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砚上烬 > 13. 血封喉
    水鬼少年和水鬼领头半天一声不吭,用沉默回应他的问题,审讯室内只有氤氲蒸腾的茶香,如妖魔般萦绕上了房梁。


    墨砚之坐在案桌旁,目光停留在水鬼领头的脸上的那道疤痕,忽然就暗自笑了,道:“你脸上的疤,是一年前在枫火岛被一艘商船的螺旋桨打伤了吧?”


    水鬼领头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终于开口,一字一句说道:“那又如何!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什么。”


    墨砚之又继续道:“那艘商船叫做御风号,是我名下的,”他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道:“打伤你的那个人,正是我船队的轮机长,他后来跟我说,那天入水救你的时候,你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铁凿。”


    水鬼领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


    墨砚之道:“我当时想,那人的命可真是大,”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的语气骤然一转道:“没想到,你的命,是特意留着,好让我们今日来审的。”


    水鬼领头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的神色流露出深深的恐惧,肩膀和后背的伤在审讯室昏黄的微光里愈发显眼。


    墨砚之倏尔站起身,轻轻走到水鬼领头的面前,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身上每一寸皮肤,带着审视的意味,道:“我知道你受命于你主子,并非你所愿,”他顿了顿道:“我不要你反水,只需要你告诉我,你主子手里还有多少人,现在在哪?”


    水鬼领头沉默不语,死死闭紧自己的嘴巴,似乎什么都不能从他的嘴里撬出来。


    一直沉默的净栗看向水鬼领头,忽然开口道:“他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怕死的人,嘴都硬的很。


    墨砚之转头望向净栗,问道:“不知公……”他清了清嗓子,改了口道:“这位姑娘,有何高见?”


    跪在甲板上的水鬼领头突然轻笑了一声,仿佛在等着看这个小丫头的笑话。


    净栗走上前,手里攥着一枚铜牌、几张银票还有一封没有写完的信,将它们晃了晃,放在水鬼领头的眼前,道:“这些东西,你可认识吧。你主子给你的奖赏可真不少。”她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陡然一转,道:“可惜你有命拿,没命花。”


    水鬼领头抬起头,看清了那些东西,正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露出一口黄色的牙齿,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想杀我?”


    净栗把那半封信的信纸折好,放回案桌上,又笑道:“我不想杀你,包括在场的所有人也不想杀你,是有人要杀你。”


    水鬼领头的笑容立即冻结在了脸上。


    净栗轻轻走到水鬼领头的身后,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他肩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痂了,她笑道:“你猜我有没有把你被捕的消息放出去,”水鬼领头的肩膀轻轻抖了抖,没有说一个字,净栗又说,语气比之前更重,道:“你再猜猜,面对一个知道了太多的秘密的人,你主子会如何处理?”


    水鬼领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是一如既往地缄口不言,就在众人都要以为他准备死磕到底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水鬼领头的瞳孔先是猛地收缩,颤抖不止,随即嘴唇开始发紫,整个身体都发出剧烈地颤抖,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点什么,但只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净栗一惊,松开按在水鬼领头肩头上的手指,一把将他安放在甲板上,她用手指轻轻翻开他的眼睑,他的瞳孔正在慢慢散大。净栗又掰开的嘴巴,他的舌头已经发黑,散发出苦杏仁味,夹带着另一种腥甜。


    众人大惊,纷纷围了上去,水鬼少年大喊道:“你把大哥怎么了?”他情绪激动就要上前,岂料只能被寒衣暗卫们死死按住不动。


    只见净栗低头看水鬼领头肩头的伤口,伤口本来结了一层痂皮了,但是此刻痂皮的边缘逐渐染成了黑色,皮肉发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她又看了看他的后背,箭头深深扎住的皮肉边缘,如一朵黑紫色妖冶的花无限侵袭着周遭的皮肉。


    净栗的瞳孔微微收缩,道:“他恐怕是中了奇毒见血封喉。快散开。”众人皆四散开,生怕延误了救人的机会。


    毒发开始了,见血封喉的毒往往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就能杀掉一个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水鬼领头的眼睛开始涣散,身体抽搐,净栗没有犹豫,从案桌上取来一盏油灯,放在甲板上,拿出袖口中的匕首,把匕首的刀刃在火中炙烤,她扭过头,对燕水道:“小水,去我的舱室里面把我的药箱取过来。若你不知道在哪,可以去问阿情,一定要快!”


    燕水头也不回地奔跑,门外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走远。


    净栗回头,将匕首划开水鬼领头肩膀上的伤口,手起刀落间,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出来。净栗丢下匕首,匕首不偏不倚地落在甲板上。她撕下自己的衣袖,死死地绑扎在水鬼领头肩膀下方的手臂。


    水鬼领头疼地蒙哼一声,但眼睛稍微地清明了一点。


    净栗目光转向水鬼领头的后背,语气很稳,道:“忍着点,我准备拔箭。毒刚入血,还有得救。”她伸手一碰箭柄,攥紧手指,猛地向上一拽,箭羽向外挪了半寸。


    水鬼领头咬紧牙关,疼到窒息,额头上全是汗水,净栗把自己的手帕塞在水鬼领头的嘴里,道:“咬着,会有点痛。”她另一只手也死死覆上箭柄,两只手使出全力,终于把箭头拔了出来。


    净栗看了看乌黑的箭头,嗅了一下味道,奇怪的是除了见血封喉,还混有一种寻常的毒,上面还沾染了斑斑血迹,就将箭羽一甩,箭头精准地扎在了审讯室的杉木梁柱中。


    净栗捡起匕首,重复之前的步骤,将匕首在油灯上炙烤,划开水鬼领头后背上的伤口。


    净栗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幸好平时随身携带应急药包,装有上好的红背丝绸和雄黄粉末,还有一小块烧焦的木炭。


    净栗把水鬼领头嘴里的手帕一丢,将木炭塞在了水鬼领头的嘴巴里面,道:“嚼!千万别咽。”


    水鬼领头的牙齿打着寒颤,但还是一动一动的嚼了起来,木屑的黑色汁液慢慢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还夹杂着鲜血。


    燕水终于冲了回来,手里抱着药箱,阿情也跟来了。


    净栗一把接过,翻出了药箱格子里面的一个药瓶,把药瓶里面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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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缓缓倒在自己的手心里,红背丝绸,混杂着半边莲和金银花。


    净栗把药粉撒在水鬼领头的那几处伤口上,黑色的血液很快就把药粉冲开,她用手指按住伤口的药粉,对燕水道:“火折子,烧!”


    燕水一愣,问道:“要烧什么?”


    净栗道:“烧他的伤口。”


    燕水一惊,掏出了火折子将它吹燃,净栗把匕首凑近火苗,直到匕首烧红后,她看了水鬼领头一眼,道:“成败在此一举,你多忍着点。”


    水鬼领头点了点头,用牙齿使劲咬着下嘴唇,此时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


    净栗将烧红的匕首背面轻轻按在水鬼领头的伤口,“嗞”的一声,伤口边缘冒出了黑烟,水鬼领头的背忽的弓起,他始终没有喊出一声,但他紧紧咬着嘴唇,血从他的嘴唇下缓缓流了下来。


    净栗接连按了三次,直到水鬼领头的伤口不再流血,移开匕首,他的伤疤焦黑,所幸性命无虞。


    净栗扔下匕首,从药箱中翻找出另一包药粉,重新敷上他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细细包扎。


    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水鬼领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了出来,但他的神情不单单是恢复如常,他看着净栗,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被摁住的水鬼少年挣扎着,墨砚之使了个眼色,寒衣暗卫就松开了水鬼少年。


    水鬼少年跑到了水鬼领头的旁边,将他的头从甲板上放到自己的怀里,一滴眼泪不经意落在的水鬼领头的脸上,道:“大哥,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水鬼领头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良久开口:“与你无关,”他看了眼净栗,道:“小丫头片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净栗没答,只是缓缓举起案桌上的那封没写完的信,送到水鬼领头的眼前,慢慢展开,道:“谁给你下的毒?”


    水鬼领头盯着那封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几个字:“送这封信的人。”


    水鬼领头回忆,那一天,他正像往常一样,准备在海里捞点油水,突然有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找到了他,并递给他一封信,就消失不见。


    水鬼领头接下信,摊开读后,发现此信只有半张,信上说道:


    正月十日,沧海号途径流星岛,届时命汝和诸位兄弟十人,于水底暗礁处凿船,事成之后,派人接应诸位,重重有赏,此番若败,此为防身之药,可免去皮肉之苦。


    水鬼领头看着信封里面夹带着的药包,里面是些药粉,他心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防身之药吧,若真被抓住,服毒自尽应该绰绰有余。


    水鬼领头没有把它服下,而是将他藏在了怀里。


    净栗听完,望着水鬼领头,道:“搜你身的人,可没搜出那一包药,莫非……”她的视线扫过水鬼领头的全身,从已经染成血色的白色囚服到脚底,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如果水鬼领头没有吃下那包药粉,而墨砚之射的箭头喂的也是普通的毒,那么他的毒到底从何而来,净栗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