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叫喊,宋小冬手上同时拉弓射箭,虽然只看了他娘示范过一次,却很是像模像样。


    只是天色太暗,这一箭射偏了,钉在了篱笆上。


    与此同时,屋里的陆明桂与宋小秋都被惊醒,两人顾不上别的,披着衣服就跑到了院子中。


    宋小冬见了她们,急忙叫道:“娘,姐,小心啊,有贼人进了院子!”


    “我没射中!贼人还在那里!”


    陆明桂一把拿过他手中的弓箭:“让我来,别让他跑了。”


    她快速搭箭拉弓,对着黑影射过去。


    这一箭从宋大智耳边呼啸而过的时候,宋大智却并没有多少害怕之意。


    他知道,宋家会射箭的,就他一人!


    年纪轻轻的宋小冬都射不中,更别提老眼昏花的老太婆了!


    可陆明桂的第二箭已经调整了方向,直直朝他胸口而来!


    这下宋大智知道怕了,脸色突变,顾不上脚上被河蚌割伤,拼命偏移了身子。


    到底还是没能完全躲开,“噗嗤”一声,这只箭擦伤了他的手臂,随后钉在了土墙上。


    “娘,是我,别,别……”宋大智痛的直抽冷气,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候宋小秋已经点了灯笼,对着黑影照了过去。


    火光下,就见宋大智形容狼狈,脚上少了一只鞋子,还在流着血。


    他一脸后怕看着几人,埋怨道:“嘶,好痛,你们怎么回事?”


    “宋小冬,娘,难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左一箭右一箭,你们想害死我?”


    他捂着左肩,那里也在流着血。


    宋小冬有些无措,原来不是贼人,是大哥啊!


    好在自己没有瞄准,不然就麻烦了。


    宋小秋看着她大哥,同样无措,虽说知道娘与他分了家,断了亲,可看见大哥如此可怜,还是觉得有些同情。


    陆明桂冷眼看着做了贼,还气焰嚣张的宋大智,心头又是一阵厌恶。


    她转身交代宋小秋:“快,快把灯熄了!”


    宋小秋只当她娘怕被村里人知道大哥半夜翻墙做贼,对名声不好听,当即吹灭了灯笼。


    院子里重新归于黑暗,只余下早已偏斜的月亮,照的一切朦朦胧胧。


    谁料下一秒,就见陆明桂抄起扫把就朝宋大智身上打去,不仅打,还大声喊:“来人啊!抓贼啊!”


    “家里进小偷了!救命啊!”


    她年纪虽大,中气却足,几嗓子一喊,村里远处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手中的扫把更是毫不留情,劈头盖脸朝着宋大智打去。


    “该死的贼偷,我们一家孤儿寡母,还要来惦记!”


    “快来人啊,来抓贼啊!”


    宋小秋与宋小冬姐弟俩都傻了眼,明明刚才娘已经知道这贼是大哥了,怎么还打的这么狠?


    宋大智更是慌极了。


    他身上受了两处伤,都在流着血。


    而且之前预想,他娘不会太过绝情,谁料竟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娘,娘,你失心疯了不成?我是大智啊!”


    “别打了!别打了!”


    陆明桂只当听不见,狠狠朝他身上打,毫不留情,打的宋大智抱着头不敢再叫。


    这一番动静传出去很远。


    宋家左右邻居分别是赵家与王家。


    王家与宋家隔了一片菜地。


    而赵家挨得更近,因此很快就亮了灯,老赵头,赵婶子还有家里的儿子媳妇都过来帮忙。


    “有小偷?快些!快些!”


    “贼人在何处?”


    一家老小齐上阵,力气大的拿耙子,力气小的拿菜刀,棍子。


    总之都没有空着手的。


    等冲到宋家的院子里,看见已经被逼在了墙角的宋大智,夜黑看不清,众人你一拳我一脚,将人打了个半死。


    随后,赶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甲首姗姗来迟,里正还在路上。


    这时候才有人想起来:“点灯,点灯,看看是哪个贼人这么大胆!”


    不怪村里人生气,村里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要是来了个贼偷,那村里人还有活路吗?


    别说银钱了,就算是家里的一针一线,都是宝!


    火光照亮墙角蜷缩的人。


    半天,才有人认出来,这个面目全非,肿的好似猪头的人竟然是宋大智!


    “哎呀,我没看错吧?”


    “陆婶子,这不是你儿子宋大智吗?”


    闻言,不少人脸色就变了。


    特别是赵家人。


    他们来的最早,下手最狠。


    谁料打的人竟然是宋大智!


    这下也不知道陆婆子是否会怪罪?


    怎么说,人家也是母子俩!


    好在赵家人很快吃了一颗定心丸。


    就见陆明桂装模作样看过去,这才嗤笑一声:“呵,还真是宋大智!”


    “不过,你这话就说错了。”


    “我一个儿子死了,还有一个儿子就是宋小冬。”


    “哪里还有旁的儿子?”


    “这人,分明就是个小贼!”


    宋大智听见她这样说,一颗心拔凉。


    “娘,你好狠的心啊!”


    他指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瞧瞧,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最让他痛心的是:“你们明知道是我,还叫人来打我!”


    宋小秋姐弟俩被他控诉的眼神看得后退了一些,毕竟两人自小都有些畏惧这个大哥。


    但陆明桂却毫不在意,更不会心疼。


    “宋大智,你在和老婆子说笑话呢?”


    “难不成是我们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求你爬墙进来偷东西的?”


    “你自己要做贼,反倒怨上我们了?”


    “是不是该开着大门,将你这个贼迎进来?”


    宋大智被她问的哑口无言,眼珠子一转说道:“娘,您真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今晚我不是来偷东西的,只是想回老宅来看看你们啊!”


    陆明桂心中冷笑,这话哄鬼呢?


    分家后就再也没上过门,大半夜来看他们?


    见鬼还差不多!


    宋大智见几人都不信,村民们也露出嘲讽之色,干脆又对他娘哭道:“娘,您怎么忍心把我打成这样?”


    “小时候,我得了风寒,是您守着我整宿整宿不肯睡。”


    “冬天天冷,我的棉衣里絮的是棉花,您的棉衣里是芦花!”


    “夏天天热,您不舍得我下地干活,自己顶着大太阳锄草。”


    “还有,家里穷,有什么好东西您不舍得吃,都是留给我们!”


    说到情深处,当真流下几滴眼泪来。


    他是真后悔了。


    分家断亲不说,村里人也认为他是灾星,克的宋家是家宅不宁。


    要不然也不会发生了宋小秋和离的事,他都是最后才知道。


    因为村里人都不太和他说话,生怕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