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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头草,烂肠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孔梓萱帮着把东西收拾好,又陪孩子们玩了会儿游戏,直到天色渐晚,才起身告辞。


    “陈奶奶,我走了,您多保重。”


    “路上小心啊。”陈奶奶把她送到门口,“下次来,把云轩也带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孔梓萱含糊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孤儿院大门,孔梓萱轻轻舒了一口气。


    每次回到这里,她心里那些烦躁和不安,似乎都会消散一些。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她最单纯的回忆。


    虽然日子清苦,至少那时候,她是快乐的。


    孔梓萱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的孤儿院小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张沉舟发来的。


    【晚上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法餐厅,带你去尝尝。】


    要是以前,孔梓萱收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法餐厅,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跟张沉舟在一起后,她吃过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见过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世面。


    可是今天,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甚至……有点烦。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消息,孔梓萱把手机塞回包里,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孤儿院在老城区,这一带都是些老旧的小区和平房,巷道纵横,路灯昏暗。


    孔梓萱平时很少走这边,今天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就选了这条近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


    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孔梓萱紧了紧外套,加快脚步。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后好像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一直跟着她。


    孔梓萱心里一紧,下意识回头。


    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远处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和地上她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是错觉吧?


    孔梓萱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走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明显。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死死盯在她背上。


    冰冷,黏腻,让人毛骨悚然。


    孔梓萱后背汗**倒竖,她猛地停下脚步,再次回头。


    还是没人。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


    孔梓萱脸色发白,手心开始冒汗。


    她不再犹豫,拔腿就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嗒、嗒、嗒……”


    她跑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可是,那脚步声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再是若隐若现。


    是清晰的、不紧不慢的、一步步跟在她身后的——


    “嗒、嗒、嗒……”


    和她的脚步声重叠,又略微错开。


    仿佛有一个人,就贴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起跑!


    孔梓萱手心出汗,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巷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墙上疯狂扭动。


    “谁?!”


    她终于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尖叫。


    “出来!”


    “别装神弄鬼!”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颤音。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呜咽声。


    孔梓萱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包的手抖得厉害。


    是她最近太焦虑了吗?


    是因为陆云轩……


    是因为后悔,因为不甘,所以产生幻觉了?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努力平复呼吸。


    对,一定是这样。


    陆云轩的变化,让她心神不宁,所以才……


    孔梓萱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几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转回头的一瞬间——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贴到了她面前!


    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碰鼻尖!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如纸,眼眶空洞,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上糊满了暗红色的、黏稠的鲜血!


    鲜血从眼眶、鼻孔、耳朵、嘴角不断涌出。


    “滴答,滴答。”


    血液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


    孔梓萱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那张血脸盯着她,咧开的嘴角又扩大了几分,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一个嘶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回头……”


    “吃了回头草……”


    “可是会烂肠子的哦……”


    “嘻嘻嘻……”


    ......


    与此同时。


    阳光孤儿院。


    夕阳斜斜洒在斑驳的院墙上,给那栋三层小楼镀上一层暖金色。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隐约传来,清脆,充满生机。


    与这份生机格格不入的,是院墙外,梧桐树阴影下,静静伫立的那道身影。


    是个女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腰带束出纤细的腰肢,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长裤,衬得身姿挺拔修长。


    栗色的长发在脑后低低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风轻拂。


    她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茶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光洁细腻,竟真如打磨过的羊脂白玉一般,泛着温润的微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仰头望着锈迹斑斑的“阳光之家”铁制牌匾。


    许久。


    她抬起那只玉雕般的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


    青铜树学院,图书馆侧门。


    陆云轩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大部头,从台阶上走下来。


    书是《天平地方志·民俗卷与地下遗存关联考》,他刚从古籍区借出来的,想查查本地一些**俗。


    镜子连环**案看起来和历史、考古不搭边,但刘明远是历史系教授,死者里也有历史背景的人,他总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些隐性的联系。


    多查点资料,没坏处。


    刚走出校门不远,路边临时停车位上,一辆深蓝色的跑车猛地按了下喇叭,声音短促刺耳。


    陆云轩下意识瞥了一眼。


    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正一脸烦躁地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是张沉舟。


    电话似乎没打通,张沉舟骂了句脏话,把手机狠狠掼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向车窗外,正好和陆云轩的目光对上。


    张沉舟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是你这个小子。”


    他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不过,当他看到陆云轩独自一人,怀里还抱着本厚书,明显是从图书馆出来的样子,又冷哼了一声,终究没下车,只是上下打量了陆云轩几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晦气。”


    他低声嘟囔一句,重新拿起手机,不再看陆云轩。


    实感体验那事儿闹得太大,**饲道者,还引出了叶观澜那尊大神。


    事后学校追查,翁昊那几个废物没抗住问,把他指使的事漏了点风声。


    没确凿证据,他还是被系里导师和家里分别警告了一番,让他最近安分点。


    张沉舟憋着火,正愁没处撒。


    陆云轩脚步没停,抱着书,面无表情地从车旁走过。


    今天真是晦气,出门就撞见瘟神。


    他走过车尾,身后传来张沉舟陡然拔高、带着惊喜的声音:


    “宝贝!你终于接电话了!”


    “刚才怎么一直打不通?急死我了!”


    “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接你?”


    声音腻得发慌,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出那股刻意营造的温柔。


    陆云轩扯了扯嘴角,加快脚步。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云轩单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是陈冰发来的内部通讯软件消息,加了密,需要他临时证件编号才能查看。


    他输入编号,点开。


    是关于刘明远案的最新调查进展。


    警方的效率不低,兵分几路。


    陈冰带他们走访刘明远家,另一队人则去排查刘明远的社会关系,重点走访了他的几位至交好友。


    其中有一个,是从幼儿园就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叫李卫国。


    资料显示,李卫国今年四十五岁,现在是本地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的技术部门副总监,算是混得不错的中产。


    调查结果显示,这俩人的关系,用“铁”来形容都嫌不够。


    据李卫国和周围其他朋友回忆,从小到大,刘明远性格偏内向,安静,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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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书,不太爱凑热闹,但为人实在,心地善良。


    李卫国则活泼外向,点子多,两人性格互补,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用李卫国自己的话说:“我和明远,那是不用说钱的关系。”


    这年头,钱最敏感。


    借钱还钱都能一句话说完,不写借条不扯皮,那关系是真的铁。


    刘明远的人生轨迹很清晰,甚至可以说简单。


    大学成绩优异,本硕连读,毕业后留校,从助教做起,一路到讲师、副教授、教授。


    他好像刻意避开了复杂的社会关系网,选择待在相对单纯的校园环境里,教书,做研究,带学生。


    用李卫国的话形容:“明远就喜欢待在他那个舒服的小圈子里,不喜欢应酬,不喜欢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觉得累。”


    “但他对人好,是真的好,没架子,学生有什么事找他,他能帮都帮。”


    “你说他有没有仇人?我真想不出来。”


    “他那人,跟谁红过脸啊?”


    警方问起刘明远当年从心理系转到历史系的原因。


    李卫国抽着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跟他爸去世有关。”


    “刘叔,就是明远他爸,是历史系的老教授,突发脑溢血走的,很突然。”


    “明远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


    “大概过了两个月吧,他突然跟我说,要转系,去历史系。”


    “我问他为啥,心理系干得好好的,前景也好。”


    李卫国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声音低了些。


    “他当时……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


    “他说,心理学能读懂人性,能救赎自己。”


    “可是……却不能挽救过去。”


    “他说,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当时还笑他,说你小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发什么神经。”


    “可他没笑,很认真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李卫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说……”


    “发神经的不是他。”


    “是他爸。”


    “就说了这么一句,再不肯多解释。”


    “那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有点……吓人。”


    “后面他就办了转系手续,一头扎进故纸堆里,再没出来过。”


    救赎自己?


    陆云轩停下脚步,站在人行道的树荫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书皮。


    心理学试图解读人心,剖析行为背后的动机,甚至治疗创伤。


    “救赎自己”——


    刘明远想救赎什么?


    因为父亲突然离世带来的创伤和遗憾?


    所以转向父亲一生耕耘的历史领域,作为一种补偿和缅怀?


    这听起来符合“子承父业”的情感逻辑。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句。


    “发神经的不是他,是他爸。”


    刘明远的父亲,刘建国,历史系退休教授,突发脑溢血去世。


    一个老人,突发疾病去世,怎么能用“发神经”来形容?


    陆云轩忽然想到一个被忽略的时间维度。


    连环**案,跨越十几年。


    当年的死者,如果都是四十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那么放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他们还活着的话,岂不是都该是五六十岁,甚至更老的老头了?


    这个年纪段,刚好和刘明远的父亲刘建国去世时的年纪……重合。


    如果,凶手是为了报仇。


    那么复仇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刘明远本人。


    比如,一个在十几年前,处于四五十岁年纪,现在已经去世的老人?


    刘建国?


    这个念头让陆云轩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摇头。


    不对,太牵强了。


    死者之间找不出关联,和刘建国也未必有关。


    “历史系教授”这个身份,像一根线,隐约将刘明远父子,和第三个死者赵建军联系了起来。


    历史系……


    陆云轩的思维开始发散。


    和历史系密切相关的,自然就是考古系。


    而考古系这个行当,排除掉那些和异能、灵物研究挂钩的高端领域,对普通人而言,最来钱的路子,无非几条:


    文物修复与鉴定: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和经验积累,来钱慢,但稳。


    文物**:暴利,但技术门槛高,风险巨大,一旦被抓就是重罪。


    文物倒卖:更暴利,但需要强大的人脉、资金和渠道。


    文物倒卖通常不是个人能玩转的,往往涉及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甚至有些还是博物馆的馆长亲自下场。


    以及……成本相对较低,对体力、胆量和“手艺”要求极高,游走于法律边缘的——


    盗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