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瑞声音微颤:“……我胃口不太好,吃碗粥就行了。”


    “成。”


    陆观棋应了一声,再次转身。


    “等着吧,本座亲自给你煮。”


    ……


    半个时辰后。


    “呕——”


    司君瑞猛地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将刚入口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惊恐地盯着碗里那团形状不明、散发着怪异气息的黑糊糊。


    “这……这是什么?”


    陆观棋看着司君瑞吐出来一滩狼藉,脸色一片铁青。


    他没好气地嗤道:“你要喝的灵粥,本座念在你将死,特意添了些东海特产进去,滋味够鲜吧?”


    “特产?什么东西?”


    司君瑞的心头顿时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金眼贝,海藻,还有些捞上来的边角料海货。”


    陆观棋下巴微扬,语气倨傲:“横竖分不清品类,一锅炖了赏你。”


    他睨着司君瑞,似乎在说别不识好歹,这可是国宴。


    司君瑞的喉头瞬间哽住。


    金眼贝……


    那不是喂低级灵猪吃的吗!!!


    还有分不出是什么的边角料海鲜!!!!


    他再也承受不住,踉跄着寻了处干净角落,双手撑墙,弓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陆观棋眉头紧蹙。


    “还不满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你究竟想吃什么?”


    司君瑞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胆汁都呕了出来,才虚脱般停下。


    他颤抖着手指,勉力给自己施了个净身诀,拭去狼狈。


    “我……实在没胃口了。”


    司君瑞的声音既嘶哑又虚弱,活像是刚被厉鬼吸了阳气。


    “不行。”


    陆观棋语气果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喙。


    “本座恩怨分明,你这身特殊体质若是炼成血丹可助我重回巅峰状态,岂能让你临终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苛待将死之人,本座还不至于如此。”


    说着,陆观棋便拂袖转身。


    “你等着,本座去重新给你做点新鲜吃食。”


    司君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连忙举起手。


    “不!!!!!!!”


    ……


    沈蕴修炼了几个时辰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察觉到了房门口的结界传来波动,于是抬手收起怀中的太玄瓶,起身走向门边。


    指尖流光拂过,结界悄然消散。


    房门开启的刹那,一抹银发刺入视野。


    沈蕴心中一紧。


    司幽昙的眼中布满血丝,憔悴之色肉眼可见。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莫非是他弟弟有消息了?


    “你怎……”


    话音未落,司幽昙突然将她紧紧抱住。


    沈蕴一愣,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弟弟的魂灯,快灭了。”


    司幽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声响沉沉叩在沈蕴耳旁,撞得她心头一紧,逐渐涌起怜悯之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司幽昙如此脆弱的模样。


    秘境之中,他虽有礼却疏离,站在凌霄宗众人面前向自己求情,脊骨挺得极直。


    大比之时,他满身伤痕,却笑着瘫倒于擂台之上,见到自己时还在温柔地祝自己夺魁顺利。


    回到东海,他便成了贵不可言的司家二公子,在东海第一世家的光环下进退有度,礼数周全。


    床榻边上,他将一身世家风骨尽数收敛,跪在自己脚边流露出原始的情欲与渴望,姿态近乎卑躬,眼神中却仍染着疯狂的占有欲。


    …


    可以说,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人生如坦途,从未经风霜。


    纵然私下偶尔对她属性大爆发,却始终无法撼动他骨子里的优越底色。


    沈蕴的眸光忽然暗了下去。


    血脉至亲性命垂危,怕是直接将这位从未经历过磋磨的贵公子,推向了崩溃的边缘。