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熟之人……
沈蕴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那堪比渔网的关系网。
她认识的人不少,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但能跟魔界扯上关系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
这时,一个许久未曾想起的面孔,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是那个气质阴郁,却又总在她面前装得人畜无害的男子。
以及他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藏着无尽漩涡的眼眸。
凤子砚。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位所谓的魔族少主,应该就是他了。
傅渊见她陷入沉思,神情变幻,好奇道:“莫非,师妹在魔界也有耳目?”
“没有,但可以有。”
沈蕴扯了个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若凤子砚真的是魔族少主,这买卖就好做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他的那具半魔身子,本来是用来当魔族入侵的钥匙的,怎么突然就鸟枪换炮了?
八成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把炎华那个老魔头哄得团团转。
凤子砚对炎华的弟弟凤鸿远恨成那样,又将凤子墨折磨的半人半鬼,她可不信,他现在会突然转了性子,甘心屈居于炎华之下。
一条毒蛇,哪怕暂时蛰伏,也改变不了它噬人的本性。
如果……能和他牵上线的话,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想到这里,沈蕴垂下眼。
幸好,她当初留了一手,在他那个可怜的母亲红狱的身上,悄悄放了一片神识碎片。
如今,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
沈蕴想通了关节,抬起手指,对着面前那道金光闪闪的结界屏障戳了戳。
“咚。”
结界纹丝不动。
她又戳了戳。
“咚咚。”
结界外的焰心缓缓睁开眼,看着她那根戳在结界上的手指,眉梢微扬。
他一挥袖子,将结界撤走,从那张骚包至极的宝座上坐直了身子。
“聊完了?”
沈蕴点点头:“聊完了,有个事,想求你办一下。”
“哦?说来听听。”
焰心来了兴趣。
他方才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悄悄关注她。
她和她姐夫说话的时候,那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狡黠,跟只正在盘算着偷哪家鸡的小狐狸似的,肯定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而她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求他帮忙。
不是求她姐夫,而是求他!
他就知道,在沈蕴心里,只有他才是最可靠的。
这般信赖,这般依赖,若不是对心仪之人,岂会如此?
唉,真是甜蜜的负担。
沈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之色,反而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这才轻咳一声:
“你跟着我姐夫去寻无命子师兄,和他商议一下,让他拿出天魂镜碎片,准备勾引炎华出魔界,然后我们提前布局,将其灭杀。”
焰心一挑眉:“这还用商议?直接叫他交出来不就行了?”
在他看来,一个化神期大圆满而已,自己身为合体期大能,开口跟他要个东西,直说便是,还要商议?
沈蕴闻言,嘴角一抽。
“……”
“你不和人家处,我们还要和人家处呢,怎么能那么不客气?”
焰心冷哼一声:“麻烦死了,本尊既无宗门,也无师门,哪里想得到这些?”
“……那你去不去?”
“去。”
……
东域,寒霜城。
此地如其名,一年到头,有三百六十日都在落雪。
剩下的五日,改下冰雹。
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糊在人脸上跟恶毒继母的巴掌一样,又冷又疼。
灵气更是稀薄得令人发指,穷得连最低阶的灵脉都养不活,狗路过都得被冻掉三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