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是没有羞耻心的，被苏令安使唤，清晏乐意至极。
跪着的青年少了几分迫人的气势，像一只乖顺的狗眼巴巴地看向主人。
“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你的真面目。”苏令安捏住清晏的下巴抬起来，他在试探清晏的底线，看他能容忍到何种地步。
幻象如流水般剥开，清晏露出了真容。
杏眼含情，桃花粉面，头顶一双猫耳，身后一条长长的尾巴自觉缠上苏令安的手腕。
“让你缠了吗？拿开。”苏令安呵斥道。
尾巴念念不舍地放开，一双水眸可怜巴巴地泛起了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苏令安思量赵明堂皮子下的这幅皮囊倒还是个少年模样，单从容貌来说，清晏很容易获得女性的好感。
也许心理年龄还比不过多活一辈子的苏令安，这样想着，苏令安倒也原谅了他一些莽撞的行为。
“这就是你的真实面貌了？”
“嗯。”清晏点头。
“你说你喜欢我，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想和你在一起，吃饭睡觉，每时每刻，一辈子也不分开。”清晏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满是憧憬。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清晏的尾巴垂了下来，他低落地说道：“我会对你好的，稚卿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很乖的，你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变。”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苏令安不解，一见钟情，他又问：“你喜欢男子？”
“我只喜欢稚卿。”清晏很快地答道，“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稚卿，我都喜欢。”
“是喜欢我的容貌吗？”苏令安循循善诱，“与我相似的容貌千千万，你是妖，还有如今尊崇的地位，去塑造一个听话的傀儡，或者去寻一个完全照你喜好长成的人，是非常容易得，只要你想，会有很多人乐意帮你实现愿望。”
“可是那些人都不是你。”
“我又是什么样的呢？我也是很普通的人，坏脾气，犟，会生老病死，和你寿命、地位样样匹配不上，不会讨人欢心，你可以很轻易的得到我，可是得到后，你就会发现，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苏令安冷淡地说道。
“不是的，稚卿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你无需讨好我，只要做你自己，我来讨你喜欢，讨你垂怜。”
“是吗？”苏令安冷笑，“可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想我取悦你，想我日日粘着你，想我依靠你过活，想我成为一个走投无路的废物。”
“我没有。”
“没有吗？”苏令安直视清晏的眼睛，步步紧逼，“我以为你喜欢这样，毕竟你之前是这样做的，以后肯定也还会这样做，我已经对你失去了信任。”
他的眸子冷情，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温和，清晏很慌，连连摇头，他不是故意的，他想抱住苏令安的腿，却在他冷漠的注视中，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求你不要这样。”苏令安的冷淡像一把刀捅进了清晏的心。
“你知道信任对于人来说算什么吗？”低垂的眉眼像是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众生在他眼中平等，也似蝼蚁，空无一物大慈大悲。
“别说了。”清晏恳求。
“我当你是朋友是挚友，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我信任你，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可你做了什么呢？在我的新婚之夜，打晕了我的新娘，掳走了我，更是不顾我的意志，将我囚禁在此，你把我当做什么了呢？是朋友吗？爱人吗？还是没有心没有思想，可以随意操控的玩偶，只是一个为了满足你的私欲，满足你的愿望，可以任意使唤欺负的小猫小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要你开心，不顾我的死活？”
苏令安捏住清晏的耳朵，不让它垂下来，非要让他听。
柔软敏感的耳朵被他抓在手里，像是捏着脆弱的心脏，痛和酸的滋味让清晏很不好受，他的泪还是落了下来，乞求苏令安的心软。
“眼泪流多了就不值钱了。”苏令安铁石心肠，不看清晏可怜的眸。
“我是喜欢你呀。”
“喜欢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呀，稚卿，你不要这样看我。”清晏终于抓住了苏令安的手，他放到自己的脸颊边，泪眼婆娑地说道：“我讨厌你的眼里没有我，讨厌你看别人，我都说了你那表妹不安好心，你却还是一意孤行，我是气不过呀。”
苏令安失望地看向他，“我记得我是想给你解释的，是你自己不听，我说过和表妹成亲只是权宜之计，可你总是只听自己想听的，眼下一切如你所愿，我的名声毁了，在祁县在苏家，我苏令安，就是个背信弃义，爬皇子床的无耻下贱之徒。”
“稚卿，我没想过这样。”
“恐怕你想了千千万万遍吧，囚我在你身边看你眼色过活，等到失去兴趣，再把我一脚踢开。”
“不，我会永远爱护你的，我会保护你。”
“这就是你的喜欢，你的喜欢不过如此。”苏令安仿佛看他一眼都嫌脏。
“稚卿。”清晏可怜地唤道。
“我的名字从来不是稚卿，我有我自己的名字。”
“令安，你让我唤你什么，我就唤你什么。”清晏做出了退步。
“我们之间还是做回陌生人的好。”苏令安下了一记猛药。
“不，不要做陌生人不要抛弃我！令安，以后我会乖的，你喜欢我好不好？像我喜欢你一样。”清晏慌了，拉住苏令安的手不让他离开。
“。。。。。。”
“令安。”清晏哀哀唤道，无法忍受苏令安的沉默，碧绿的瞳孔逐渐变深，不要逼他，不要逼他，不然他就，他就。
“你准备让我怎么喜欢你？”苏令安突然问道。
深绿眸子里的黑暗褪去，因这一句话重新变得澄澈透亮，水洗过的眸子红红的，像是兔子一般。
清晏委屈又迷茫地摇头：“不知道，我想让令安喜欢我，但是令安不喜欢我。”
他像是进入了死胡同，“我做了让令安不开心的事，令安不喜欢我了，令安怎么才能喜欢我呢？”
苏令安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右手轻轻抚上清晏的脸颊。
清晏猫儿一般柔顺的贴上他的掌心，眼里的星光明明灭灭，希望与无望交织，喃喃道：“令安喜欢我好不好？”
“要让我喜欢你，那你就得拿出诚意来。”
“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没有的，如果你想要，我一定给你寻来。”清晏像是看到了希望，眸里重新有了色彩。
“你说了以后会乖？”
“会，会的，我一定乖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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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话？”
“听你的，都听你的。”清晏保证。
“说的倒是好听。”
“我会做的，你信我。”想到苏令安刚刚说的不信任他了，清晏的眸子又是一暗，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抬眼说道：“我会重新建立起我们的信任，令安，你说我不懂喜欢，那你教教我，教教我，我就会了，我会好好学的。”
少年眼眶红红，像是柔弱的蔓草，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仿佛不答应他，下一秒他就会枯萎，就会死去。
苏令安到底是心软了，小猫收起了爪子和獠牙，眼泪汪汪的，是挺惹人怜惜的，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但仅此一次。
前路如何，他们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愿意相信他的真诚。
“清晏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苏令安的语气轻柔，却带着坚定，“我虽是个窝囊的，但也是有脾性的，人被逼到绝处，那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会求个道理。”
“你应该庆幸，我和你还没有到那一步。你让我教你什么是喜欢，从字面意思上来说，喜欢就是你所说的，想要亲近这个人拥有这个人，会充满分享欲、独占欲，嫉恨时也会产生破坏欲。”
“喜欢是欲望的一种，人自古有说两情相悦才是圆满，单方面的喜欢可以叫做暗恋，你可以去追逐也可以默默守候。你想要喜欢的人回应你，那么就需要你付出，做出行动，你不行动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行动的前提是不给他人造成困扰，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苏令安目光柔和地看向清晏，像教导学生的夫子，耐心温和。
清晏缓缓点头，碧瞳圆润，听得非常认真。
“喜欢这件事，我也没什么经验，只能从按我的理解给你解释一二。你让我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恕我直言，恐不能如你所愿。”苏令安点点他的鼻尖，轻轻说道：“把眼泪收回去，我还没说完。”
“情感的事没人说得准，也没法计量多少。”抬起他的下巴，苏令安缓缓凑近，在清晏的嘴角印下一个吻。
在清晏呆愣、不可置信地目光中，缓缓一笑，笑的玩味，笑的清晏一颗心，疯狂的震颤起来，兴奋、激动，似春天的惊雷，像夏夜的闪电。
“不可否认的是，我对你，或者说你的皮相是我喜欢的，很肤浅的喜欢，你愿意接受吗？”
“我。”清晏被这个消息砸的结巴了，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他说喜欢的，他喜欢他！呜呜呜，令安喜欢清晏，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吗？
“我愿意！只要你喜欢我，怎么都行。”他大声回道。
“行，不过。”
清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苏令安看他紧张的模样，有些想笑，说道：“也许你慢慢会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好，还很自私，就如现在说喜欢你一样。”
他的目光沉静，冰凉的指尖掐住清晏的脖颈，微微往上收紧，迫使他仰头。
“清晏要永远这样喜欢我吗？”
“啊，要，要的。”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令清晏断断续续说着话，他的咽喉感受着苏令安的掐弄，被掌控，被喜爱，他都要。
“真的好乖，我好像，更喜欢你一点了。”奖赏似的，他又亲了亲清晏的下巴。
比起被掌控，他还是更喜欢，掌控别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