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心想:既然沈蕴的目标是取无极性命,与无极的交易情分便到此为止了。


    既然决定助这位贵人一臂之力,不如干脆以多宝阁的金字招牌为饵,替她诱出猎物。


    权当是收官之局。


    反正此单过后,无极便灰飞烟灭,何惧那老匹夫寻仇?


    有多宝阁兜底善后,招牌砸不了。


    ……


    另一边,就在几人即将接近无极尊者时,沈蕴的眉头倏地蹙紧。


    叶寒声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一步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顾虑?”


    “是那元景,”沈蕴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此人……虽曾奉无极的命令在擂台上对我下手,但罪不至死。”


    叶寒声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你想放他一条生路?”


    沈蕴轻轻嗯了一声:“若他不知晓是我杀害了他师尊,我们之间,未必就是死仇。”


    叶寒声略一沉吟,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此事不难,我手中尚有上品迷魂符可用。”


    “……无极尊者就在他身旁,你如何能将符箓贴到他身上?”


    叶寒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寻常符修自然做不到。”


    他话音微顿,潇洒地举起手中那支春秋笔,笔尖流转着温润的灵光:“不过,谁让我同时还是个儒修呢?”


    众人:……


    显眼包。


    天合城外。


    一道金色的墨汁,悄然自元景背后渗出。


    此刻的元景正全神贯注地铺开神识,在几十里外搜寻着陆观棋的蛛丝马迹,对身后悄然逼近的墨汁浑然未觉。


    无极尊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他眼神一厉,正要挥袖驱散那金色墨汁,但就在他动作的刹那,元景已无声栽倒在地。


    “元景!”


    无极尊者心中一凛,急忙凝神探去。


    就在这一瞬,数道身影凭空自虚空中踏出,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清来人面容,无极尊者瞳孔猛地一缩。


    “沈蕴?竟是你们!你们对元景做了什么?!”


    沈蕴轻笑一声:“看他一脸苦瓜相,想来是睡眠不好,帮他助助眠。”


    无极尊者心头警铃大作。


    尚未辨明她话中深意,忽然听到一声清叱。


    “湮!”


    司幽昙指印翻飞,墨色领域如巨兽张口,瞬息吞没方圆数里天光。


    几乎同时,沈蕴也开始结印,在这黑暗领域之内又构建出一片剑域。


    双重领域如黑潮与剑山相叠,轰然压下。


    无极尊者周身灵压开始激荡,就连护体罡气都有了些要破碎的迹象。


    他快速将自己周身的罡气稳住,真相突然在这电光石火间贯穿脑海。


    “原来如此……”


    “沈蕴!害死辰儿的果然是你!”


    无极尊者目眦欲裂:“那情蛊……早被你暗中引渡出去了,是也不是?”


    “陆观棋不过是个幌子,辰儿身上的血蛊,根本是你亲手所种!”


    沈蕴翻了个白眼。


    谁有空给他做死前讲解啊?


    她飞快地掐诀结印,剑域内的数千道剑气顿时如龙蛇游走。


    随着结印完成,沈蕴整个人自剑域中凌空而起。


    “想知道真相?”


    她冷笑挥袖,浩瀚火海倾天而落。


    “去黄泉路上,亲自问你的好孙儿吧。”


    剑域之力轰然震荡,炽焰与灵流缠绕于每一道剑气之中,直刺向无极尊者。


    司幽昙快速吞服下一颗丹药,用半数灵力倾注于黑暗领域之中,试图配合着沈蕴的攻击,趁机吞噬他的五感。


    暗之力如同深渊,化作无形牢笼绞向无极。


    “无知小辈!”


    无极尊者眸中怒火翻涌:“本座苦修近千年,方至化神中期,尔等不过元婴小辈,竟敢围猎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