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尾敛住心思,对着那名天机阁弟子开口道:“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指个路罢了。”


    她话锋微转,语气带上几分提醒:“不过,有句话需说在前头。”


    “那处地方,在我去之前便已有人先到一步,待我抵达时,只在角落寻得了这块星轨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凤子墨,意有所指:“若非庚金于我确无大用,我或许会拿来交换。”


    “诸位此时若去,只怕……要空跑一趟了。”


    天机阁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那名领头的弟子反应极快,依旧客气地拱手道:“无妨,仙子费心告知已是情分,我等自会掐诀推演一二,探个虚实。”


    “还是要谢过仙子如实相告之恩。”


    焦尾点了点头:“道友客气,那就请便吧。”


    说罢,她转身看向丝弦:“师兄,我们走吧,寻机缘要紧。”


    丝弦低应一声,随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看了一眼凤子墨,这才率领众人转身离去。


    凤子墨生生承下那道目光,指节捏得惨白又倏然松开,眼底戾气翻涌。


    区区金丹修士,元婴天劫尚是未知之数,也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若非碍于此处人多,此人早已血溅当场。


    待父亲涤净天道的反噬之力,这些蝼蚁……


    何足挂齿?


    远处的沈蕴望着落音门众人离去的身影,并指一划,悄然剥离出一缕神识碎片,凌空弹向焦尾的衣角。


    那缕残识无声没入衣角褶皱,没起半分波澜。


    身侧的月芒感知到她的神识波动,侧首低问:“主人对此人另有谋算?”


    沈蕴目光幽深:“嗯,这焦尾似乎知晓凤子墨的底细。”


    “这枚神识碎片……权当是布个后手。”


    叶寒声目光扫过不远处正掐诀推演吉凶的天机阁弟子,压低声音道:“那我们下一步作何打算?”


    “不急,”沈蕴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先看看他们能算出什么名堂,若真有机缘,尾随天机阁弟子前去一探便是。”


    她唇角微勾,补了一句:“让那些小螳螂先去探路便是,我们这些黄雀,何须着急?”


    叶寒声会意颔首,心中却暗自盘算:待会儿定要寻个契机,与沈蕴独处片刻。


    他要给她泄泄火。


    ……


    天机阁弟子们一番推演卜算,终于得出了卦象。


    一名弟子盯着卦盘,眉头紧锁:“奇怪,怎会显出半凶半吉之兆?”


    “此象既非大吉,亦非大凶,意指机缘或有,但其中必然暗藏凶险因果。”


    此言一出,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去,还是不去?


    值不值得搏这一线渺茫之机?


    能孕育出星轨石这等天地奇珍之地,必定暗合天道运转之机。


    这般造化,于他们这些参悟天机的天机阁门人而言……


    诱惑之大,恰似剑客得到上古名锋,丹师窥见九转金丹,合欢宗遇上顶级炉鼎,司幽昙又被沈蕴扇了巴掌。


    凤子墨见众人踌躇不决,当即一拂衣袖:“莫要担忧,有我在,必不会让你们受伤。”


    天机阁众人:……


    寻松撇了撇嘴,一脸无语。


    这般有自信?


    为何白日在那崖底岩浆之处,他倒先折损了一件珍贵法器?


    若非沈前辈出手相救,将他们一个个拉过去,怕是谁也难逃此劫。


    而且他们踏入传送光团后四散分离,至今连明哲师兄和几位师姐都下落不明……


    如今群龙无首,还要听凤子墨在这里逼逼叨叨。


    那名方才向焦尾致歉的弟子沉吟片刻,扬声道:“先去看看,若真遇上棘手的凶险,再卜卦推演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