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孔梓萱帮着把东西收拾好,又陪孩子们玩了会儿游戏,直到天色渐晚,才起身告辞。
“陈奶奶,我走了,您多保重。”
“路上小心啊。”陈奶奶把她送到门口,“下次来,把云轩也带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孔梓萱含糊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孤儿院大门,孔梓萱轻轻舒了一口气。
每次回到这里,她心里那些烦躁和不安,似乎都会消散一些。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她最单纯的回忆。
虽然日子清苦,至少那时候,她是快乐的。
孔梓萱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的孤儿院小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张沉舟发来的。
【晚上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法餐厅,带你去尝尝。】
要是以前,孔梓萱收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法餐厅,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跟张沉舟在一起后,她吃过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见过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世面。
可是今天,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甚至……有点烦。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消息,孔梓萱把手机塞回包里,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孤儿院在老城区,这一带都是些老旧的小区和平房,巷道纵横,路灯昏暗。
孔梓萱平时很少走这边,今天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就选了这条近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
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孔梓萱紧了紧外套,加快脚步。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后好像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一直跟着她。
孔梓萱心里一紧,下意识回头。
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远处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和地上她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是错觉吧?
孔梓萱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走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明显。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死死盯在她背上。
冰冷,黏腻,让人毛骨悚然。
孔梓萱后背汗**倒竖,她猛地停下脚步,再次回头。
还是没人。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
孔梓萱脸色发白,手心开始冒汗。
她不再犹豫,拔腿就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嗒、嗒、嗒……”
她跑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可是,那脚步声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再是若隐若现。
是清晰的、不紧不慢的、一步步跟在她身后的——
“嗒、嗒、嗒……”
和她的脚步声重叠,又略微错开。
仿佛有一个人,就贴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起跑!
孔梓萱手心出汗,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巷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墙上疯狂扭动。
“谁?!”
她终于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尖叫。
“出来!”
“别装神弄鬼!”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颤音。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呜咽声。
孔梓萱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包的手抖得厉害。
是她最近太焦虑了吗?
是因为陆云轩……
是因为后悔,因为不甘,所以产生幻觉了?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努力平复呼吸。
对,一定是这样。
陆云轩的变化,让她心神不宁,所以才……
孔梓萱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几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转回头的一瞬间——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贴到了她面前!
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碰鼻尖!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如纸,眼眶空洞,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上糊满了暗红色的、黏稠的鲜血!
鲜血从眼眶、鼻孔、耳朵、嘴角不断涌出。
“滴答,滴答。”
血液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
孔梓萱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那张血脸盯着她,咧开的嘴角又扩大了几分,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一个嘶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回头……”
“吃了回头草……”
“可是会烂肠子的哦……”
“嘻嘻嘻……”
......
与此同时。
阳光孤儿院。
夕阳斜斜洒在斑驳的院墙上,给那栋三层小楼镀上一层暖金色。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隐约传来,清脆,充满生机。
与这份生机格格不入的,是院墙外,梧桐树阴影下,静静伫立的那道身影。
是个女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腰带束出纤细的腰肢,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长裤,衬得身姿挺拔修长。
栗色的长发在脑后低低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风轻拂。
她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茶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光洁细腻,竟真如打磨过的羊脂白玉一般,泛着温润的微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仰头望着锈迹斑斑的“阳光之家”铁制牌匾。
许久。
她抬起那只玉雕般的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
青铜树学院,图书馆侧门。
陆云轩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大部头,从台阶上走下来。
书是《天平地方志·民俗卷与地下遗存关联考》,他刚从古籍区借出来的,想查查本地一些**俗。
镜子连环**案看起来和历史、考古不搭边,但刘明远是历史系教授,死者里也有历史背景的人,他总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些隐性的联系。
多查点资料,没坏处。
刚走出校门不远,路边临时停车位上,一辆深蓝色的跑车猛地按了下喇叭,声音短促刺耳。
陆云轩下意识瞥了一眼。
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正一脸烦躁地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是张沉舟。
电话似乎没打通,张沉舟骂了句脏话,把手机狠狠掼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向车窗外,正好和陆云轩的目光对上。
张沉舟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是你这个小子。”
他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不过,当他看到陆云轩独自一人,怀里还抱着本厚书,明显是从图书馆出来的样子,又冷哼了一声,终究没下车,只是上下打量了陆云轩几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晦气。”
他低声嘟囔一句,重新拿起手机,不再看陆云轩。
实感体验那事儿闹得太大,**饲道者,还引出了叶观澜那尊大神。
事后学校追查,翁昊那几个废物没抗住问,把他指使的事漏了点风声。
没确凿证据,他还是被系里导师和家里分别警告了一番,让他最近安分点。
张沉舟憋着火,正愁没处撒。
陆云轩脚步没停,抱着书,面无表情地从车旁走过。
今天真是晦气,出门就撞见瘟神。
他走过车尾,身后传来张沉舟陡然拔高、带着惊喜的声音:
“宝贝!你终于接电话了!”
“刚才怎么一直打不通?急死我了!”
“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接你?”
声音腻得发慌,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出那股刻意营造的温柔。
陆云轩扯了扯嘴角,加快脚步。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云轩单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是陈冰发来的内部通讯软件消息,加了密,需要他临时证件编号才能查看。
他输入编号,点开。
是关于刘明远案的最新调查进展。
警方的效率不低,兵分几路。
陈冰带他们走访刘明远家,另一队人则去排查刘明远的社会关系,重点走访了他的几位至交好友。
其中有一个,是从幼儿园就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叫李卫国。
资料显示,李卫国今年四十五岁,现在是本地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的技术部门副总监,算是混得不错的中产。
调查结果显示,这俩人的关系,用“铁”来形容都嫌不够。
据李卫国和周围其他朋友回忆,从小到大,刘明远性格偏内向,安静,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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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不太爱凑热闹,但为人实在,心地善良。
李卫国则活泼外向,点子多,两人性格互补,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用李卫国自己的话说:“我和明远,那是不用说钱的关系。”
这年头,钱最敏感。
借钱还钱都能一句话说完,不写借条不扯皮,那关系是真的铁。
刘明远的人生轨迹很清晰,甚至可以说简单。
大学成绩优异,本硕连读,毕业后留校,从助教做起,一路到讲师、副教授、教授。
他好像刻意避开了复杂的社会关系网,选择待在相对单纯的校园环境里,教书,做研究,带学生。
用李卫国的话形容:“明远就喜欢待在他那个舒服的小圈子里,不喜欢应酬,不喜欢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觉得累。”
“但他对人好,是真的好,没架子,学生有什么事找他,他能帮都帮。”
“你说他有没有仇人?我真想不出来。”
“他那人,跟谁红过脸啊?”
警方问起刘明远当年从心理系转到历史系的原因。
李卫国抽着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跟他爸去世有关。”
“刘叔,就是明远他爸,是历史系的老教授,突发脑溢血走的,很突然。”
“明远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
“大概过了两个月吧,他突然跟我说,要转系,去历史系。”
“我问他为啥,心理系干得好好的,前景也好。”
李卫国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声音低了些。
“他当时……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
“他说,心理学能读懂人性,能救赎自己。”
“可是……却不能挽救过去。”
“他说,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当时还笑他,说你小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发什么神经。”
“可他没笑,很认真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李卫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说……”
“发神经的不是他。”
“是他爸。”
“就说了这么一句,再不肯多解释。”
“那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有点……吓人。”
“后面他就办了转系手续,一头扎进故纸堆里,再没出来过。”
救赎自己?
陆云轩停下脚步,站在人行道的树荫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书皮。
心理学试图解读人心,剖析行为背后的动机,甚至治疗创伤。
“救赎自己”——
刘明远想救赎什么?
因为父亲突然离世带来的创伤和遗憾?
所以转向父亲一生耕耘的历史领域,作为一种补偿和缅怀?
这听起来符合“子承父业”的情感逻辑。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句。
“发神经的不是他,是他爸。”
刘明远的父亲,刘建国,历史系退休教授,突发脑溢血去世。
一个老人,突发疾病去世,怎么能用“发神经”来形容?
陆云轩忽然想到一个被忽略的时间维度。
连环**案,跨越十几年。
当年的死者,如果都是四十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那么放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他们还活着的话,岂不是都该是五六十岁,甚至更老的老头了?
这个年纪段,刚好和刘明远的父亲刘建国去世时的年纪……重合。
如果,凶手是为了报仇。
那么复仇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刘明远本人。
比如,一个在十几年前,处于四五十岁年纪,现在已经去世的老人?
刘建国?
这个念头让陆云轩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摇头。
不对,太牵强了。
死者之间找不出关联,和刘建国也未必有关。
“历史系教授”这个身份,像一根线,隐约将刘明远父子,和第三个死者赵建军联系了起来。
历史系……
陆云轩的思维开始发散。
和历史系密切相关的,自然就是考古系。
而考古系这个行当,排除掉那些和异能、灵物研究挂钩的高端领域,对普通人而言,最来钱的路子,无非几条:
文物修复与鉴定: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和经验积累,来钱慢,但稳。
文物**:暴利,但技术门槛高,风险巨大,一旦被抓就是重罪。
文物倒卖:更暴利,但需要强大的人脉、资金和渠道。
文物倒卖通常不是个人能玩转的,往往涉及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甚至有些还是博物馆的馆长亲自下场。
以及……成本相对较低,对体力、胆量和“手艺”要求极高,游走于法律边缘的——
盗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