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罩在床顶上的翠色纱幔,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醒了,姑娘醒过来了!”
雪枝头痛欲裂,脑袋重得如同一块大石头,抬也抬不起来。
“......水......”雪枝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声响,却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粗粝得堪比彪形大汉。
雪枝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碧霞却没在意雪枝的异样,扶起雪枝,端起水杯给她喂水,“姑娘喝点水润润嗓子。”
雪枝就着碧霞的手喝了好几口,喉咙里干涸的感觉才略略散了些,忽然意识到这个青瓷水杯圆润细腻,乃是上品,身下床榻的床单丝滑轻薄,她转头看去,屋内熟悉的屏风和花瓶让她顿时直起身,扶住摇摇欲坠昏昏沉沉的脑袋,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阵阵发黑。
她真的被崔濯带回晋国公府了!
雪枝原本已经苍白的病容霎时间变得愈发憔悴。
她又回来了,她费尽心思想要逃出去的地方,又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雪枝推开碧霞跳下床,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也顾不上后面碧霞的呼喊。
她不要待在这里,不要成为任人宰割的玩物。
雪枝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掀开房帘的一刹那,猛地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清冷的沉香瞬间溢满她的鼻腔。
一抬头,崔濯锋利冷峻的下颌线便映入眼帘。
雪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和崔濯拉开距离。
“都下去。”崔濯遣退了左右所有人,室内只剩下他和雪枝二人。
崔濯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声音温柔缱绻地问道:“爷的雪枝,准备去哪儿啊?”
雪枝抬头对上崔濯幽如寒潭的眼睛,呼吸愈发急促起来,如同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戒备地看着他,在崔濯步步前进的压迫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雪枝的腿已经撞到了脚踏,实在是退无可退,可崔濯依然步步紧逼。
雪枝猛地深吸一口气,扑通一下屈膝跪倒在地。
崔濯的黑靴停在雪枝的面前。
雪枝深吸一口气,朝崔濯磕了一个头,“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不配得到世子爷的垂怜,但求世子爷看着我服侍您数月的份上,求您放了我吧!”
崔濯垂眸看着满头青丝都散落在地的雪枝,瘦弱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明知道会惹怒他,依然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要离开的话。
靴尖搭住了雪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他对视。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雪枝忍着屈辱,咬唇道:“我知道。”
“为何要走?”崔濯声音平静,似乎并不在意雪枝的去留,只是例行公事似的问了一句。
雪枝道:“我位卑人轻,不配伺候世子爷。”
“说实话。”
雪枝沉默着,崔濯却道:“我不想听你虚与委蛇的废话,秦雪枝,不要试图诓骗我。”
诓骗他?若非逼不得已,她会怎么做吗?
为什么人人都试图来逼迫她呢?
雪枝心中气愤难当,推开崔濯的靴子站了起来,挺直腰背和崔濯对视:“世子爷把我当什么呢?成婚前的教习?无聊时的玩物?还是牵制国公夫人的棋子?”
“我是身份卑微,但我不愿意被旁人当做一个物件肆意轻贱!”雪枝语气激烈,指着崔濯的靴子道:“我也不愿意,让人用脚来踩我的脸。”
崔濯闻言,慢慢地勾起唇角,眼睛却黑沉沉的,透不出一丝笑意,“你终于说实话了。”
雪枝被崔濯的眼神看得浑身颤抖,几乎想要转身就逃,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崔濯走近一步,比雪枝高出一截的身高直接将她笼罩在内,强悍的压迫感令雪枝浑身冒起寒气。
“秦雪枝,你恐怕忘了,当初是谁一直死皮赖脸地跟在本世子身边,是谁承诺一直站在本世子这边,是谁说对本世子倾慕至极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崔濯的声调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的猩红仿佛熔岩爆发,滚烫得能够灼伤任何人。
“若非老夫人和夫人步步紧逼,我又何至于此!”雪枝气得脸颊通红。
崔濯盯着雪枝,忽地捧起雪枝的脸,轻声细语地问道:“从前种种,都是骗我的吗?”
崔濯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无端地让雪枝浑身冒寒气,仿佛一个不慎,就会坠入深渊无法自拔。
雪枝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世子,听凭世子处置,只是求世子放我离开,日后世子与夫人必然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留我在身边,不过是让世子和夫人之间徒留烦恼罢了,又有何趣?”
崔濯面无表情地听着雪枝说完,俯下身,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他无视了雪枝的后半句话,“既觉得对不住爷,那便留在爷身边补偿爷。”
雪枝忍着推开崔濯的冲动,道:“世子爷,我并无意留在国公府,您何苦逼我呢?”
“不想留在国公府,那你想去哪里?去那张伪造的路引所书的毫州吗?”崔濯语气危险道。
他已经如此放低姿态,为何她依然如此倔强!
雪枝心头猛地一颤。
“我让褚墨去查过了,你确实有个姨母在亳州,但是她并没有帮过你,更没有给过你书信,也没有想要抚育你的恩情,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崔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难得的一次心软,竟被雪枝如此践踏!
雪枝闭了闭眼,谎言被揭穿,她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
“世子爷不允我离开,我只能出此下策。”
崔濯冷笑一声,取出那张路引,直接丢进香炉焚尽。
雪枝瞪大眼睛,冲过去想要把路引挖出来,却被崔濯抓住手腕拉回身前。
“为什么一定要离府?”崔濯的眼眸沉了沉,“国公府有何不好?你留在这里,便不必受盗贼侵扰之苦,你瞧瞧,你一跑出去就被一伙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捉住了,你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何谈离开?留在这里,我会护着你,不叫你受到一丝伤害。”
崔濯的话仿佛暗夜里海妖的歌声,蛊惑着岸上的游人。
雪枝猛地抬头,咬牙道:“我会被这群人捉住,难道不是因为世子爷吗?”
崔濯眯起眼睛,冷笑道:“秦氏,你倒是会倒打一耙,若非爷布下天罗地网将那群贼人抓捕,你如今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当真是狗咬吕洞宾。”
雪枝嗤道:“世子爷,您应当在很早之前,就有能力围剿这群贼匪的吧?”
崔濯没有吭声。
雪枝仿佛受了鼓励般挺起胸膛,“自从我要去买首饰那时候起,世子爷您便一直不许我出门,说京城不安定,还嘱咐我要多带护卫,那个时候,这群人贩子便已经在京城了对吗?到如今,少说一月有余,可您身为刑部尚书,这么久了还未将这群人贩子拘捕归案,难道不是你迟迟不肯动手的缘故吗?若是你早早便将此事压住,我会被他们捉住吗?这岂非是你这个刑部尚书失职吗?!”
雪枝虽不知全貌,但从崔濯昨日的表现中便可知一二。
调度五城兵马司和城门守备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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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日之功,崔濯必然布局多日,他一定知道这些人贩子躲在哪里,才可以让这些官兵的行进路线避开他们的藏身之处,并且知道这群人贩子会从那条路出城,提前在城门口各个角落里埋下官兵把守,切断他们所有的后路。
她猜测,崔濯必然已经提前布防,他早就算准了这群人贩子会在今日出城!
面对雪枝的质问,崔濯脸上浮现出愠怒,压着声喝道:“秦雪枝,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世子爷总说我不该管,上次四姑娘之事,你说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不该管,可是这次的事情关乎我的性命,难道我也不该管吗?!”
“若是你昨日不出门,怎会遇到这样的事?!”
“我如何能未卜先知?世子不去怪那群人贩子肆意妄为践踏法理,反而怪我不该出门吗!”
崔濯沉下脸,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沉不住气,被雪枝这样话赶话地被激怒了,口不择言。
但他更拉不下脸向雪枝道歉,只能缓了缓语气,收敛怒容,道:“你如今刚喝了治哑疾的药,不宜说太多的话,你先静养一段时日,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雪枝连忙拽住崔濯的衣袖,阻止他转身离开的动作。
今日如果不叫崔濯松口,来日便更难了。
“世子爷,”雪枝盯着崔濯森寒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求您放我出去吧,您与林小姐成婚在即,再与我这般身份低贱的通房搅和在一起,实在不妥,为了您的清誉着想,还是放我走吧!”
崔濯低头便看见雪枝雪白的指尖捏着他的衣袖,心中软了软,道:“你既暂时无法与世子夫人共处,那便缓一缓再成婚也无妨。”
这句话昨日崔濯也说过,但雪枝只当做玩笑,今日他再重复一次,雪枝便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崔濯!”雪枝心中一急,竟然直呼了崔濯的姓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崔濯面容一凛,自从成年之后,便没有人敢这般直呼他的姓名。
可是雪枝这么叫,他竟然不觉得冒犯,反而有一种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雪枝不知道崔濯心中所想,急切地想要摆脱崔濯,口不择言道:“你贵为晋国公府的世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非要将我这样一个不喜欢你的女子禁锢在身边呢?强扭的瓜不甜!”
崔濯看着雪枝急切的神情,神色晦暗不明道:“你便这么想离开爷吗?”
崔濯一步步往前走,将雪枝逼到墙角,掐住她的下颌,抬起头直接咬住了她的唇瓣,强硬地吮吸研磨着,不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雪枝躲避不开,只能任由崔濯施为。
等到二人面色潮红地分开时,崔濯轻声笑:“不管甜不甜,总要先拧下来再说。”
雪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眸含春水的模样落在崔濯眼中便是顾盼生姿,一点威胁也没有。
崔濯的指腹揉搓着雪枝的红唇,道:“秦氏,我要你知道,是我的东西,我一分一毫都不会放手,要我放你出府,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恩爱生子,这绝无可能。”
“世子!”雪枝只觉得和崔濯说话像是鬼打墙似的,根本讲不通,她一字一顿坚定道:“我一定要走!”
崔濯猛地一掌拍裂了木柱。
他胸膛起伏着,看着吓得面色苍白的雪枝,拍了拍手里的木屑,忽地温柔地笑道:“这西厢房年久失修,不能住人了,这里装饰也太简朴了,你既喜欢富丽堂皇些的屋子,就随我去住正房吧。”
雪枝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