住了力,像往常保护手腕那样轻巧地迎上去。
结果就是……
球像是被晒焉了的蜻蜓似的,晃悠悠扎进尼龙网。
准备跳起来的列夫:“?”
这是什么球,不跳他都嫌矮了!
情急之下他只好临时调整姿势,放低手臂,想从下面把球捞起来抽过去,结果没打准,一巴掌落在网上,球擦着手掌落地。
啪——
他猛然转头看向池原光:“你往哪里传呀?”
池原光:“……”
池原光表情无辜:“给你传的呀。”
灰羽列夫露出迷茫的眼神。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他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说……哎呀!”灰羽列夫懒得解释了,无奈挠挠头,鼓励这位传球很烂的二传手,“你要大点力度,角度歪没关系,你传高些,我怎么样都能扣过去的,你要相信我呀!”
池原光还没说话,黑尾宽慰:“没事,先找找手感。”
池原光默默瞅了他两眼。
他之前只是见过黑尾铁朗,但是没有直接接触过。
今天相处下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像赤苇京治,很负责任也很聪明。
差别在于这个人看上去坏坏的,而赤苇看上去好好的。
本来就套在外套里很小一团,目光又幽幽地瞅过去,黑尾更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的,于是又把语气放温和了些:“不用怕传飞,像列夫说的,高点也没关系,我们能自己找机会。”
“相信我!相信我嘛!”灰羽列夫眼睛亮亮的。
现在比分是2:2。
还是海信行发球,他很宽容地没往池原光那边发,而是选择了灰羽列夫。
列夫接球简直稀碎,他手忙脚乱地合臂,球飞向场外。
“失误了!前辈快救球!”
什么失误,你这不是稳定发挥吗!
黑尾铁朗心里吐槽着,身体动作可不慢。
他看到是列夫接球就已经往边线靠了,捕捉到球的轨迹之后加速扑过去,赶在球落地之前尽力把球垫起来。
匆忙间没办法调整,这个球直接飞向海信行那边。
“机会球!”
“我来我来!”
福永招平斜插上起跳,一记利落的扣杀。
“补位!”
黑尾铁朗接完球就知道不妙,但还好球场上还有夜久卫辅。
面对角度刁钻的扣杀球,他稳稳降低重心,在大片空白区域鱼跃把球救起。
“研……池原!”夜久高喊。
他人已经狼狈翻滚出去了,球却漂漂亮亮地飞向池原光。
池原光一愣,抬手迎过去。
很多类似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他轻轻起跳,手指用力弹起。
他不知道音驹他们攻手的击球点,但他记得列夫说的话,尽量托高些。
灰羽列夫和黑尾铁朗前后起跳,挥臂,但最终球被从后排冲过去的山本猛虎扣过去。
砰——
球砸在二传手手白球彦的身后,也是芝山优生的指尖前。
3:2!
山本猛虎欢呼:“哦斯——!!”
这个球球点有些高,但是他尽力一跳,还是稳稳地扣上去了。
手感好得让他意外。
“不错哦,进步很快。”黑尾铁朗夸他。
成功把球托出去完成得分,池原光也挺开心的,轻轻弯了下眼睛。
这就是二传手吗?怎么感觉比自由人舒服多了。
不过刚才那个球,夜久卫辅接得也太好了,反应超级快,而且救回来的球也很稳定……当音驹的二传会很幸福吧。
球权回到池原光这边。
5v5不用轮换站位,但发球人是要轮着来的。
这次就换成了黑尾铁朗。他选择的落点是对面的手白球彦,但是被旁边的芝山优生接起来了。
手白托起球,“福永前辈——”
福永招平快速跑位,在边线的位置上高抬手臂,“我来!”
他对面的黑尾铁朗笑眯眯弯唇,跟着横移,在刻不容缓时伸手起跳。
“啪——”
球撞在黑尾铁朗的手臂上,又落回福永脚边,扑过来的自由人没来得及补救。
福永招平抓狂:“这个拦网在对面就太恶心了!”
黑尾铁朗礼貌颔首:“谢谢夸奖~”
他悠哉悠哉吹了声口哨,刚打算站回去,转头就撞上池原光的目光。
这位新来的二传手愣愣地仰着头,目光跟着他垂落的手掌下移。
没等他说话,这家伙又忽然弯腰钻到对面去了。
黑尾铁朗:“……?”
“你干什么啦——”列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指点点,“球场上不允许临时叛变的!”
池原光没理他,而是把福永招平挤走一点,站在球的落点上。
刚才他离黑尾铁朗不远,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在空中合拢的双手如同灵活的鸟翼,在海信行手腕转向的时候,这双翅膀立刻扇动,带着十足的力道扑击过去,迎面撞上球体。
修长的指骨舒展开,掌骨下压,在灯光下划出锐利的弧线。
“啪!”
球被压在地面上,接近垂直的路线。
如果拦网都是这种水平,网前保护很难成功。
被拦网后木兔的豆豆眼从他脑海里悄然浮现,又很快消失。
他作为自由人都是站在后场,要防止球从拦网边缘扣到他们身后的空挡,如果要救到刚才这样的球……
他得跑好远,扑过去,尽力伸长手臂。
如果刚才他要救球的话,应该怎么做?
提前转移重心……压低上半身……启动要快……
池原光下意识琢磨着,想来想去都觉得……还是二传比较轻松。
起码不需要到处鱼跃接球还要面对这样的拦网吧!
福永招平被不经意挤到一边,有些苦恼地挠挠头,用眼神询问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盯他,抬手示意他稍等。
夜久卫辅擦着汗走过来,低声:“他应该是被你那个拦网惊到了。”
他相信被黑尾的拦网惊艳到的人不止池原一个,但很少人会因为这个,就站到球的落点那里观察吧……不知道应该说是好学,还是笨拙。
球场边随便捡个人,脑回路就这么奇怪,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黑尾铁朗捏捏自己的手指,突然捂着胸口有感而发。
“多少年了,我又一次遇到对我的拦网这么感兴趣的人,我好欣慰。”
“……”夜久卫辅无语地走开了。
大家屏息等了池原光半天,发现他还没有钻回来的意思,黑尾铁朗有些讶异,把手伸过去拍拍。
本来是想拍肩膀的,结果这家伙身高太矮了,只摸到脑袋。
手感意外地很不错,见他还是呆呆的,黑尾铁朗趁机多摸了两下。
“快回来了,你想学这个的话我教你就是。”
池原光回神:“……”
脑袋上那只手是怎么回事。
故意的吧。
摸了好几下都没收回去。
好在黑尾的手法并不像木兔光太郎那么粗暴,是顺着毛摸的,他也没说什么。
池原光钻回来:“我不学。”
黑尾铁朗:“???”
他刚才是不是不应该乱摸人家脑袋?
不过这家伙表情还是呆呆的,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呀。
黑尾铁朗摸人手短,语气好的不行:“那等你想学了再来找我。”
应该不会想学的,池原光心说。
就像海信行说的,这种拦网在对面的话会很讨厌,感受最深的就是自由人了。
而且他也没必要学,学怎么救球就可以了,他一个自由人别说拦网了,连起跳的机会都不多。
满地打滚着接球的时候倒不少。
“继续打球吧……”池原光身上冒着消沉的气息。
他在场边没看到惹人注目的某篮球选手,估计是那边还没打完。
不需要急着回家或者干其他的事,池原光也就放心地使用他的二传体验卡了。
他打算玩累了就回去。
接下来的几球,池原光对二传越来越上手。
虽说跟赤苇京治这种专业的二传还是差的远,但起码能够托出能让攻手扣出去的球。
……
比分来到8:5。
海信行退回底线,喘着气看了眼对面的阵型。
夜久太稳了,从他手里出来的球,每一个都稳稳当当落到二传头顶。
这样下去,对面的攻手只会越打越顺。
他思索着对策,把球扔过去。接下来很短的时间内,夜久又出色地接起一传,池原光认真抬起手,山本猛虎给出一记凌厉的扣杀!
“咚!”
球在地面上撞出声响,记分牌被翻动。
9:5!
球场上的气氛明显不似刚开局时那么轻松了。
海信行扶着膝盖,看了眼似乎在发呆的池原光,心里盘算着解决办法。
他们现在被压制,有部分原因来自于对面二传的出球。
对方的二传手的传球能力确实平平无奇,每次传球都直来直去,没有丝毫的假动作,也没展现过“吊球”或者“背身传球”这种专业级的能力,像是接触不久的新人。
但是——
他的时机总是掌握地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每个球传出去的时间都很合理。
老老实实的传球技术中带着几分天然的狡诈,让拦网猝不及防。
更重要的是……黑尾和山本这两个家伙真是毫不手软啊!!
怎么刁钻怎么打,怎么邪门怎么打!
各种照顾路人二传,到自己家的新人就随意蹂躏!
海信行招呼永福,怒目圆睁:“别手软了!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再手软下去要输了!
他们怜惜池原光,谁来怜惜他们呢!
谁来怜惜后排差点被扣崩溃的两个新生呢!
“我知道了,看我的!”
福永招平也察觉到,现在必须针对这个二传。
不是针对这个人,而是夜久的一传的稳定导致二传出球太顺利,他们现在必须针对性地扰乱对面的传球节奏。
不能再让二传舒舒服服把球送给攻手了!
就用发球来让打得他措手不及吧!
福永招平握着球走到发球区。
他擦了擦掌心的汗,目光越过球网,紧紧盯准了那道浅金色身影。
“池原!”
“准、备、接、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