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遮掩住了,让他也看不真切。


    太上老祖沉吟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就是沈蕴?”


    “正是。”


    沈蕴乖巧地点头,像个三好学生。


    “听东阳说,你在东域边境救下了一批孩童,还对辩武一事出谋划策,帮了不少忙?”


    “回老祖,弟子只是恰巧路过,见不得那些腌臜恶行,便顺手管了管。”


    “至于辩武一事……身为天剑门的弟子,宗门有难,自当义不容辞。”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正气凛然。


    太上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嗯,不错,心怀侠义,是块好料子,你是灵渠座下的二弟子?”


    “……是。”


    “灵渠收徒向来严苛,眼高于顶,能被他看中,想必你的资质很是不凡。”


    沈蕴闻言,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猛地一停。


    机会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无比诚恳、无比纠结的表情,对着太上老祖深深一揖。


    “老祖,弟子有句话,憋在心里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上老祖被她这副模样勾起了兴趣,沉声开口:“但说无妨。”


    沈蕴深吸一口气,一脸诚恳地说道:“弟子觉得,我跟师尊他……不太合适。”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东阳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几下。


    不是吧……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怎么见到太上老祖第一件事不是恭维,不是表现,而是想着怎么踹了灵渠师兄?


    而站在一旁的灵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冰白转为铁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盯着沈蕴,声音里压着怒火:“你说什么?”


    “我说,咱俩不合适。”


    沈蕴转过头,理直气壮地回视着他,半点不怵。


    “灵渠尊者,您老人家修的是无上剑道,讲究心如止水。”


    “我呢,修的是火系功法,天生性子急躁,最讨厌的就是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


    “你看看咱俩,我瞅你来气,你看我心烦。”


    “这幅相看两生厌的样子,哪里像是师徒了?”


    “与其这么耗着,不如趁早分开,对你我都好。”


    灵渠被她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似出鞘的利剑,恨不得当场把这个逆徒劈成两半。


    “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沈蕴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说的是大实话。”


    “你也别生气,你打心眼里不喜欢我,我也从骨子里看不上你,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就别装了。”


    “反正都这样了,何必强行绑在一起?”


    “不如趁着今天老祖在这儿做个见证,咱们把话说开,和平分开,一拍两散,各过各的,岂不美哉?”


    站在一旁的东阳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苍天啊。


    这整得跟凡间夫妻闹和离似的,他这个掌门兼大伯哥,都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了。


    一个要离,一个不肯,还当着全家长辈的面吵起来了。


    灵渠身上的剑意已经彻底压制不住,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梁柱上都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蕴!”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


    “你可知,师徒名分一旦确立,便是一生一世的因果羁绊?岂是你说断就断的儿戏!”


    “你这般当众提出要断绝师徒关系,置宗门体统于何地?置我这个师尊的颜面于何地!”


    “体统?颜面?”


    沈蕴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