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宗?前些年不是传闻要没落了么?那宗门都揭不开锅了。”


    “倒还撑着,只是我实在不愿远赴西域。”


    “那便回绝了呗。”


    “可是他待我一片赤诚,实在令人为难……要不你劝劝我吧?”


    “劝什么,咱们南域没有穷的吗?”


    “……”


    寻松坐在一旁,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人人都说凤子墨才二百岁便已是元婴初期修士,实力高绝、气度不凡,加之苍龙城世家之子的身份,若能与幻竹结为道侣,堪称南域一段佳话。


    可她只觉得,此人连卜思源都不如。


    若说卜思源是个讨人嫌的真渣男,凤子墨便是个暗藏祸心的伪君子。


    横竖都是烂泥一滩,难分高下。


    念头至此,她一把推开幻竹递来的糕点。


    紧接着语气生硬道:“我不吃。”


    “不吃拉倒,我也就是做做样子。”


    “你……”


    寻松一噎,随即狠狠剜了幻竹一眼,猛地背过身去。


    恰在此时,不远处尘烟微起,又现出一队人影。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十余名修士缓步而来,衣袂飘飘,罗衣绣袍,轻纱环绕,环佩叮咚作响,一看便知是合欢宗的弟子。


    但凡四域秘境开启,合欢宗修士的身影便从不缺席。


    世人皆知此宗以双修之法修行,部分修士对此嗤之以鼻,他们讽刺这些人只知道沉溺寻欢作乐,岂能成就大道?


    但是还是架不住合欢宗的弟子越收越多。


    由此可见,这修真界中,终究是遵从本心者居多。


    沈蕴听到这动静,也抬眼望去,却在人群中瞧见几个熟面孔。


    一名背负古琴的玄衣男子站在最左侧,面容冷峻,正是卜思源。


    而人群偏右侧,站着一位娇俏女修,竟是当初她在五丘陵见过的那位。


    当时这小丫头妄图以魅术闯入废弃修士洞府,却遭到阵法反噬重伤,最后还是她让祁辉像个傻帽似的去给阵法来了几拳,才找到了阵法破绽,强行破开洞口禁制。


    她似乎叫……依依?


    沈蕴用神识扫了一眼,有些欣慰。


    当年那个筑基期的小女修,如今竟已踏入金丹初期了。


    目光流转间,她又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是四域大比擂台上,曾朝她大胆抛来媚眼的男修,元儿。


    彼时这人甩出一截红绸缠上她的手腕,捏着嗓子好一顿撒娇,嘴里嘟囔着什么:哎呀~手好热~烫到人家的本命法宝了~~~


    那股黏腻劲儿,至今想来仍叫她印象深刻。


    唉。


    熟面孔倒不少,可她的灵姬宝宝怎么偏偏没来?


    沈蕴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想吃合欢花糕了。


    同样神情有异的,还有幻竹。


    看到卜思源的身影,她的眼神逐渐转冷。


    察觉到对方视线扫来,幻竹立刻抿紧双唇,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一副极不愿与之照面的模样。


    卜思源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在原地静默片刻,然后继续随合欢宗众人前行,佯作未见。


    沈蕴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二人无声的互动,只觉手边缺了把瓜子。


    看这两个人像看be电视剧似的,还没有演技问题。


    这时,人群之中再次响起窸窣低语:


    “快看,合欢宗的依依仙子也来了。”


    “啧,且看凤大公子是何脸色?”


    “你小子说话小点声……”


    “无妨,隔得这般远,他听不见的。”


    “……”


    话音虽刻意压得极低,那几人仍心照不宣地朝凤子墨看去。


    凤子墨索性阖上双目,装作没听见,唇角却几不可察地下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