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员外接到秦明月愿意来赴宴的消息时还有些惊讶呢,他还以为这位女县令是个不懂得人情世故的“硬骨头”,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仅仅只过了一个月就屈服了啊。
楚员外朗笑一声:“哈哈哈哈,好好好,来人,刚进去准备准备,务必要让秦大人宾至如归啊。”
木城拱手道:“楚员外,秦大人说今日要带一位朋友一起来,想问问您是否方便。”
楚员外忙道:“方便,自然是方便的。”
木城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楚员外看着木城的身材,眼珠子一转,喊来了心腹嘀咕了好半晌,心腹这才领命离开。
……
是夜。
楚员外早早就等候在了门外,以此表达他对秦明月的尊敬。
无论他心中怎么看待这个秦明月,面子上就楚员外是给得足足的。
直到一行人出现在转角,楚员外一眼就看到那就宛若明月落凡尘般的女子,人都傻了。
楚员外其实早就听说过秦明月是的“美貌”,也曾远远看过好几眼,但那些时候秦明月因为去田间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只能勉强看出五官的轮廓。
而今一袭新官服的秦明月真真让楚员外叹为观止!
难怪这位能以女性的身份成为县令呢,这容貌想必就是她的武器吧?
楚员外如想着,人却连忙迎了出去,满脸堆笑:“秦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了。”
秦明月默默打量这位楚员外,身形偏胖满面油光,和这快被漫天黄沙吞噬的凌丰县格格不入。
也是,整个凌丰县大部分的土地都在他手上,又无需支付赋税,不滋润才叫有鬼呢。
秦明月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楚员外,久仰久仰。”
楚员外侧身道:“秦大人您怎么步行过来呢?您早点说,小的让轿夫去接您嘛。”
秦明月轻叹一声:“哎,不是本官要步行过来,实在是那县衙里就连一顶完好无损的官轿都没有,本官又怕楚员外你就等,于是就急急忙忙步行过来了。”
楚员外微微一愣,暗忖这秦大人还真是“直接”,他们还没入席呢,第一句话竟然是“要轿子”?!
这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楚员外对上秦明月和煦的笑脸,立刻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想明白了,心急总比装模作样的好啊?
心急就好说话,装模作样怕是还要耗费他的精力呢。
“快快快,秦大人您实在是辛苦了,快,里面请。”
“多谢。”
楚员外想起什么又道:“对了,秦大人您不是说还有一位故友一起来吗?这人……”
秦明月点点头:“不急,他去给楚员外您准备礼物了,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必然要给楚员外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啊。”
楚员外有些喜出望外,像是没想到秦明月如此知礼,竟然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好好好,秦大人您里面请。”
“楚员外请。”
……
别看这凌丰县穷乡僻壤,这员外府的修葺却是丝毫不差的,虽说不如京城的达官贵人气派讲究,但也是处处都透着奢华和精致。
踏入这府邸的一瞬间,秦明月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京城呢。
宴席设在府邸的正中央,一踏入宴客厅,秦明月就看到了一排风姿各异的“美男子”……
嗯,儒雅的有,俊俏的有,健硕的有,威武的也有。
秦明月嘴角微微抽搐,而一旁的木城、桃夭和海棠更是当场没绷住。
好家伙……等等侯爷来了看到这些“美男子”,怕是要嘴巴都气歪吧?
秦明月在短暂的惊讶后就似笑非笑看向了楚员外:“楚员外这份大礼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楚员外大笑:“只要大人您喜欢,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各位美男子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女县令竟是如此国色天香之后,心中那点别扭和不甘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忱,整个人都恨不得黏在秦明月的身上。
“大人,您喝酒。”
“大人,小的喂您?”
“大人……”
秦明月虽然没有接受他们的殷勤,但也没有厉声拒绝,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态,木城、桃夭和海棠看了,都默默远离了秦明月一步。
嗯,是的。
等等侯爷来了,他们也好撇清关系啊。
三人正想着,小厮进来禀报,说县丞到了。
楚员外愣在原地:“那老头?他来干什么?”
楚员外自然是知道老县令和老县丞向上峰禀告之事,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自然是因为他早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说来也烦人,若不是那老头委实上下蹦跶个不停,他也不至于将事情做绝。
好不容易弄死那老头,怎么老头的同僚还要来?
楚员外正欲让人将老县丞撵出去,满脸笑意的秦明月突然道:“不是老头,是我特意请来的得力助手呢。”
说话间,一位身材挺拔、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摞书。
如果说一开始,楚员外还对自己所选的“美男”信心满满,那么在看到男子的瞬间,那些劳什子“美男”一瞬间全部被比成了地上的泥泞。
好一位丰神俊朗、龙章凤姿的人物啊!
男子进入宴会厅后,目光先是冷冷划过几位美男,又凉凉投向努力装死的木城三人,最后才落在了秦明月的身上。
“卑职来晚了,大人。”
秦明月连忙起身,笑眯眯上前一把握住李珣之的手,一边拍了拍还一边摩挲道:“不晚不晚,来来来,楚员外,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朝廷给我派来的县丞呢李大人。哎呀,也是我家舅舅不放心,一定要派人跟着我,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三年之后,我就会回去竟成了。”
楚员外一愣,忙道:“敢问您舅舅是……”
“哦,我舅舅就是陈阁老啊。”
“!!!”
陈、陈阁老?!
“您、您是陈阁老的外甥女?”
“是的,我舅舅乃陈阁老,我外祖父乃老阁老,而我本人呢,原本也是替圣上修修书就能破例提拔成女官,只是舅舅和外祖父说了,我若是想要再进一步需要多多历练,这不,这才让我过来。”
楚员外将信将疑,决定派人去调查一番才行。
但现在嘛,还是要将事情先应对过去。
“咳咳……你们几个还不起来给李大人让路?”
李珣之身上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几人也不敢停留,急急忙忙起身就退了出去,宴会的氛围这才缓和了下来。
“来来来,楚员外,这是我送你的东西。”秦明月将李珣之拎来的一摞书往前推了推,“这些都是就我天朝新修订的律法书册,可都是宝贝呢,你看看。”
楚员外都要气笑了,亏他刚擦还期待了一下。
原来所谓的礼物就是这?
呸!
晦气!
“多谢多谢,小的一定好好学习。”
“嗯嗯。”
秦明月摆摆手,笑得面若桃花。
她本就生得一副“不聪明”的样子,李珣之来了之后,她的眼睛就彻黏在了他身上,扯都扯不下来,俨然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
不知不觉之战,楚员外对秦明月的警惕又低了不少。
酒过三巡,秦明月更是直接对李珣之上下其手,楚员外便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离开前还不忘将木城三人也带走。
楚员外也算是八面玲珑的人,还特意命人给三人也准备了宴席,又亲自陪着聊了一会,这才套出了关键信息——这位俊美县丞可是特意从京城派来的,是秦大人的旧相识。
楚员外将所有信息都记录下来,翌日一早就给知府大人去了信,快马加鞭的。
三日后,楚员外收到了回信。
第一,秦明月的确是当朝陈阁老的外甥女。
第二,秦明月的确是圣人的心腹,但从前只是在翰林院修书。
第三,朝廷非常重视秦明月,等时间一到,必然会将秦明月召回去。
楚员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这位秦大人可是当朝圣人的心腹,而且还是当朝太陈阁老的外甥女,那就是过来就“镀金”的而已。
既然如此,那他们之间就能和平相处了。
楚员外彻底放下心来,礼物如同流水一样送到了县衙,不曾想第二天,秦明月又带着她那位俊美的县丞,不对,应该说是带着整个府衙的人来了,秦明月手里还拿着一张大大的“榜”,一路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这直接给楚员外整不会了,诚惶诚恐道:“大、大人,您这是……”
秦明月让衙役在员外府外束起一个布告般,直接将红榜晚上一贴,念及凌丰县的老百姓们都不识字,还贴心地让木城高声念了起来。
“楚员外人善无敌,为了我凌丰县百姓,特意捐献白银三万两,米粮三千石,布匹……”
木城每年一个字,楚员外的心就狠狠跳一下,最后脸色都白了。
他很想大吼让木城闭嘴!
他什么时候说了要捐献这些东西?!
就给秦明月送礼是一回事,把东西捐献出去又是一回事!
这可是要了他的命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