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场中再无旁人,沈蕴这才抬手布下隔绝阵法,带着焰心踏入那处隐秘入口。


    光影流转,二人身影再度凝实时,已置身于一座荒废的地宫之中。


    此地蛛网密布,尘埃呛人,一看便知没什么好东西。


    沈蕴甚至懒得去探寻,直接拉起焰心,往地宫出口处奔去。


    她熟练的将地宫上的暗格推开,带着焰心迈步而出,眼前赫然是一片苍凉无垠的荒原。


    劲风卷起砂砾,呼啸着掠过枯黄的野草。


    焰心轻叹一声:“许久没回来了,此界的灵气果然稀薄了许多。”


    沈蕴瞪大了眼睛:“啊?这还稀薄?”


    她分明觉得周身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焰心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嗯,千年以前,即便修真界的灵气已显颓势,亦比如今浓郁数倍不止。”


    “……那太厉害了,我们赶紧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那梯子,吓死个人了。”


    说着,沈蕴便朝着记忆中的方位赶去。


    ……


    一番周折后,沈蕴终于带着焰心回到了那光团之中。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立着的四尊兽首雕像,沉声道:“要开启那座悬空之门,还得往这四尊雕像里分别注入四种不同的灵气才行。”


    “不必如此麻烦。”


    “嗯?”


    就在这时,焰心左手忽然腾起一簇火焰,五指成爪,朝着虚空深处猛地一抓。


    嗤啦!


    一团扭曲不定的幽暗光团,竟被他生生从虚空里扯出,攥于掌心。


    那光团似乎十分害怕这火焰,竟连动都不敢动。


    “让它开。”


    焰心声音淡漠,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沈蕴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玩意儿不是上次困住她的心魔吗?


    她立刻指向光团告状:“就是它!上次把我拖进幻境,害我捅了半天才将那幻境捅破,它能听话么?”


    “不听话,用异火烧干净便是,左右留着也没什么用。”


    焰心的话音落下,那光团便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门凭空凝现。


    沈蕴:“……”


    这贪生怕死的狗心魔。


    焰心见沈蕴一脸震惊,唇角微勾,心情极好地将那光团随手甩开,随即拉着她闪入门内。


    转瞬间,二人已再次立于那座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天梯之前。


    焰心凝视着眼前这道恶贯满盈的梯子,轻叹一声:“这天梯……竟真让他做成了。”


    沈蕴眸光立刻转向他:“你早知那畜笙会如此?”


    “自然,否则我为何要昭示于世?只是那时……只道他是疯魔了,未曾想,此等逆天之举竟真能功成。”


    “嗯,他已经不当人了,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别说是逆天之举了,就算不举也会成功的。”


    焰心:“?”


    沈蕴轻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你现在打算如何?去找那些高阶修士?”


    “不,我等他们来找我。”


    沈蕴:“?”


    “……此话怎讲?”


    “你骨龄不大,”焰心语气淡淡,仿佛洞穿世事,“自然难以窥见人性之极处。”


    “一人错杀一人,或生悔意。”


    “众人错杀一人,也可假托不得已之名。”


    “但若是众人屠戮众人……这滔天孽债,谁能担?谁愿悔?”


    沈蕴闻言一怔。


    焰心看向她,继续沉声说道:“人皆自私,所求不过自保与心安。”


    “所以,即便我将这天梯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任他们观摩百年,结果也丝毫不会改变。”


    “他们确确实实尝到了屠戮低阶修士、反哺灵力的甜头,又怎会自刎谢罪,为蝼蚁偿命?”


    沈蕴眉头紧锁:“即便如此,也必须阻止他们继续屠戮下去。”


    “自然要阻止。”焰心目光幽深,“这正是我说的,让他们来找我。”


    “……你的意思是?”


    “我打算自此地开始,向东绵延,扩建一城。”


    “此城,专为庇护低阶修士而立,本尊将以秘术封锁天地,筑起隔绝大阵。”


    “啊?”


    沈蕴懵了,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她曾经想过焰心可能施展的万般手段,强攻,怀柔,或者是徐徐图之……却万万没想到,他那句‘本尊自有办法’,竟然是搞基建项目。


    睫毛剧烈颤动几下,沈蕴才找回声音:


    “你的意思难道是……日后高阶修士途径此地,皆会被大阵自动隔开,无法再屠戮下去,最终只能主动寻你而来?”


    “正是。”


    焰心唇角微扬,眸光如星。


    “这城拔地而起之日,便是众修叩门之时。”


    “可是,那些躲藏惯了的低阶修士,如何肯信你,住进这城里?”


    “本尊何须他们信?直接从地宫里揪出来,扔进城里好生修炼便是。”


    随即又轻笑一声:“若实在抓不着……那就随他们藏着吧,左右只要他们敢掀开地宫那层隔板,便已在本尊的城中了。”


    沈蕴不自觉吞了下口水:“……这活儿谁干?你自己干?”


    焰心侧首瞥向她,眉梢微挑。


    “你若是想帮忙,也未尝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