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他二人外,叶寒声站在另外一侧。


    他手持春秋笔,神情肃穆,如青松独立,与这杀阵的阴冷杀机格格不入。


    而那白净袖长的手指,正在虚空中挥洒出一枚枚金光灿灿的大字。


    【镇】


    【杀】


    【灭】


    笔锋所至,虚空震颤。


    那些大字在空中崩解,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如鱼入水,融入了无命子布下的阵纹之中,将这本就凶险的大阵又凭空拔高了一个档次。


    待最后一笔落下,叶寒声收起春秋笔,笔锋轻点,将逸散的文气尽数收敛入体。


    他看了看眼前初具规模的杀阵,又望向仍在修补细节的二人:


    “此间事了,阵法还需两位再仔细查验一番,我便先去藏书阁了。”


    “好。”


    ……


    与此同时。


    清和立于远处的暗影之中,身形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泄露一丝气息。


    他眯起的眼缝里透出危险的光。


    今日清晨,他本想去寻傅渊说些事情,联络联络师徒感情。


    不料却发现他正和无命子几人凑在一起,个个眉头紧锁,一看就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紧接着,他便随无命子三人来到了这断魂崖。


    这几人平日里行事光明磊落,如今这般藏头露尾,显然是在密谋大事。


    因为怕被无命子发现,他特意将自身气息隐匿到极致,躲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着。


    但即便隔得很远,依旧能看出这几人是在布置一个庞大的阵法。


    而且,那阵法散发出的气息,分明带着浓烈的灭魔之意。


    这是要搞谁?


    清和联想到最近宗门内,因着有人刻意为之而隐约透出的风声……


    那些关于天魂镜碎片和魔尊炎华的传闻,虽然被宗门高层强行压制,却也像瘟疫一般,在众长老之间悄悄流传,捂都捂不住。


    “这些人,莫不是想对付炎华?”


    清和的眼中精光一闪。


    “……这倒是个好机会。”


    自从沈蕴和叶寒声那日当众让他颜面扫地,他便日日夜夜都在盘算着如何报复。


    那个女人,仗着自己有几分手段,竟然敢在灵姬面前扇他的脸!


    他清和真人是什么人物?


    在凌霄宗一向说一不二,又是傅渊的师尊,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的?他又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偏那沈蕴是白绮梦的师妹,二人感情极好。


    他曾旁敲侧击地和傅渊提过此事,想让傅渊去敲打敲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蕴。


    可傅渊倒好,说什么梦儿的师妹行事自有章法,他也不好置喙。


    呵。


    这徒弟算是白养了,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脱臼了。


    还有她身边那几个碍眼的护花使者,以及那个来历不明的金衣男子,一个个都把她当宝一样护着,根本无从下手。


    如今,老天爷竟然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他面前。


    “魔族与正道相争,向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沈蕴这两个情人在此布阵,她定然也参与了此事,不然……她怎么可能还在凌霄宗待着不走?”


    清和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病态的恨意。


    “既然如此,待那炎华与沈蕴等人斗得两败俱伤,我便可趁乱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除掉。”


    他暗暗想着,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反正人族和魔族的争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死伤几个正道修士,再正常不过。


    谁又会怀疑到他这个德高望重、一心为公的“正道栋梁”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