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杏花看着,心里羡慕极了,这就是一个人赚到钱的样子吗?


    可真神气!


    她几乎看得呆住了。


    还是陆永康捅了捅她:“喊人啊,愣着干啥?”


    赵杏花这才如梦初醒,上前一步叫道:“小姑。”


    陆明桂这才注意到她,笑着应道:“哦,是杏花来了?”


    “快到屋里坐!”


    她是好几年没见到这个侄媳妇了,看着倒是老了些,不过,谁能不老呢?


    又招呼大哥:“快进屋坐,别去看那墙了,还能看出花来?”


    陆文礼笑呵呵进堂屋坐着,儿子儿媳妇也跟着坐在条凳上。


    宋小秋烧了水,陆明桂又在水里放了白砂糖。


    “端去给他们甜甜嘴儿。”


    赵杏花喝着白糖水,甜的心头一跳一跳的。


    顿时有些后悔没带孩子来,三个娃儿还没有喝过白糖水嘞。


    喝完了白糖水,陆文礼这才吭哧吭哧的说了赵杏花想让娘家帮着挖野菜的事。


    “小妹,原本我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只是杏花娘家确实穷得很,几个娃娃吃不饱穿不暖的,要是能帮的话,就帮他们家一把。”


    说着又郑重说道:“小妹,大哥就是这么一说,也看人家要不要这么多野菜。”


    “如果不需要这么多野菜,这事儿就当我没提。”


    陆明桂听了,又看了看赵杏花,对方眼里流露出希冀,正小心翼翼看着自己。


    对于赵杏花的娘家,她也知道些。


    她娘家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日子过得都不好。


    而赵杏花是个心疼兄弟的,没少往娘家搬东西。


    对于这点,陆明桂倒是没有啥可说的,自己过得好,再给娘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自然可以。


    只是听说赵杏花娘家兄弟对赵杏花谈不上多好。


    但不影响她一直为娘家做牛做马。


    抛去这些,对陆明桂来说,野菜倒是越多越好。


    多点人挖野菜,对她当然有利。


    只是在野菜价格上面,自然不能与大哥一家相提并论。


    亲疏有别,谁是亲人,谁是外人,她还是分得很清。


    想到这,陆明桂看向赵杏花:“既然是你娘家兄弟要挖野菜,那我看在亲戚的份上,自然要收的。”


    赵杏花忐忑的心情顿时消失,急忙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多谢小姑。”


    “你先别急着谢我,有些话咱要先说在前头。”


    “这野菜,我给不了你们太多钱收。”


    “就定在十五文一筐。”


    说着,陆明桂又加重了语气:“而且,这野菜还需要去了死叶子,黄叶子,不能掺着泥土烂根。”


    赵杏花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忍不住说:“才十五文一筐?”


    “这也太少了吧?”


    虽说之前公爹没说小姑给了他们多少钱,可绝对不会是十五文。


    她说着就看了丈夫一眼,希望他能帮着说说话。


    谁料陆永康呵斥了一声:“嫌少?嫌少那就别干!”


    赵杏花被呵斥,脸上露出不满和委屈来。


    但陆明桂并没有松口,只说道:“以我现在的本事,就只能给这么多了。”


    她可不想因为工钱的事情引起别人的注意。


    给的多了,还当她是手头宽裕的冤大头!到时候个个找上门来,尽是麻烦。


    又说:“你可以问问你娘家兄弟几个,愿意的话,明儿个就可以挖野菜送过来,不愿意就罢了。”


    赵杏花略一思索,还是点头答应了。


    有总比没有好。


    陆明桂就对她大哥说:“既然杏花娘家都挖野菜了,那叫穗儿家也挖野菜。”


    陆穗儿是她侄女,大哥的小女儿,早已经嫁人生子。


    “我记得穗儿家也不富裕,能给家里添点进项也好。”


    陆文礼眼中隐有泪光,其实妻子已经偷偷给穗儿塞了些铜钱,但是救急不救穷。


    要是穗儿家也能挖野菜,也真是不错。


    “哎,哎,我这就顺路去穗儿家一趟!她肯定高兴!”


    等到三人回去的路上,陆永康又说起赵杏花来:“一筐野菜十五文你还嫌少?”


    “你知道十五文有多难赚?还敢挑三拣四?”


    赵杏花扁了扁嘴:“一筐野菜十五文,本就很少!也就能买三斤糙米。”


    那可是半人高的大柳筐!


    “再说了,小姑给你们多少文?怎么着也不会是十五文一筐吧?”


    听她这样说,陆永康就看了一眼他爹,果然陆文礼脸色不好看。


    他心底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媳妇啊,眼里把娘家兄弟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婆家。


    总是觉得她娘家最好,兄弟们最重要。


    “杏花啊,小姑给咱家的多,那是因为爹和二叔跟小姑感情深,三家人像一家人。”


    “可她凭什么给你兄弟多?能给十五文,那都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


    “再说了,挖一筐就有十五文,你兄弟多挖几筐,钱不就多了?”


    赵杏花嘟囔:“外头请工匠,一天都要二三十文呢!”


    “你这个娘们可真是不讲理,外头的工匠可都是有手艺,你那些兄弟会什么?”


    “再说了,这活计,你兄弟,你弟媳妇,还有他们家的娃儿,一家老小都能干!”


    “一天能挖个三筐吧?”


    “不比工匠还强?”


    赵杏花表情木讷,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陆文礼见她如此,也开了口:“我给你算一笔账。”


    “我们家有十五亩地,最好的年景里,也不过能收成二十石粮食,且算能换二十两银子。”


    “你娘和你织布一年可能落下个一两银子,且算是二两银子吧。”


    “如今要交辽饷、剿饷、练饷,要花三四两银子。”


    “再去掉一年的口粮,我们家四个大人,三个孩子,就算十五石吧,也算十五两银子。”


    “再存好来年的种子,家里的花销,还有人情往来,估摸着也要两三两银子。”


    “一年下来,几乎是分文不剩。”


    他说着就是叹气:“这些我还没算生病啥的。”


    主要是如今生了病只能硬抗,若是买药,那真是个无底洞。


    又说:“如今趁着农闲时候,挖野菜去卖些钱,落在手里就是余钱。”


    “能把漏了的屋顶补了,能把欠了的债还了,说不定还能给娃儿扯块布做件新衣裳。”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你可莫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说着也没去看这个儿媳妇,左右人心隔肚皮,说的再多,她听不进去也没用。


    ……


    等娘家人走了,陆明桂就和家里人打趣:“外头人挖野菜或者包粽子,都是给了工钱的。”


    “咱们自家人,也该给些,给你们做体己钱。”


    说着就数出铜钱要给几人分钱。


    宋小秋笑弯了腰,摇头拒绝:“娘,您这是干啥?”


    “家里不缺吃不缺穿,要钱干啥?”


    沈菊叶也不肯拿,宋小冬就说:“娘,钱您收好,我们没地方要花钱的。”


    陆明桂见状,也就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