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凤家基业?”


    “凤家迁居南域才多久,根基未稳,谈何基业?有什么好在意的?”


    许映尘听着几人分析,眸光倏然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他沉声开口:“是凤子砚。”


    司幽昙蹙眉不解:“方才不是说了他不在意儿子吗?”


    宋泉用丝帕仔细擦拭着一枚灵果,温声补充道:“的确不在意儿子,但他在意凤子砚身上的血。”


    话音落下,他将那枚擦拭干净的灵果递给了沈蕴。


    沈蕴接过灵果,应了一声:“言之有理,他设计红狱不就是为了让她生下这个凤子砚么?”


    许映尘颔首:“凤子砚人还未走,借他之力一用,未尝不可。”


    “行,趁天还没亮,我去找凤子砚聊聊。”


    说罢,沈蕴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几人随之起身,随她向凤子砚所居院落而去。


    沈蕴疑惑道:“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跟着干嘛?”


    叶寒声一本正经:“权当消食了。”


    沈蕴:“……”


    想当跟屁虫就直说。


    ……


    夜色浓重如墨,凤府灯火稀疏。


    石板小径在微光下忽明忽暗,像是踩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


    沈蕴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像是去串门。


    许映尘轻声问了一句:“你打算如何与他谈?”


    “当然是摆事实讲道理。”


    “嗯?”


    沈蕴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会告诉他,帮我办事,我保他不死,不帮我,我现在就把他和凤子墨一起扔出去喂狗。”


    众人:“……”


    这哪是摆事实讲道理,分明是不听老娘的话就去死。


    不过……


    效果应该挺好。


    不多时,凤子砚的院子到了。


    月芒抬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那个凤子墨也被关在这里?”


    叶寒声点头:“对,不过这院子四周已被我布下隔绝阵法,传音无法外泄,二人哪怕有小动作也无妨。”


    “你真是个天才。”


    沈蕴夸了他一句,然后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里头没动静。


    她皱眉,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不会跑了吧?”司幽昙挑眉。


    “怎么可能?你跑了他都跑不了。”


    “……”


    沈蕴耐心耗尽,说了一句“你们在外面等我”,然后抬手催动灵力,推门而入。


    屋内灯烛未熄,凤子砚正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翻得很慢,似在细读。


    听见声响,他缓缓抬头,见来人是沈蕴,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


    “仙子深夜来访,可是有事吩咐?”


    沈蕴:“……”


    这人不是在吗,怎么不开门?


    耳朵不好?


    回头得让小师弟给他把把脉。


    她按下心头疑惑,径直走到他面前,也不客气,在榻前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有。”


    凤子砚轻轻合上书卷,置于案头:“仙子请讲。”


    “凤鸿远快回来了,”沈蕴开门见山,“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凤子砚睫毛轻颤,似被这个名字触动,但没有立刻接话。


    沈蕴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应该清楚,凤鸿远根本不在意你,你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一身血,所以……”


    “仙子想让我做什么?”


    他突然抬眼,目光直直撞入沈蕴眼底。


    沈蕴看的一愣。


    那双眼睛幽深似渊,黑得近乎妖异。


    只一眼,便令人神魂摇曳,几乎要坠入无边暗夜,沉沦至死。


    她神色不动,心中却想着这人不愧是半魔之子,眼神比那红狱还要蛊人。


    “很简单,”沈蕴轻咳一声,“凤鸿远不是快回府了吗?到那时,你只需寻个机会,悄悄告诉他,我对你的血感兴趣,愿以交易换之。”


    “若父亲不肯呢?”


    “不肯?”沈蕴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那我就当场抽干你的血,让他什么都得不到。”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骤然一滞。


    凤子砚的眼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之色,转瞬即逝。


    “仙子真是……直接。”


    “少拍马屁。”沈蕴丝毫不给面子。


    凤子砚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温雅如初。


    “我有选择吗?”


    “当然有,”沈蕴语气轻飘飘的,“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死。”


    凤子砚:“……”


    他惹她了没?


    沉默片刻后,凤子砚柔柔地开口:“子砚肯定不选这个,帮仙子办事才是我心之所向。”


    沈蕴满意地拍了拍手:“识时务,不愧是能在凤家活这么久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一定:“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别耍花样。”


    “我这人最讨厌被骗,一旦发现你有二心,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凤子砚笑了笑,依旧温和:“仙子放心。”


    听到这句,沈蕴才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凤子砚一眼。


    “对了,凤子墨呢?”


    凤子砚又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方才你坐下的时候,他就躺在你脚底下。”


    沈蕴:“?”


    她被这句话吓到了,连忙朝着凤子砚的床下看了一眼。


    这才注意到,地面缝隙间竟然淌着几缕暗红血痕,早已干涸成褐,却依旧触目惊心。


    先前进门时嗅到的那一丝腥气,还以为是凤子砚咳血所致,并未多想。


    如今看来……


    她静默良久,忽然问道:“他还活着吗?”


    凤子砚望着她,笑意不减。


    “我怎么可能让兄长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